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與美國的自由貿易與審訊
第628章 與美國的自由貿易與審訊
因為這次的隱瞞顛覆奧地利貨幣主權的事件,英國奧地利雙方的關係又再次差了起來,但是,英奧雙方都不想要與對方再次開戰。英國暫時沒找到解決奧地利新式鐵甲艦的好方法,而且他的艦隊正在向北美轉移。
而奧地利,則是因為國內經濟問題,剛剛恢復與殖民地和其他國家的海運路線,這時候,經濟已經開始復甦。
霍夫堡宮書房,銅製吊扇懶懶轉著。夏天的維也納午後悶熱,陽光斜切進窗,落在那張鋪開的世界地圖上。施墨林伯爵半彎著腰站在桌邊,手裡捏著一沓剛拆封的電報。
「陛下。英國政府將該事件主要責任全部推給前任迪斯雷利的保守黨政府,遣責保守黨秘密干涉別國內政。至於我們要求引渡的幾個人,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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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茨沒抬頭。「意料之中。」
他招招手,示意施墨林靠過來。地圖攤開占了大半張橡木桌,四角壓著幾枚銅鎮紙。
弗朗茨指尖點在北美那一片。
「美利堅聯盟國還沒對北方美國動手嗎?」
「沒有,陛下。他們的人向我們的公使詢問過看法,我們表達了不會額外提供武器給聯盟國,他們也就沒再說什麼。」
施墨林俯身湊近地圖,指甲划過幾個州的邊界。」陛下,這不奇怪。您瞧。「他點了點查爾斯頓、亞特蘭大、紐奧良,」聯盟國的地盤倒是很大,但很可惜,人口太少。上次戰爭幾乎適齡的白人男性全都參加過戰鬥,損失慘重。迫於當初幫助他們的黑人士兵的壓力,聯盟國1874年也正式宣布廢除奴隸制,不過改成僱傭制,跟我們這裡一些奸商一樣,簽二十到三十年合同。
弗朗茨挑了挑眉。
「而且條款很苛刻。」施墨林從公文包抽出一份譯本,翻到夾書籤的那頁,「必須向僱主獻上忠誠,工資由僱主代為保管,離開種植園需事先書面申請—這裡寫了幾條,跟奴隸區別不大。但還是惹了一些奴隸主不滿。」
「為何?」
「原本不要錢的人,現在要給點零碎工錢。一些密西西比的老種植園主聯名上書,說這是北方佬的陰謀。」施墨林合上文件,「美利堅聯盟國中央政府權力又較小。這件事讓聯盟國險些再次爆發內戰。國內壓力很大,沒有我們的支持,不敢輕易動兵。」
「英國人沒請動他們嗎?」弗朗茨奇怪地問。
「沒有。美利堅聯盟國政府以名下十四個州州長反對、根本調動不了兵力為理由,拒絕了倫敦。」
弗朗茨手指挪到里奇蒙,停了停。「中央集權過大對地方自主性有侵害,地方權力過大就跟獨立邦國沒區別,聯盟國也不容易。」
「所以,他們入侵了西班牙的古巴。」
「啊?」弗朗茨抬起頭。
施墨林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陛下,這件事優先級較小,您有可能忘記,或者沒在簡報上讀過。1870年我們奧地利幫助西班牙王國平定古巴叛亂,趁機占據東古巴,西古巴依然歸西班牙。1876年聯盟國的人就開始在西古巴滲透,1877年可能為轉移國內矛盾,公然占據了西班牙王國的西古巴。」
弗朗茨皺了皺眉,沒說話。
「西班牙內部還在打內戰,法國人也蠢蠢欲動,自然無力奪回,直到今天。當然,我們還沒有承認西古巴歸聯盟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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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西班牙王國真是沒落了。」
「是啊。」
兩人都嘆了一口氣。施墨林把那份僱傭制條款又翻開看了看,重新合上。同為天主教國家,西班牙王國本可為奧地利牽製法國人,如今看,基本算奢望。連年內戰讓西班牙人厭倦了打仗,納瓦拉地區雖有法國人強行占據的因素,也跟當地人意願脫不了干係。
弗朗茨手指敲了敲馬德里。
「可以讓移民局的人去西班牙王國走幾趟。我覺得願意去波士尼亞和馬其頓的人應該不少。」
「這倒是個方法,陛下。同為天主教信仰,這些人融合起來很快。」施墨林從口袋抽出小本子,記了一筆,「巴爾幹那邊今年新劃的西色雷斯也缺人。」
「可以先讓這部分有意願來移民的西班牙人去那裡填充。」
「哦,對了,陛下。」他翻開另一封電報,「我們駐北方美國的領事哈特曼男爵向我們提出一項跟北方美國加大貿易的建議。假如我們的船隻被大英帝國扣押,他們願意賠付一定比例,同時願意三成貿易用黃金支付。」
「大手筆。」
弗朗茨盯著地圖上那條橫跨大西洋的虛線。北方美國失去東北那片發達工業區後,剩下的州大多是中部和西部的農業帶與五大湖工業區,被英國封鎖多年,急需外部技術和工業品。三成黃金,華盛頓政府這是要跟英國人硬鋼啊。
他繞著地圖走了兩圈。皮靴踩在波斯地毯上,沒什麼聲響。
「施墨林,斯泰爾馬克農業信貸銀行之所以破產,有很大原因是關於戰爭類用品的需求消失,對吧。」
「是的,陛下。他們借貸給這些公司,然後這些公司很多搶不到訂單,或者被我們取消訂單,最後破產。」施墨林翻了翻另一份文件,「格拉茨那家罐頭廠、維也納新城兩家軍靴廠、林茨的毛毯廠、還有施蒂里亞三家小型機械廠,都跟著倒。倉庫里堆的貨按金克朗折算,帳面上還有一百九十多萬。」
「杜納耶夫斯基知道這數嗎?」
「知道。教授上周還在內閣會議上提,說這批貨再壓幾個月就要發霉,他建議低價在國內出售,但是國內的經濟情況又很差,擔心這可能會讓一些公司又破產,就尬在這了。」
弗朗茨重新走回地圖前,俯身把雙手撐在桌沿。
「剛好北方美國有求於我們,英國人現在外交上也暫時不敢真的開戰。我們可以把大量商品傾銷給北方美國,你覺得呢?」
施墨林眼睛亮了一下。
「陛下的意思是,把斯泰爾馬克銀行那批積壓的軍用物資————」
「軍靴、罐頭、毛毯、帳布、縫紉機、工具機。」弗朗茨一樣樣數,「全都給他們,反正他們財大氣粗,讓這些東西占據七成,剩下三成可以是軍火。」
「三成黃金支付,剩下的,一部分美元,另一部分我希望可以是有色金屬等戰略物資。」
離開霍夫堡那間富麗堂皇的書房,稍微走遠一些,便是另一個奧地利。
帝國的陰影里,有許多人替弗朗茨干那些必要、卻不甚體面的活計。
維也納第三區某棟灰磚樓的地下室,沒有窗。牆皮泛潮,滲著一股霉味與鐵鏽混合的氣息。一盞煤油燈吊在房樑上,燈罩邊緣熏得發黑。光圈底下擺著一張木桌、一把椅子,椅子上綁著的人頭髮花白,前襟是乾涸的口水痕跡。
「說!除了名單上的人,還有誰跟你聯繫!」
審訊官姓克萊因,是內務部的一名中尉,袖口卷到肘彎,手裡握著一根細藤條,卻沒有抽下來。
被審訊的,是前不久被捕的老伊萬·普羅辛內斯基伯爵。這位克羅埃西亞貴族在克羅埃西亞王國算是有些勢力的,他贊助了五名議員,名下有數萬公頃土地。如今他坐在這把椅子上,衣服早已褪了形,領結松垮地掛在脖子上,活像一條死蛇。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連瘀青都找不到。但他的聲音卻是有氣無力的,像是從喉嚨最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真沒了,長官。而————」
老伯爵的舌頭打了個結,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吞咽了一下。煤油燈的光在他眼皮上跳。
「而且,我真不知道跟我聯繫的那個英國商人是為了分裂我們的帝國,真的,請原諒我的無知。」老伊萬·普羅辛內斯基伯爵的眼睛微微眯著,眼皮都要抬不起來了。
他的下巴一點一點往胸口栽,又被自己驚醒,重新掙扎著抬起來。這個動作他在過去幾個小時裡重複了不知多少次。
克萊因中尉沒說話。他繞到老伯爵身後,兩根手指捏住老人耳垂,往上一提。老伯爵悶哼一聲,眼睛重新睜開。
「再說一遍,長官,我真的「7
「夠了。」
克萊因擺擺手,示意一旁的士兵繼續。兩個士兵端著搪瓷盆走過來,盆里的水泡著冰塊,這些冰水可以讓人從睡眠中驚醒過來。
而在審訊室不遠處的小廳里,一位穿著一身黑的貴婦人,正接過手下遞來的茶盞。
弗朗茨的情報頭子,黑天鵝局長,同時有著內務部與軍事情報局監察權的伊莎貝拉女大公,今天穿了一身極簡的黑色絲絨長裙,沒戴首飾,只在頸間系了一條窄窄的黑緞帶。
她坐在窗邊的圈椅里,像一隻棲在枯枝上的鴉。
她身邊的女副官低著頭,把一本灰皮卷宗翻開攤在桌上。
有一位男性下屬在報告:「殿下,我們通過熬審的方法連續審了他七天七夜,這就是名單。昨天開始,他就意識有些模糊,殿下,我們判斷應該問不出什麼新東西來了。」
伊莎貝拉的目光斜斜地撇了過來。
就這麼一眼,卻讓下屬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打了個寒戰,立刻低下頭,膝蓋幾乎要軟下去。
「對不起,殿下,是我失言了。」
伊莎貝拉女大公沒再看她。她用拇指撥開卷宗的扣線,一頁一頁慢慢翻。名單上有十七個名字,大部分都是富商、貴族,少有的幾個標記為記者、編輯,另外,裡面還有幾個外國人,特殊標記上。
她翻到最後一頁,合上卷宗。
「準備水刑。」
副官猛地抬起頭。
「啊?殿下,他————他這個年紀,又熬了這麼多天,恐怕————他可能會死。」
伊莎貝拉把手裡的茶杯放下。瓷底磕在大理石小几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如果實在是審問不出來,那麼他活著和死了沒區別。」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維也納冬天的多瑙河面,「他死了也就死了。背叛帝國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她站起身,把那份名單給自己身旁的女副官。
「去,抓住,審判,不需要經過法院。」
「是!」
伊莎貝拉轉身走向門口,黑絲絨裙擺掃過石地,像一陣安靜的風。她在門檻前停了一下,沒回頭。
「如果他僥倖活下來了,送他去遠東的北海道,給帝國貢獻最後一點力量,去挖礦。
聽說那邊的硫磺礦口最近又塌了一個,正缺人手。」
「是!遵命!」
她離開後沒多久,地下室那扇鐵門重新打開。
老伯爵被解下來,連人帶椅抬進了裡間。裡間的地面是斜的,往中央的一道鐵算子緩緩傾下去,這屋子原本是肉鋪的冷庫,專門為放血設計。
老伯爵被按在一張傾斜的木板上,頭朝下,腳朝上。木板與地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角度,剛好讓灌進鼻腔的水不至於一下嗆死人,又能讓肺里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出來。一塊濕透的麻布蓋在他臉上。
審訊官克萊因中尉站在木板側面,挽起袖子,看了一眼懷表。
「伯爵閣下,最後一次機會。」他的聲音不帶火氣,甚至有點溫和,「那個英國商人,除了利物浦的那條線,還有沒有別的人來過?想清楚再回答。」
麻布下面傳來含糊的聲音,聽不清是回答還是呻吟,應該是,「沒有了」。
克萊因審訊官把懷表合上,揣回馬甲口袋。
他朝身後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第一壺水舉了起來。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