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規矩擺在這兒,公事還得公辦
「進來!」門內傳出一聲洪亮應答。
何雨柱推門而入,站得筆直:「您好,我是何雨柱,京都組織部調派來的,來古雲鎮參與基層建設。」
組織部長白羽童上下打量他一眼——四十出頭,眉宇間透著股沉穩勁兒,從首都調來這窮山溝,實在不像升遷,倒像另有深意。可規矩擺在這兒,公事還得公辦。
「何同志,歡迎啊!我是白羽童。今天晚了,先安排你住縣委招待所,明早我親自送你去古雲鎮。先坐,喝口熱茶——快下班了,我出去一趟,一會兒來接你。」
公社改鄉,是1983年的事。
那年十月十二日,國務院正式下發通知:政社分開,建鄉設府。
農村改革的當務之急,就是斬斷「政社合一」的老臍帶。
鄉正府掛牌的同時,同步成立鄉黨委;經濟組織則按生產實際與群眾意願,逐步組建。
鄉的轄區,原則上沿用原有公社範圍;各地須有步驟、有領導地推進,力爭1984年底前基本完成建鄉任務,徹底扭轉政企不分的老毛病。
回溯1958年八月,人民公社化運動轟然鋪開——撤鄉鎮、並大隊,政社合一,公社一手抓政權、一手管生產;原合作社一律改稱「生產大隊」。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公社之下設大隊,配管理委員會,有大隊長、副隊長、書計(常由會計兼任)、保管、出納、民兵連長、治保主任、婦代會主任。公社幹部屬國家編制,大隊幹部則多為本村人,有的脫產,有的半農半干。
大隊再往下,便是生產隊,設隊務委員會,推選隊長、副隊長、婦女副隊長、會計(兼記工員)、保管員。
而何雨柱這次被紀偉與縣委組織部聯合點將,正是衝著古雲鎮這塊試驗田來的——名義上是鎮委書計,實則集黨務、政務、行政於一身。鎮長不另派,一切由他拿主意。這差事,是劉大領導在他從三分校畢業時,親手交到他手裡的。
白羽童轉身去了縣委書計晏旭東辦公室。
「晏書計,人已到東離縣,這是組織部任命書,還有紀偉同志的批示,請您定奪。」
晏旭東掃了一眼文件,指尖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上面既然點了將,咱們就做好分內事——不添亂,也不伸手。讓他自個兒去紅旗公社闖一闖。」
白羽童點頭:「明白。今晚安排招待所,明早我親自送他過去。」
晏旭東起身披上外套:「對了,以後別再提『紅旗公社』,統一叫『古雲鎮』。走吧,晚上那頓接風宴,我和于波同志一塊去。」
何雨柱這次下派,職級與副縣長平齊,屬正處級十六級,對應軍銜為中校至少校之間——但這是個全新試點,具體權責,全憑上級臨機部署。
白羽童領著他直奔縣委招待所。屋內已坐著兩位幹部,茶煙裊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白羽童笑著引薦:「這位是縣公安局長文向東同志,這位是副縣長沙玉輝同志,這位是從京都來的何雨柱同志,今後就是古雲鎮黨委書計。」
何雨柱上前一一握手,寒暄幾句。其實半個月前,縣裡就接到市里通知:紅旗公社撤併,古雲鎮升格為全縣首個改革試驗點,只是一直沒定下由誰來挑這副擔子。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一位五十出頭的幹部邁步進來,頭髮梳得油亮服帖,臉上堆著爽朗笑意;身後跟著個年紀與何雨柱相仿的年輕人。
晏旭東朗聲笑道:「這位就是京都來的何雨柱同志吧?我叫晏旭東,是東離縣縣委書計;這位是于波縣長。」
何雨柱立刻起身,伸手迎上:「感謝晏書計、於縣長撥冗相迎,實在過意不去!」
于波擺擺手:「都是自家同志,別整這些虛的。」
晏旭東哈哈一笑:「往後啊,咱們可真是一鍋里攪勺子的戰友了!小何趕了遠路,肚子該咕咕叫了——走,先填飽肚子再說!」
酒菜盡興,眾人陸續告辭。工作人員引何雨柱上樓歇息。他用熱水擦了把臉,又泡了腳,倒頭便睡。
次日清晨,白羽童準時叩響房門。
「何同志,醒了嗎?再不出發,中午怕是趕不上鎮裡的飯點了。」
何雨柱拉開門,略帶歉意:「不好意思,火車上顛簸得厲害,昨晚才緩過勁兒來,現在能走了。」
白羽童帶他徑直穿過縣委大院,停在一輛半新不舊的摩托旁。
「市里特批配給你的公務用車。何同志會騎嗎?要是生疏,咱讓公安局派個老手馱你過去;要是熟門熟路,你就自己跟在我後頭,我打前站。」
「會騎,麻煩白部長帶路了。」
「分內之事,不必客氣。」
——他專管副處級幹部赴任接洽,這活兒幹得輕車熟路。
吉普車率先駛出縣委大院,何雨柱跨上摩托緊隨其後。山路彎繞,塵土飛揚,三人多小時後,吉普才拐進一座青磚灰瓦的兩層小院,何雨柱也穩穩停在院門口。
……
白部長剛下車,早有幾位幹部迎候在院中,笑容熱絡,忙不迭引二人進了會議室。
待眾人落座,白羽童清了清嗓子:「這位是新到任的古雲鎮黨委書計、證法委書計——何雨柱同志。從今天起,全鎮工作由何書計統籌。王書計,您稍作交接,今天就跟我們回縣裡,等候組織下一步安排。」
何雨柱環視一圈,語氣誠懇:「我初來乍到,情況摸得還不深,打算先紮下根、走幾趟、看幾眼,等心裡有了底,再定盤子、鋪路子。」
會場頓時響起一片掌聲。
散會後,白羽童陪王書計往外走,順手把一沓油票塞進何雨柱手裡:「汽油已調撥到位,全存進倉庫了。以後缺油,直接打後勤部電話——喏,這是號碼。」
何雨柱迅速理清鎮裡班子:秘書兼會計陳嚴、保管員張杰、出納安萍、民兵隊長吳華、治保主任王大軍、婦聯主任常秀娥。
當天下午,他主持召開第一次鎮班子會,開門見山問三件事:管幾個村?哪個最窮?怎麼去?
陳嚴答得乾脆:「全鎮二十一村,王家村最偏遠、最窮困。路嘛,吳華跑得比兔子還熟,明天讓他陪您走一趟。」
何雨柱點點頭:「不等明天了,現在就動身。」說完起身,會議即散。
他快步走進保管室,拎出兩個軍用水壺,灌滿汽油,往摩托後架一綁——留一手,防半道拋錨。
摩托車轟鳴著駛出鎮口,吳華坐在后座指路。一個多小時顛簸下來,終於抵達王家村。不是路太長,而是路太爛:窄、陡、坑窪密布,若抄近走羊腸小道,人步行下山反倒比摩托快。
剛進村口,一群孩子呼啦圍上來,睜圓了眼睛盯著鐵疙瘩直咂舌——村里連自行車都少見,更別說這冒著黑煙、吼聲震耳的「鐵馬」。田埂上幾位老人也悄悄直起腰,眯眼打量,眼神里全是新奇與試探。
大隊支書王開華聽見動靜,撂下鋤頭就往村口跑。
吳華迎上去介紹:「這是新來的鎮上一把手,以後紅旗公社沒了,大事小事,都得找何書計拿主意!」
王開華趕緊伸出手:「何書計好!先上我家喝口水,歇歇腳!」
「不急,今晚我就住這兒,先轉轉村子。」
王開華一路陪著,挨個講風土、說人情。走到知青點時,何雨柱看見院子裡還有幾個年輕人在晾衣服、劈柴火,不禁一怔:「他們怎麼還沒返城?」
「考不上大學,家裡又湊不出路費和安置費,只能留下。」
「這樣,你替我傳個話——明早八點,讓他們全都到原公社辦公室集合,我有事要談。」
他踏遍王家村每個角落:山色青黛,溪水清亮,可惜離縣城太遠,交通一卡,啥產業都難落地。眼下最可行的,就是養鴨——周期短、見效快,三個月就能見錢;村里那條小河雖窄,但只要攔壩擴面,水夠深、草夠嫩,正是天然鴨場。
「莊稼收完,大伙兒平時都幹啥?」
「不是修渠就是鋤地,不下雨,地里就沒人影。」
「那好,趁農閒,先把通鎮那條主路整一整——至少得讓拖拉機能開進來。我打算帶你們搞集體養鴨,先試三個月,看效果。明早你挑三個信得過的社員,跟我一起回鎮上,我有具體安排。」
他帶著「蹚出路子、闖出名堂」的使命而來——上面給政策、鬆手腳,但路怎麼走、事怎麼幹,得自己踩出來。最好兩年之內,讓王家村甩掉窮帽子,讓老百姓兜里有錢、臉上有光。
當天夜裡,王開華就挨個敲開了幾個留守知青的屋門,何書計剛交代完——明早一早就去鎮上集合;他還順道讓自家倆孩子、大哥家閨女也一塊兒跟著去。
何雨柱清早又蹬著自行車跑了幾趟鄰村,一路瞅過去,各村底子雖薄,但還算穩當。真想撕開這層窮皮,得先樹起一面旗杆:王家村要是率先挺直腰杆富起來,別的村子自然會盯緊了學、搶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