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都是為基層辦實事


  等他風塵僕僕趕回鎮辦公室,幾個知青已候在門口。打頭的是關強,人高肩寬,一步跨到何雨柱跟前,聲音裡帶著試探:「何書計,您喊我們來,是有什麼活兒要交給我們?」

  何雨柱笑著擺擺手:「別站著,會議室坐,咱們嘮點實在話。」

  眾人落座後,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熱茶,開門見山:「我想知道,你們為啥沒走?還剩多少知青和你們一樣,留在村里沒挪窩?」

  關強低頭搓了搓手:「家裡拿不出路費,也沒考上大學,乾脆咬牙留下——像我們這樣的,還有二十來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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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點點頭,語氣沉穩卻透著熱氣:「我正琢磨在鎮上辦個廠,缺的就是你們這樣識字、肯鑽的人。招進廠當工人,工資照發;晚上不加班,騰出時間讀書——離高考只剩三四個月了,我已托人請了兩位老師,專教數理化和作文。願意乾的,明天就上崗;不願的,我絕不強留。」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得動身赴省城——找廠子、談技術、訂鴨苗,一件都不能拖。

  紀偉開的介紹信,蓋著紅章,走到哪兒都亮堂堂的通行證。

  知青們臉漲得通紅,眼睛發亮:當工人,還能系統補課?大專鐵定有戲!心裡翻江倒海,嘴上卻只憋出一句「謝何書計」,連鞠躬都忘了分寸。

  何雨柱抬手示意:「你們順路回各村,把消息散出去,能來的都叫來。我這邊還有事,就不留各位了。」

  轉身,他喚來陳嚴:「這幾天我要去省里,你馬上去縣裡跑一趟——磚、水泥全按建廠標準報計劃,先賒著,掛帳中秋結;再通知每個村挑兩個年輕力壯的,二十出頭、手腳麻利的優先,其餘人等我回來再統一分配。」

  他盤算得很清楚:鎮上先立起一家滷鴨廠。眼下沒鴨源?那就從省里先賒一批鴨苗,中秋前回款;等王家村第一批鴨苗落地長成,周邊村子眼紅心熱,立馬就會搶著效仿——鴨肉供應,根本不用愁。

  王家村如今正幹得熱火朝天:男女老少齊上陣,鐵鍬飛舞,扁擔壓彎,砂石堆成小山,新修的土路已初具雛形。

  大隊長扯著嗓子宣讀工分細則——

  成年男勞力,身強力壯的,一天記12分;

  普通男勞力,9至11分不等;

  成年婦女中,手腳利索、耐力足的,給7到9分;

  中年家庭婦女,日常兼顧家務的,定為6至7分;

  學生娃按檔計:高中生里體格健碩的,周末下地乾重活,記9至11分;其餘視體力與出勤,給6至9分;

  女生同樣分檔:身體結實、幹活不喊累的,記6至8分;其他酌情給4至6分;

  十來歲的娃娃,扛筐運土,也記3分。

  入夜,王開華站在曬穀場上,舉著喇叭喊得聲嘶力竭:「何書計說了!咱王家村,今後集體養鴨,帶頭奔富路!先把路鋪平,再壘牢河壩、搭好鴨棚!這是實打實的好事,大家卯足勁干,別辜負何書計這份心!」

  掌聲嘩地炸開,震得樹梢上的鳥都撲稜稜飛起。人們拍得手掌通紅、掌心發燙,未必全懂養鴨咋致富,可就沖何書計踏踏實實蹲在泥地里跟大伙兒一塊兒刨土,誰心裡都敞亮:這人,靠得住!

  ……

  次日天剛蒙蒙亮,何雨柱跨上那輛舊摩托,油門一擰,卷著晨風直奔縣城而去。王家村三人頭天夜裡就坐著牛車進了城,此刻正守在縣委招待所門口,凍得跺腳哈氣,一見車影便迎了上去。

  何雨柱把摩托停穩,快步穿過縣委大院,徑直走向晏旭東書計的辦公室。

  敲門,聽見一聲「進來」,才推門而入。

  「晏書計,想借縣裡那輛吉普車用幾天——去省城買鴨苗。咱得讓一部分人先掙到第一筆錢,再把大伙兒一起帶上道。」

  晏旭東沒多問,只笑了笑:「我不懂養鴨,但你敢幹,我就支持。車鑰匙在這兒,早去早回。」

  司機早已候在樓下,吉普車噴著黑煙開出大院,載著何雨柱和王家村三人,一路顛簸近一天,終於摸進省城。幾經打聽,才找到郊區那家國營養鴨場。

  車子剛駛進場區,沒人攔、沒人問——能開吉普進來的,不是幹部就是上級派來的,沒人敢怠慢。

  何雨柱直奔辦公樓,抬手叩響辦公室門,聽見應聲後推門而入。

  「邵主任您好,我是東離縣下轄王家鎮的何雨柱,這是我的工作證,還有組織部開的介紹信。想採購一批鴨苗,不知什麼價?」

  邵武舉接過證件細細端詳,眉頭微皺:鎮一級設書計?他還是頭回聽說。可證件鋼印清晰,介紹信抬頭分明寫著「組織部」三字,絕非偽造。

  他放下證件,起身倒了杯水:「同志稍坐,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何雨柱點頭:「麻煩您了。」

  邵武舉撥通省里一位老領導的電話,簡明扼要說明情況。聽完解釋,他臉上立刻換了一副神情,笑容真切:「哎喲,何書計啊!歡迎歡迎!鴨苗四毛一隻,您打算訂多少?怎麼結算?」

  何雨柱答得乾脆:「現金付清,不過得緩一緩——我還想訂三四千隻成鴨,再添一台真空封裝機。邵主任,您知道哪家廠子有閒置設備?」

  邵武舉一聽是公對公業務,背後又有組織背書,心裡徹底踏實:「食品廠正淘汰一條舊產線,您去問問;成鴨三塊錢一隻,要現在拉貨,還是等您安排?」

  「這次帶了三位本村的技術員,想在您這兒跟班學一個月;鴨苗和成鴨,煩請節後統一送貨上門。」

  「應該的!都是為基層辦實事。」

  「那中午我做東,請您吃頓便飯,邊吃邊聊?」

  「行,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邵武舉當即安排專人帶王家村三人進鴨捨實操學習;何雨柱則招呼司機,陪自己和邵主任一道去了國營飯店。

  何雨柱給司機點了兩道熱菜、一碗白米飯,讓他在大廳湊合吃著,自己則領著邵武舉徑直進了包間。他從布包里取出個沉甸甸的紙盒,雙手遞過去——裡面是兩瓶汾酒、一斤茶葉,還有一條厚實的羊毛圍巾。

  何雨柱笑道:「這包裝機的事兒,還得勞煩邵主任多費心。我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這點心意您務必收下,別嫌寒磣。」

  邵武舉眉梢一揚,樂呵呵接過來,順勢往懷裡一揣,胸口拍得咚咚響:「老何放心!廠長是我同鍋吃飯的老弟兄,這點事兒?一句話的事兒!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邵武舉就蹬著自行車帶何雨柱直奔食品廠。幾輪言語周旋下來,硬是把一條半舊不新的老式生產線砍到了一萬五千元——分期付,慢慢還。反正廠里早想淘汰它,擱這兒蒙塵,不如便宜了古雲鎮,也省得便宜隔壁縣那幫搶破頭的同行。

  接著又拐去運輸隊,邵武舉熟門熟路找到主任,三言兩語敲定:機器即刻裝車,發往東離縣紅旗公社。末了還補一句:「古雲鎮那邊有些面孔生,得提前打個招呼。」

  臨別時,何雨柱從帆布包里摸出兩包大前門,塞進邵武舉手裡。

  「邵主任,真不知怎麼謝您才好。」他聲音誠懇,「下次見面,我請您喝頓好的。」

  邵武舉擺擺手,笑得敞亮:「哎喲,自家兄弟,哪來那麼多客氣話?回頭我請你吃紅燒肉!」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何雨柱便跳上吉普車,跟在轟隆作響的大貨車後面,一路揚著土煙,朝古雲鎮奔去。

  眼下最緊要的,是先把廠子立起來,再一門心思拓銷路。眼下能搭上的線,一個都不能漏——供銷社、百貨大樓,連省城各廠過節發的福利禮包,都得瞄準了!咱的滷鴨,就是下一批福利標配。當然,前提是得先做出來、賣出去,還得把懂火候、會調味、能帶徒弟的骨幹培養起來。

  車子剛停穩,何雨柱跳下車就指揮大夥卸貨。機器一件件挪進倉庫,油光鋥亮的鐵架子在陽光下泛著青灰冷光。

  選址成了當務之急。公社邊上那片空地,他前後繞了三圈,蹲下抓把土捻了捻,又踮腳望了望風向和排水坡度,最後折回辦公室,抹了把汗,對陳嚴說:「去喊人,開會。」

  陳嚴拔腿就跑,三五分鐘工夫,人陸續聚齊。何雨柱抬腳邁進會議室,掃了一圈,開門見山:

  「今天就干一件事——建廠。這是我來古雲鎮的頭等大事。一個人扛不下,得靠大家一塊兒頂。陳嚴盯工期,張杰管安全,常秀娥跑水泥廠對接,吳華負責招人,王大軍守機器,安萍記帳——每一分花銷,都得清清楚楚。其他人先待命,有活兒隨時叫。圖紙我馬上畫,散會!」

  他伏在桌邊,照著記憶里鄉鎮食品廠的模樣,飛快勾出兩條單層車間、兩座磚混倉庫、兩棟帶走廊的雙層宿舍樓。圖一畫完,直接塞進陳嚴手裡:「不懂就問,別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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