第350章 去東離縣古雲鎮當書計
許大茂、劉海中眼巴巴想擠進這場家宴,可何雨柱壓根沒遞帖子。兩人硬著頭皮湊上前打招呼,何雨柱只點頭應聲,敷衍得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等賓客落座齊整,何雨柱挽起袖子直奔廚房。老領導親自開口,這頓飯他必須端出十二分誠意——不是應付差事,是真拿心捧著那份情分。
夜色漸濃,他挨個送客出門。不管來的是廠裡頭頭,還是食堂燒火的老師傅,一律送到院門口,親手把人送上車或攙上自行車。在他眼裡,來了就是親朋,哪分什麼幹部群眾?
最後一位客人走遠,婁曉娥才領著幾個孩子捲起袖子收拾屋子。等何雨柱送完馬華夫妻回來,屋裡早已窗明几淨,連灶台都泛著油亮亮的光。他酒意上頭,後院躺下就沉沉睡去,鼾聲混著晚風,踏實得像塊老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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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到了1978年初。何雨柱跟著喬廠長赴總廠開會,楊廠長復職掌印,何雨柱則被調往黨校脫產進修;喬為民升任組織部副處長,今後人事調度,說話更添分量。
楊廠長一上任就想請婁曉娥進廠當職工,何雨柱笑著謝絕。轉頭就在街口盤下個小鋪面,手把手幫她支起一家川味小館。馬華兩口子乾脆辭了公職,全心撲在這方煙火里。
何雨柱打心眼裡敬佩他們這份孤勇,當場拍板:餐館一半股份歸他們——不白給,是實打實的夥計。
這一年,糧票布票肉票陸續退出日常,京都率先試點「憑錢不憑本」。馬華得了何雨柱七八分真傳,又經他親授川菜秘技,如今小店月入三四千,兩家平分。何雨柱盤算著,等下半年政策再松一松,就咬牙拿下一套四合院——既做私房菜館,也圓婁曉娥多年夙願。
春節剛過,婁曉娥便帶著孩子們搬進婁家別墅。電視機、被褥、縫紉機、四季衣裳全帶走了,其餘物件一樣沒動,原樣留在老院子。
何雨柱領著易繼業去街道辦辦妥過戶,五間房穩穩落進易繼業名下。回院後,他拎著兩瓶二鍋頭,跟易中海坐在葡萄架下碰杯閒聊。
小五一踏進別墅大門,眼睛就滴溜亂轉。進了客廳,更是滿屋亂竄。
婁月踮腳指著婁曉娥從前的臥室,脆生生喊:「媽!我要這間!」
話音未落,行李箱已拖進門,麻利占了地盤。何語冰挑了樓下朝南一間,何愛軍直奔三樓落地窗旁那間,何愛黨和婁滿倉則相中一樓帶小陽台的屋子。
大家各自打開行李,把衣服塞進衣櫃。小五拽住大哥袖子,急吼吼要他幫忙架天線;何愛軍和老二手腳麻利地接好線、調準頻道,電視剛安進她屋,人就轉身奔向院子——沙袋掛起,木樁立穩,練功去了。如今家裡就小五和婁曉娥愛守著螢屏,何愛軍馬上要進大學,其餘幾個不是埋頭備考,就是往餐館跑,幫婁曉娥盯灶台、算帳本。
等何雨柱晃悠回來,二樓只剩兩間空房。客廳里,縫紉機噠噠響著,何語冰正低頭趕製哥哥上大學的新衣;小五纏著她要裙子,一見何雨柱推門進來,撒腿就撲,雙臂勾住他脖子直蹭,臉頰粉撲撲泛著光。何雨柱笑著在她額角親了一下。
何雨柱問:「你媽呢?」
婁月仰起臉:「去館子了!馬叔馬嬸忙翻了,二哥四哥也趕過去了。大哥在屋裡背書,三姐正給我改裙子呢。」
何雨柱揉揉她腦袋:「你也快升初中了,少盯著電視,多翻翻課本。你三姐今年高考,裙子嘛,回頭帶你去百貨大樓挑——那兒花樣多。」
婁月撇嘴:「百貨大樓的料子硬邦邦,哪有三姐縫的軟乎?我就認她做的!」
何雨柱笑著搖搖頭。這丫頭鬼點子多,誰也治不住,偏生只服婁曉娥。想要啥,你不給,她就賴著掉金豆子,眼淚說來就來,活像你欺負了她;若找何語冰要,不給?那就黏著不放,軟話甜話輪番上陣,哄到你心軟為止。
他至今記得,去年為一條紅圍巾,小五整整纏了何語冰七天,天天變著法兒撒嬌賣乖。何雨柱都嘆服——這股韌勁兒,專挑軟柿子捏:對哥哥,不吵不鬧,就蹲你身後默默流淚;被婁小四揍過好幾回,照樣我行我素。當著婁曉娥面,婁小四不敢下手;背過身去?照樣打。如今想拿四哥的東西,她早換招了——改哄,不哭。
何雨柱問:「晚飯吃了沒?沒吃我去炒兩個熱菜。」
婁月擺擺手:「爸別忙!二哥待會兒就送過來,現成的。」
如今兩家吃飯全靠餐館撐著:一天輪一戶,兩三道熱菜配饅頭窩頭,簡單利落。
馬華現在徹底服了師傅的眼光。過去在食堂,他這個級別月薪不過幾十塊;如今兩口子每月穩穩進帳一千五百,比當年撿漏還爽快。干起活來,腰杆挺得筆直,渾身是勁兒。
人手不夠時,兩家孩子全來搭把手。馬蓮也快高考了,比何愛黨早生幾個月,三人同班同級,成績還略勝一籌。
此刻,馬蓮亭亭玉立站在櫃檯後,低頭清點上午流水,馬尾高高束起,鵝蛋臉上笑意盈盈,酒窩淺淺,青春氣息撲面而來。婁曉娥正和周雪在水池邊刷碗,老二老四在門外擦桌掃地。
馬蓮身高隨了母親,比馬華還高出半頭,身形卻像父親,纖細勻稱。何愛黨幾乎長在店裡——幫馬蓮理貨、記帳、招呼客人,她下班,他必送一程。婁曉娥看著直搖頭,又不好多說;馬華夫婦倒沒吱聲,只當孩子懵懂。可何愛黨在學校也是這般,不是跟女同學說笑,就是黏著何語冰的閨蜜圈打轉。婁曉娥有時盯著他側影發愣:莫非自己真把兒子當閨女養大了?
婁小四來店裡搭把手,圖的就是那五毛錢一天的工錢——不上課就來,幹完活當場結清,白花花的現洋,連他爹媽賒帳都不許。
婁曉娥伏在何愛黨背上,穩穩噹噹地往家挪;婁小四則蹬著二八車,車輪子吱呀作響,獨自先回了院兒。
剛把青菜蘿蔔卸進廚房,一家人圍上桌,碗筷還沒扒拉幾口——
何雨柱放下筷子,聲音不高卻格外沉實:「調令下來了,月底就得動身,去東離縣古雲鎮當書計。」
婁曉娥沒抬頭,只把一碗熱湯推到他手邊,語氣平緩卻篤定:「你去吧,國家需要的地方,就是該去的地方。家裡有我,塌不了。」
幾個孩子埋頭扒飯,筷子輕碰碗沿,誰也沒插話,屋子裡只聽見湯勺攪動的微響。
回屋後,何雨柱從舊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實鈔票——全是嶄新的十元大票,整整齊齊三萬塊,紙邊還帶著油墨香。他輕輕塞進婁曉娥掌心。
「年底起,你就盯緊四合院,見一套收一套。往後這玩意兒不是房子,是傳家寶。我臘月准回來,歇二十天,陪你守歲。」
婁曉娥挨著他坐下,肩頭輕輕倚過去,目光軟軟地落在他臉上,像春水映著燈影。
「嗯,我聽你的。托人四處打聽,凡掛出『賣』字的院子,一個不漏全盤下來。你在那邊也別硬扛,真熬不住了,隨時回來——咱那灶台,養得活一大家子人。」
何雨柱伸手理了理她鬢角一縷碎發,嗓音低了些:「記住了。早點睡。」
……
1977年冬天,高考考場重新開閘。五百七十萬人攥著鉛筆、揣著夢想,湧進闊別十一年的考場。
那一冬,華夏大地掀起了久違的讀書潮——五百七十萬考生踏雪赴考,凍紅的手指在試卷上沙沙作響。
最終,二十七萬三千名新生被大專院校錄取。
次年夏天,六百一十萬考生再赴考場,四十萬兩千人如願跨進校門。
七七級學生春天入校,七八級秋天報到,兩屆學子前後腳入學,間隔不過半年光景。
那年盛夏,教育座談會上一錘定音:恢復高考!
同年十月十二日,國務院一聲令下,全國震動——高考,即刻重啟!
1977年冬與1978年夏,神州大地接連迎來人類考試史上規模空前的兩次大考,報考總人數突破千萬大關。
初春二月底,婁曉娥送何愛軍到人民大學完成報名,轉身便領著四個孩子趕到火車站,為何雨柱送行。他買的是一張幹部臥鋪票,兩人一間,鋪位寬綽,被褥乾淨。
站台上,孩子們踮腳揮手,婁曉娥站在最前頭,圍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何雨柱望著這張張熟悉的臉,喉頭一熱,卻只抬手揮了揮——有些事,不單是責任,更是心裡長出來的根須,非得扎進土裡才踏實。
火車一路向南,穿過麥浪翻湧的平原,漸漸鑽進雲霧繚繞的山坳。三天兩夜顛簸,靠著那張幹部票,倒沒受多少罪。
抵達東離縣,他拖著行李往縣委大院走,剛到門口,就被兩名挎槍民兵攔住。
「同志,請問您找誰?」
何雨柱利落遞上組織部調令和工作證。民兵仔細驗過,點點頭,引著他往組織部方向走。到了一間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