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比利時王國/普魯士援助方案
第621章 比利時王國/普魯士援助方案
1879年7月，法軍基本上攻陷了比利時所有主要城市。沒辦法，後世我們熟知的列日要塞、那慕爾要塞這些頂級防禦工事，在這個時間點還沒開始動工修建呢。
布里亞蒙將軍的設計方案倒是提交上去了，但議會為了經費扯皮好幾年，圖紙還壓在陸軍部的抽屜里吃灰。
比利時軍隊又很弱小，全國常備軍不到五萬人，裝備也參差不齊，能跟法軍正面抗衡的部隊屈指可數。當時給他保證獨立的各國又不來幫忙，英國倒是想管但陸軍實在派不上用場，而且他還有加拿大和美國之間的戰爭要打（事實上也確實沒辦法幫忙）。
比利時能堅持五個月，已經算是了不起的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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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眼看布魯塞爾保不住，帶著王室成員、幾箱子文件和一支小衛隊從奧斯坦德港上船，跑到了倫敦建立流亡政府。首相瓦爾泰爾則奉命留下來，負責和法國人談判。當然，英國不可能坐視不管，也正式介入了談判，派出了外交副大臣全程參與。
法國皇帝拿破崙四世其實不太想單獨吃下整個比利時，一來消化不良，二來國際壓力太大。
於是他私下詢問過荷蘭王國有沒有瓜分比利時的想法—佛蘭德地區（說荷蘭語的居多）歸荷蘭王國，瓦隆地區歸法國所有，布魯塞爾嘛，也是法國的。
這個方案從地圖上看挺漂亮，拿破崙四世覺得荷蘭人應該會心動。
據稱荷蘭國王威廉三世收到電報後，憂慮得整晚睡不著覺。他已經看出來了，整個歐洲的秩序都崩壞了，大國開始明目張胆地欺負弱小國家，《倫敦條約》那張紙跟廢紙沒什麼區別。他最終還是委婉地拒絕了這項提議；措辭客氣得近乎諂媚，就是怕刺激到法國佬那根不正常的神經。
其實威廉三世身邊的顧問們幾乎是一邊倒地支持接收佛蘭德地區。首相海姆斯凱爾克親自入宮進諫，說陛下，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佛蘭德現在人心惶惶，法軍的馬蹄聲已經踏到根特城外，當地的市民階級、工廠主，哪一個不是怕得睡不著覺？
您這個時候出面接收，他們會把您當救世主看待，而不是當外來的征服者。
何況佛蘭德說的就是荷蘭語，血脈、語言、地緣全都對得上，合併之後荷蘭王國的人□、工業產值、港口吞吐量都要翻一倍不止，您的威望會直接壓過您的父輩，甚至能在歐洲宮廷里挺直腰板說話。
陸軍大臣也附和，說趁法國人樂意做順水人情，趕緊接下來，過了這村沒這店。
荷蘭國王威廉三世在書房裡踱了一整夜。他不是不動心，誰能不動心呢？但凡做國王的，骨子裡都有開疆拓土的欲望。
可他又想起了1830年的那場分裂—比利時曾經和荷蘭聯合組成過尼德蘭王國，最後因為宗教（南邊天主教、北邊新教）、經濟（南邊要保護關稅、北邊要自由貿易）、語言（法語精英對荷蘭語平民）等等各方面的原因，還是分開了。
那會兒他父親威廉一世就是硬著頭皮要捏合，結果捏出了場革命。威廉三世沒有那個雄心，也沒有那個自信，能把佛蘭德地區真正消化成荷蘭的一部分。
而且一旦接手佛蘭德，荷蘭就和法國直接接壤了。今天法國人笑眯眯地送地，明天呢？拿破崙四世的胃口會在哪裡停下來？馬斯垂克？林堡？還是乾脆整個荷蘭？他越想越怕，天快亮的時候，他口述了那封著名的回電，婉拒了法國的好意。顧問們走出宮殿時都有一點失望。
比利時那邊則表現得異常倔強。在英國的撐腰下，瓦爾泰爾首相一直拒絕簽署《法比條約》，拒絕出賣自己一半多的國土以及全國最重要的工業中心。
要知道瓦隆大約占比利時工業產值的65%－75%，在重工業（煤炭、鋼鐵）方面甚至達到80%以上，比利時幾乎全部煤礦都在南部。
簽了這個條約，剩下的比利時就是個只有紡織業和農業的殘廢國家，連養軍隊的錢都湊不齊。
拿破崙四世倒也很光棍，表示無所謂，條約簽不簽我不在乎，我只要事實上占領，並且派遣行政官員就行了。反正打下來的地方，法國軍隊的刺刀在那兒杵著，你倫敦再怎麼嚷嚷也改變不了事實。
很快，法國早就準備好的行政班子一個個進入瓦隆地區的各大城市，開始讓比利時瓦隆地區與法國行政系統接軌。
沙勒羅瓦迎來「新副市長」那天下著小雨，一行人乘著四輛馬車，在一個法軍騎兵連的護送下緩緩駛入市政廳廣場。
當地的老市長德布魯耶帶著議會成員、商會代表、天主教區主教，站在市政廳的台階下迎接。
副市長姓勒費弗爾，是巴黎內政部派出來的老官僚，五十來歲，穿著一身深色禮服，下車時還客氣地跟老市長握了手，用法語寒暄了幾句關於里爾的天氣。
名義上他只是副市長，老市長還是那個老市長，議會也還是那個議會，但廣場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位勒費弗爾先生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隨行的還有稅務官、警務總監、鐵路專員，一共二十多號人，當天下午就接管了市政廳東翼的幾間辦公室，開始把沙勒羅瓦的行政文書、戶籍檔案、稅收帳目往法國的系統上接。圖爾奈、蒙斯、那慕爾，幾乎是同一劇本在各地上演。
至於布魯塞爾和以北的佛蘭德地區，拿破崙四世的處理就「溫和」得多讓他們實行真正的地方自治，法國只派遣了幾支小分隊維持治安，市政運轉照舊，旗幟也不強制更換。這一手既讓佛蘭德的市民階級鬆了口氣，也讓倫敦失去了一個最好的輿論攻擊點。
英國政府猛烈抨擊了法國這一非常不民主、不人道、且暴力改變正常秩序的行為。
奧地利，維也納。
關於幫助普魯士的方案，弗朗茨打算自己從皇室內庫里掏500萬金克朗：再讓財政部從帝國預算里擠出1500萬金克朗，走政府援助的正式渠道；剩下的大頭5000萬金克朗則由維也納城裡那幾家私人大銀行牽頭在國內市場上幫普魯士發債募集。三筆加起來剛好七千萬金克朗，按維也納交易所當時的牌價折算下來，差不多就是三千萬英鎊整。
這筆錢砸下去，足夠柏林穩住塔勒的幣值，撐到明年開春。
方案是財政部幾個司長熬了兩個通宵趕出來的，細節詳盡到每一家承銷銀行分多少額度、什麼時候掛牌、票面利率幾何都寫得清清楚楚。
結果很快這項方案就被否了。
否決它的不是別人，正是參與制定計劃的財政大臣杜納耶夫斯基本人。
他那天夾著一個牛皮卷宗進了霍夫堡的書房，進門連茶都沒喝，把卷宗往桌上一放，請陛下先看看這個。
斯泰爾馬克農業信貸銀行。
這家銀行弗朗茨是知道的，1832年成立，總部在格拉茨，股東名冊上掛著三位帝國伯爵的名字，四十多年來在斯蒂里亞和克恩滕兩地的口碑一直是金字招牌。主營業務本來是給斯蒂里亞那些中小地主做土地抵押貸款，穩穩噹噹的生意，過去幾十年沒出過一丁點兒亂子。
不過從對奧斯曼戰事打響開始，這家銀行就不老實了。
那一年帝國陸軍部突擊下了一大批軍需訂單火炮、鋼板、彈藥、軍馬飼料、罐頭、皮革，斯蒂里亞本來就是帝國重工業的腹地之一，格拉茨周邊大大小小的煉鋼廠和武器作坊一窩蜂地跑來銀行申請擴產貸款。
斯泰爾馬克銀行原本對重工業是陌生的，但他們看著維也納的信貸銀行和地產信貸銀行兩家同行在軍工貸款上吃得滿嘴流油—1877年下半年回報率據說高達30%，他們心裡也癢得不行。
於是，該銀行一頭扎了進去，累計放出去大約兩千三百萬金克朗的軍工貸款，抵押物基本都是廠房設備和軍方的預期訂單。
但是很快，陸地戰爭就結束了。
陸軍部取消了一大批未交付同時沒有開始生產的訂單打完仗用不上了。斯蒂里亞那些擴產擴到一半的工廠，肉沒吃到，湯都沒喝上一口，訂單說沒就沒，資金鍊「啪」地一聲就斷了。
1878年第四季度，光是格拉茨周邊就有九家中型工廠申請破產。
斯泰爾馬克銀行放出去的這些貸款，能確認的壞帳至少一千三百萬金克朗，而且這個數字還在往上走。上個禮拜董事會開了一次秘密會議，把董事會成員的部分私人財產抵了上來，莊園、股票、鄉下別墅、夫人的珠寶、董事長名下那艘停在的里雅斯特的私人遊艇，滿打滿算還是差了一千萬金克朗的窟窿。
於是，該銀行就來找財政部求援了。
「陛下，」杜納耶夫斯基站在桌前，聲音壓得很低，「一千萬金克朗填這個窟窿是小事。真正讓我睡不著覺的，是我非常懷疑，帝國境內很多別的銀行，都藏著差不多的隱患。」
「維也納的信貸銀行和地產信貸銀行這兩年在軍工貸款上扎得比斯泰爾馬克還要深。
布拉格、布爾諾、佩斯、利沃夫的一些地方性銀行，多多少少也沾了這塊業務。一旦斯泰爾馬克的事情傳出去，儲戶會恐慌的。前些年才發生過維也納大崩盤。」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
「陛下，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把精力放在國內經濟上。銀行擠兌一旦真的鋪開，那就是新一輪的經濟大危機，對帝國的破壞，會比色雷斯的游擊戰嚴重十倍不止。」
弗朗茨沒有立刻說話。他把那份審計報告從頭翻到尾，手指在封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過了很久，他把卷宗合上。
「那七千萬金克朗，是送不出去了。」
「陛下——
」
「不過，姿態還是要做的。」弗朗茨擺了擺手，「腓特烈王儲那邊我還是要幫一下的。我的內庫出400萬，財政部也出400萬，湊個八百萬的整數，先送過去再說。銀行募集那5000萬的方案也可以給柏林那邊看，但明確告訴他們，要等我們把奧地利境內的銀行帳目徹查一遍之後再議。快則三個月，慢則一年。反正，我們是仁至義盡了。」
「對了，你之前在內閣會議上提出的建議，通關電報發給普魯士了嗎？」
杜納耶夫斯基點頭。
「陛下放心。其實普魯士政府自己已經動手了，黃金和白銀的兌換上禮拜起就暫停了，所有貴金屬出境一律管控，柏林的幾家大銀行門口都有憲兵站崗。這些措施加上我們這筆錢和英國那邊的支持，短時間內，塔勒算是穩住了，法國人的攻勢結束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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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奧地利財政部不久後，簽發了第一批十二張密令，分頭送往維也納、布拉格、布爾諾、佩斯、格拉茨、薩爾茨堡、因斯布魯克的七家最大的私人銀行，要求他們在兩周之內把過去三年所有單筆超過五十萬金克朗的貸款帳目上報審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