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過年全家團圓,灶台都得燒旺了
何語冰眼睛亮晶晶:「咱可說定了!」
何雨柱笑著點頭:「定下了。兩個店的流水,你愛怎麼花怎麼花;多留心四合院的消息,彭梅大姑人脈廣,哪兒掛牌出手,讓她多盯著點。你媽和我,再過幾個月就要赴東離縣上任了。」
何語冰認真應下:「明白!」
一路說著,不知不覺已到家門口。
推開客廳門,只見何愛軍正歪在沙發上,眼巴巴等著婁曉娥進門。
何愛軍:「媽,給十塊!」
婁曉娥翻個白眼:「老娘開印鈔廠的?你們倒是一個賽一個會伸手!」嘴上罵著,手卻利落地掏錢遞了過去。
婁小四趕緊舉手:「媽,我可是送報掙的錢,真沒問您要!」
婁曉娥哼一聲:「沒點你名!我說的是你大哥、二哥,還有你五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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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愛黨一臉無辜又滿懷期待,嘴巴剛張開還沒出聲——
何愛黨:「爸,給我五塊,明兒看電影去!」
何雨柱從兜里摸出萍姐給的零花錢,一人五塊,整整齊齊分好:「免得回頭老五又鬧騰,說我一年到頭不給她半個鋼鏰兒。」
婁曉娥:「造孽喲!我上輩子是挖了你們祖墳還是欠了你們三世的債?家裡欠你們多少,痛快劃個道兒——老娘立馬湊齊,一文不少,從此兩清!」
那三人早把老媽這副炸雷似的腔調聽膩了,一見她開口就腳底抹油,轉身就要往自己屋鑽,生怕多聽一句碎念。
何雨柱卻抬手攔住:「先別急著躲,有正事說——過幾個月,我和你媽得去東離縣長住,每年只趕在年根兒回來一趟。零花錢統一找老三領,一人二十塊;老五往後就搬姑姑家住。」
老五一聽,當場蹦起半尺高,原地轉了三個圈,差點撞上門框;其餘幾個孩子只抬了抬眼,筷子都沒停。
話音剛落,何雨柱便轉身往樓上走,誰也沒搭理。沖個澡、擦把臉,倒頭就睡——明早還得趕去譚家私房菜掌勺。荒廢廚藝這麼久,胳膊發沉,腰背發緊,整個人像被抽了筋。
次日天剛亮,他就照常趕到店裡。一邊幫灶、一邊手把手教馬華火候的分寸,再掰開揉碎講劉虎刀工的門道——這兩個徒弟,一個沉穩,一個機靈,如今已能獨當一面,他便專挑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活兒」往下壓:醬料熬到第幾沸才出香,青椒煸到哪一刻才斷生不蔫……
眼下上門的食客,大多是以前工廠的老領導帶過來的熟人。店子名氣還沒真正闖開,何雨柱心裡門兒清:飯館不是賭攤,得靠一勺一鏟、一日三餐慢慢熬出來。看見周雪閒坐在窗邊翻雜誌,他也沒吭聲——忙時她連喝水上廁所都掐著點,這會兒歇口氣,天經地義。
等午市收尾,大伙兒端著碗擠在前廳扒拉午飯。正吃著,易嬸子風風火火闖進來,一把攥住何雨柱胳膊,又拽住婁曉娥手腕,邊往外走邊急促道:「快!快跟我回四合院!今兒我在醫院複查完,剛走到家門口,冷不丁瞅見個人蹲在那兒——瘦得脫了形,灰頭土臉的,我愣是沒敢認!湊近一瞧,竟是你爹何大清!」
原來這宅子當年本是分給何大清的,後來何雨柱搬出、過戶到自己名下。如今正主突然現身,易嬸子不敢做主,更怕傳出去落人口實——親爹千里尋子,兒子豈能裝聾作啞?往後養老送終,更是繞不開的擔子。
三人匆匆穿過胡同,何雨柱一路沒說話,心口像堵著團浸水的棉絮:占了人家兒子的身子,這份恩情得還;可怎麼面對那個被自己「頂替」了一輩子的父親,他真沒想好。
邁進中院,一眼就看見個佝僂身影蜷在青石台階上。老人滿頭霜雪,眼皮耷拉著,眼神卻像蒙了層薄霧,手裡緊緊攥著個洗得發白的舊布包,衣裳打著補丁,袖口磨出了毛邊,整張臉刻滿了被歲月啃噬過的疲憊。
是啊,人到暮年,舉目無親。保定那位白寡婦一走,繼子們翻臉比翻書還快,捲走他僅剩的幾塊錢,連鋪蓋卷都扔出了門。走投無路,才想起這個被自己親手推開的兒子——不知人家肯不肯認,更怕站到門口,連敲門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樣揣著半截斷掉的指望,扒了兩天綠皮火車,啃著冷饅頭,喝著車站接水處的涼水,硬生生挪到了京都。臨進四合院前,他蹲在牆根底下,對著半塊破鏡子理了理頭髮,又用袖子反覆擦了擦臉,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淌了下來。
何雨柱站在三步開外,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爸,您……回家了。」
話音未落,何大清肩膀猛地一抖,兩行濁淚頃刻決了堤,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簌簌滾落,卻咬著牙不出一聲。
易嬸子眼圈一紅,趕緊上前攙:「大清哥!回來就好!快進屋,先墊墊肚子,咱邊吃邊聊!」
婁曉娥也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老人胳膊,輕聲叫了句「爸」,扶著他慢慢站起身,往易嬸子屋裡走去。
何雨柱跟在後面,聲音放得極緩:「從前的事,不提了。就盼您早點搬回來住。雨水天天念叨您,我也是……今天先在嬸子家吃頓熱乎飯,吃完我帶您回家。等您洗漱乾淨,我陪您去看雨水。」
何大清哽咽著點頭,扒拉了幾口麵條,便跟著何雨柱去了理髮店。推子咔嚓幾下,花白頭髮利落地短了寸許;回到別墅,熱水燙透骨頭,換上何雨柱那件漿得筆挺的中山裝,人頓時精神了三分。
三人又順路買了罐奶粉、兩盒糕點、一掛鞭炮——外公見外孫,總得有點念想。等趕到何雨水家,路燈都亮了。
剛踏進院門,何雨水一眼瞥見父親,手裡的菜籃「哐當」砸在地上,人已經沖了過去,死死抱住老人脖子,嚎啕大哭,肩膀劇烈起伏,二十年積攢的委屈、思念、酸楚全化成滾燙的淚,浸透何大清單薄的衣衫。
她抽抽噎噎地問:「爸……這些年,您吃得飽嗎?」
何大清抬起枯枝似的手,輕輕拍著女兒後背:「你白姨走後,他們……把我掃地出門。錢沒了,鋪蓋也沒了。我琢磨著,這世上,也就你還肯容我這一把老骨頭……」
何雨水一把抹掉眼淚:「爸!說什麼容不容的!您回家,就是天大的喜事!我盼這一天,盼了半輩子!」
何雨柱把禮物遞給柳母。柳母接過來,笑得眼角堆起細紋:「親家公回來就好!雨水常跟我念叨,日子越過越寬綽,可最惦記的,就是沒能給您端碗熱湯。」
何雨柱擺擺手:「別提這些了。人回來,比什麼都強。您瞧瞧,孫子外孫七八個,熱熱鬧鬧圍一圈,這才叫福氣!」
何雨水挽起父親胳膊往屋裡走:「爸,我給您量身裁幾身新衣裳,布料我都備好了,明兒就讓裁縫上門。」
何雨柱補充道:「雨水,過幾個月我和你嫂子要去東離縣上任,爸和小五先在你這兒安頓。生活費我每月打過去。」
何雨水一瞪眼:「打什麼錢!爸和小五直接住我家!過年全家團圓,灶台都得燒旺了!」
何大清忽然抬頭,聲音發顫:「上東離縣?……在京都,沒我的活路了?」
何雨柱笑了:「您老別擔心——咱們家開了譚家私房菜,您閒了就去指點指點兩個徒孫;您孫女也在店裡學管帳、學待客。」
何大清點點頭,嗓音沙啞:「能幫上忙,我一定去。」
何雨水搶著說:「您先在家好好歇幾天。店裡那邊,我先替您看著,也讓您喘口氣,讓我儘儘孝。」
柳母端來三碗開水蛋,熱騰騰的,蛋花浮在清湯上:「親家公快趁熱吃!瞧您瘦的,準是路上遭罪了……現在好了,有兒有女,沒人再讓您喝西北風!」
夜色漸深,何雨柱起身告辭。
何雨水拉住他袖子:「爸今晚就留這兒吧,明早再回去。」
何雨柱搖頭:「家裡幾個小的還沒見過爺爺,讓他先認認人。明兒一早,我再接他過來。」
何雨水只得點頭:「那您慢點開車,路上小心。」
三人回到別墅客廳,幾個孩子正圍著餐桌吃飯,何語冰從餐館打包回來的幾樣小炒還冒著熱氣。
見父母領著一位陌生老人進門,孩子們紛紛放下筷子,只當是尋常訪客,隨意起身,準備打個招呼。
何雨柱卻一步跨到桌前,聲音沉而穩:「都過來,跪下磕頭——這是你們親爺爺。二十多年沒見,今天,認祖歸宗。」
何雨柱把包得妥帖的禮盒塞進何大清手裡,頭回登門,不帶點心意,怕老爺子心裡發虛、臉上掛不住。
老大一溜小跑上前,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響頭,領到個沉甸甸的紫檀木食盒,樂得眼睛彎成月牙,退到牆邊站定;等小五也叩完頭,何大清才抬手示意孩子們動筷。他望著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孩子們低頭扒飯時油亮亮的額頭,嘴角不由地往上提,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