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偏離航線
「說真的，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沒見過那麼極品的女人。」
圓臉男人切著盤裡的牛肉，語氣裡帶著一股酸溜溜的感慨，
「她昨天傍晚在甲板上散步，風吹起裙擺那一下，半條船的男人都看傻了。可惜了。」
對面坐著的年長男人晃了晃酒杯，點頭接話：「瑪格麗特·霍利斯。名字也好聽，人長得跟畫報上走下來的似的。我聽說她是頭一回坐遠洋船，今年才出道，演些小角色，還沒什麼名氣。」
「現在她已經不再需要演戲了，她傍上了大款，對方可是大名鼎鼎的埃德加。」圓臉男人壓低了聲音，但辰北這邊還是聽得清楚，「那個該死的商人，比她大了整整十歲吧？」
「十歲出頭。」年長的男人糾正道，「埃德加，跨境貿易的。前年死了原配，膝下沒兒沒女，遺產總得有個去處。瑪格麗特去年在一家劇院演出，埃德加連看了三場，第四場就送了花籃到後台，花籃底下壓著張支票。後面的事情就不消多說了。」
「嘖嘖。」圓臉男人叉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一朵鮮花插在錢堆上。」
「據說埃德加打算力捧她，並不會斷送她的舞台生涯。有錢就是無所不能。」年長的男人哼了一聲，把酒杯放下，「船上好些人都在背後嚼舌頭，說埃德加就是玩玩，等玩膩了，就會把瑪格麗特一腳踹開。這種有錢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這話可別讓埃德加聽見。」圓臉男人左右看了看，聲音又低了幾分，「我聽說他那個人脾氣大得很，年輕時跟別人決鬥，打死過人的，後來花了大價錢才把事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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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怕他！」
年長男人嘴上這麼說，嗓門卻老老實實的降了幾分。
——
這些對話，被另一桌的辰北兩人聽了個大概。
典型的，美女與土豪的結合。
青衣不染微微俯身，壓低聲音道：「我覺得那兩人說的事情很關鍵，這局遊戲的標題是『花嫁遠航』，明顯跟結婚有關。或許他們提到的夫妻，就是破局的關鍵。」
「有道理，我認同。」
辰北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看過劇本，知道青衣不染的分析沒有錯。
那對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夫妻，就是整個劇情的核心。
把這對夫妻整明白，就離通關不遠了。
兩人加速吃完剩下的部分，然後一起離開。
辰北有明確的目標，先在船上找了個正在抽菸休息的服務員，給了對方一筆消費，諮詢富商埃德加住在哪個房間。
還說明了自己諮詢的理由，謊稱是想跟對方談生意。
服務員拿了小費，也不糾結那些有的沒的，直接說出了埃德加的住處。
埃德加跟未婚妻住在一起，房間號是B1，頭等客艙。
據說他把隔壁的B2也給包下了，把房間空在那裡。
還包了兩個普通客艙給隨同的僕人住。
一個情報，就意味著距離核心更近了一步。
兩人到了僻靜處商量。
青衣不染問道：「要不要找機會接近那對夫妻？我之前牴觸分頭行動，現在得重新考慮了。女人更容易接近女人。由我去接近那個大美女，應該更容易一些。」
「先不急著貿然接觸，聽說今晚船上有歌劇表演，埃德加是上流人士，大概率會帶著未婚妻參加。我們也去，就算不接觸，也先混個臉熟。」辰北道。
「行，那就今晚再找機會。天黑前，我們再收集一些情報。」
兩人繼續收集情報。
打聽出了這次具體的航線與日期。
這次的航行，需要七天時間，這是出海的第二天。
不能把這個時間當做遊戲真正的期限。
根據劇情走向，如果沒能改變命運，船走到半路就會沉入海底。
所以不能按照七天去打算。
而是要在短時間內就把危險解決。
每增加一天，就會指數級的放大風險。
在打聽情報的時候，在露天甲板上遇到了一個「怪人」，引起了辰北兩人的注意。
那人身體瘦長，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棕色粗花呢外套，袖子短了一截。
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厚得像瓶底，一隻鏡腿用細麻繩綁著掛在耳朵上，顯然是斷過又修好的。
他手裡端著一隻黃銅六分儀，正對著太陽眯眼看讀數，嘴裡念念有詞，另一隻手捏著半截鉛筆，在紙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辰北和青衣不染從他旁邊走過去的時候，正聽見他嘀咕：「不對，不對，昨天正午的截距就差了三分，我還當是儀器沒校準。今天又差了兩分半，這絕對不正常。」
他翻過紙來，在背面畫了個粗略的航線示意圖，用鉛筆畫了一條從出發港到目的港的直線，又在直線旁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虛線，兩根線之間的間距越到後面越寬。
「偏了，一直在偏。」他拿鉛筆尖戳著那條虛線，「往西北方向偏，這兩天算下來，少說偏了二十五到三十海里。船長怎麼走的？羅經差也沒人校正嗎？」
他抬起頭，剛好對上辰北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後像逮住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似的，主動湊了過來：「先生，你懂航海嗎？你來看看這個，我是不是算錯了？」
辰北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角度讀數和時間記錄。
這種專業知識，辰北可看不懂，於是還了回去，微笑道：「你這可把我難住了，倒不如你來跟我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怪人推了推眼鏡，似乎很樂意聊這個：「我祖父是皇家海軍的領航員，我從小跟著他學看星象算方位，上船後我就在觀察航線，越算越覺得不對勁，現在距離原定航線，已經偏了快三十海里了！三十海里！」
他指著紙上的航線圖：「按我們原本的航向，應該在這裡才對。可現在的實際位置偏西偏北了一大截，再這麼走下去，會延誤到達的日期。」
「既然你這麼擔心，為什麼不拿著你算出的結果，去找船長或者大副談談？」青衣不染問道。
「我是考慮過去找他們問問，但又有點不敢……」怪人撓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給你壯壯膽，至少也得讓他們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們跟我一起去？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好！多兩個人，我就不怯場了。走，我們這就去找船長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