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3章 失蹤的工人


  下一層船艙也有餐廳,也有娛樂場所,但是下降了一個檔次。

  同樣一艘船,載著不同階級的乘客,過著不同的人生。

  甚至連空氣的味道都是不同的。

  辰北帶著青衣不染一起,行走在下層甲板區域。

  走了一段路,被音樂聲與嬉笑聲所吸引。

  循著音樂聲,一路來到了一間歌舞廳。

  有許多人在這裡載歌載舞,非常的輕鬆隨意,唱的歌是那種鄉村小調。

  不光是客人在這裡消遣,還有很多船上的工人、水手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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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汗味兒跟香水味兒混合在一起,剛進來時是很刺鼻的,需要適應一下才行。

  辰北與青衣不染在邊角的位置停留,連椅子都沒有,就只是站著。

  這些NPC可以無憂無慮的載歌載舞,他們兩人實在是沒這種心情。

  因為遊戲本身事關生死,沒辦法徹底放鬆下來。

  辰北觀察周圍這些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格格不入的人。

  看樣子,對方是工人打扮,三十多歲,穿著工裝褲跟工作襯衫,臉上鬍子拉碴,悶悶不樂,坐在角落一個勁的喝酒。

  有個女人過來跟他說話,都沒能提起他的興致,而是把女人趕走了,自己繼續喝。

  那一瓶酒已經見底,這似乎讓他更加煩躁了。

  辰北知道,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或者說,這是一塊「拼圖」。

  辰北走了過去,示意青衣不染跟上。

  到了桌子近前。

  辰北伸出手,磕了磕桌面,引起了那個工人的注意。

  工人抬起頭,打量了一下辰北,沒好氣道:「我不認識你,別來煩我!」

  「如果我願意請你喝一瓶好的呢?」辰北問道。

  對方神色稍緩。

  幾分鐘後。

  下層甲板的酒吧。

  工人得到了一瓶新酒,而且是酒吧里最貴的品種。看在這瓶酒的份兒上,他勉強接受了辰北的打攪。

  咕嘟嘟……

  又是一大口酒下肚。

  很明顯,這名工人有煩心事,是在借酒消愁。

  辰北開始套話,詢問對方為何悶悶不樂。

  此時的工人已經醉醺醺了,根本懶得思考別人為什麼這樣問,就直接把煩心事說了出來。

  工人仰頭灌了一大口,放下酒瓶的時候手肘磕在桌面上,瓶子晃了晃差點翻倒。

  他伸手扶住,舌頭已經有點大了。

  「我跟湯姆是好朋友,從小一起長大那種。我倆一起上的這條船。都是司爐工,燒鍋爐的。你懂吧?底下那層,機艙,煤倉就在爐子旁邊,一趟航下來,鼻孔里掏出來的煤灰能捏成個煤球。」

  他又灌了一口,用袖子蹭了蹭嘴角。

  「湯姆跟我一條船跑了三趟了,從沒出過岔子。第一天晚上,就是前天,我們倆值夜班,他鏟煤我添火,干到半夜他說去趟廁所,我說你去唄。然後他就再沒回來。」

  工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酒氣往上頂的衝勁兒。

  「我等了半個鐘頭,不放心,自己去找了一圈。機艙廁所沒有,走廊沒有,他住的那間統艙也沒有。我把他那床被子都掀了,底下就一個枕頭,人不在。我又去問值夜的水手,都說沒看見。第二天一早我就報告了工頭,工頭又報了大副,大副說再找找,找了一上午還是沒人。後來工頭讓我別找了,說船長知道了。」

  「我去找船長,船長在駕駛台上面,我爬上去,還沒說兩句話,他就跟我說——『估計你的朋友跳海了』。」

  工人抬起頭,醉眼通紅地看著辰北。

  「跳海?湯姆?他憑啥跳海?他老家有個老娘,腿腳不好,他每個月發了工錢第一件事就是往家寄,自己連杯好酒都捨不得喝。他跟我說過,跑完這趟就攢夠錢了,回去給他娘翻修房子。他跳海?他跳什麼海?」

  他越說越激動,嗓門也大了幾分,旁邊桌上有人回頭看。

  「我跟船長說,湯姆不可能跳海,肯定是出了什麼事。船長就看了我一眼,說『那你覺得他去了哪兒?船就這麼大,他能藏哪兒?』我說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跳海。船長就擺了擺手,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再鬧就扣你工錢』。」

  工人把杯里的酒一口悶了,重重擱下杯子。

  「我回去怎麼跟湯姆他母親說?我說你兒子跳海了?她腿腳不好,走不了路,就指望湯姆每個月寄錢回去。我要是這麼說了,老太太怕是連下個月的藥錢都沒著落。我想給湯姆家裡寫信,可又不知道咋寫,寫了幾回都撕了,我連他到底出了啥事都不知道……」

  他趴在桌上,額頭抵著手臂,聲音悶在袖子裡,多了幾分哭腔。

  「湯姆不會跳海的。他肯定是碰上了什麼事,比如被人殺了之類的。上帝,他到底在哪……」

  辰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他繼續盤問,問清楚了工人的名字,以及可以在哪裡找到對方。

  工人說了自己的住處,以及工作負責的區域,要找他就來這兩個地方找。

  辰北起身告辭,留下工人自己繼續喝悶酒。

  青衣不染全程跟著,更像是旁觀者,而非參與者,就是這樣才讓她放心。

  因為她能看得出來,辰北在有條不紊的推進劇情。

  航線偏離。

  工人失蹤。

  美若天仙的未婚妻。

  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或許能串聯到一起?

  「接下來去哪?」青衣不染問道。

  「回去,睡大覺!」

  辰北說這話時,帶上了幾分壞笑。

  之前就商量好的,兩人要儘可能的在一起。

  一來是因為兩人都回退成了普通人。

  二來是因為「恐怖片死人定律」。

  在恐怖片中,一旦分頭行動導致落單,大概率要出事。

  兩人回到辰北的房間,單人床,勉強擠下。

  一場沒羞沒臊的深度交流後。

  兩人隨著蒸汽輪船的起伏搖擺進入了夢鄉。

  夢來得很快,快得像被人一把按進了水裡。

  辰北夢到自己在走路。

  腳下踩著的是一條濕漉漉的石頭通道,感覺很光滑,不小心就會摔倒。

  牆壁是深灰色的礁岩,表面掛著一層滑膩的黏液,摸上去冰涼,指頭按下去會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頭頂也是石頭,壓得很低,像是那種鐘乳石,時不時就要彎腰避免碰頭。

  整條通道里灌滿了海水的氣味,咸腥、濃重,混著一股說不清的腐臭,像是什麼東西爛在了石頭縫裡,經年累月地往外滲。

  地面上有積水,沒到腳踝,水是渾的,裡面漂著灰白色的絮狀物。

  他往前走了幾步,水聲在通道里迴蕩。

  牆根處有東西在爬,吸引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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