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立法 英國增兵 皇帝直轄領地
第635章 立法 英國增兵 皇帝直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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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0年，被稱為奧地利立法年，因為在這一年，政府接連出台了多項法律。
1880年3月。
當《奧地利勞工關係法》的草案被送進帝國議會的時候，罕見地，原本只打算安安靜靜履行自己投票義務的議員們進行了長達三天的辯論。
法案的核心內容：第一，工人有權通過集體談判的方式與僱主協商工資和勞動條件；
第二，設立一個半官方性質的「全國勞工關係委員會」，專門負責調解勞資糾紛。
代表工商業利益的議員們當場就炸了。
一個來自上奧地利的紡織業議員站起來，漲紅著臉說這是「對私有產權的公然侵犯」。
但問題是，這份法案不是議員提出來的，是皇帝通過內閣直接提交的。在帝國現行的體制下，皇帝提交的法案雖然需要議會投票通過，但大家都清楚，如果皇帝鐵了心要推一件事，議會能做的頂多是在細節上討價還價，而不是整個否決掉。
何況塔菲伯爵在幕後做了大量工作。那些代表農業利益的議員被說服了（反正這事跟他們沒太大關係，還能看工業資本家吃癟，何樂而不為），代表軍方利益的議員也被打了招呼（軍工企業暫時不在第一批適用範圍內，這給了他們一個緩衝期）。
通過。
1880年4月。
《公平勞動標準法》緊跟著來了。
首先是重新設定全國最低工資標準，法案規定了一個基準線，然後各省議會在此基礎上根據本省的經濟發展水平制定各自的具體標準。
這個設計是有道理的，因為帝國內部的發展差距實在太大了。上奧地利和下奧地利的工業化程度可能是加利西亞王國的兩倍還不止，如果用同一個標準去卡，要麼維也納的工人覺得太低，要麼倫貝格的小作坊主直接關門跑路。
另一個重磅條款：禁止使用十六歲以下的童工。
這一條在議會辯論中引發的爭議甚至比最低工資還大。
反對者認為很多貧困家庭就指望孩子去工廠掙那幾個克朗補貼家用，你現在說不讓十六歲以下的去做工，這些家庭怎麼辦？
弗朗茨顯然也預料到了這個問題。
法案里附了一個配套條款：對於因禁止童工而收入減少的貧困家庭，由地方政府提供臨時性補貼，資金來源從新設立的「勞工福利基金」中撥付。這個基金的初始資金正是從那批被沒收的金融犯罪分子的資產中劃撥的。
「用犯罪者的錢來養活窮人的孩子。」維也納一家自由派報紙用了這個標題，效果很好，市民們頗為受用。
事實上，1859年發布了最低工資標準加上之後推行的義務教育計劃之後，童工的數量大大減少，不過在政府一般認為是12歲以下的孩子被當做是禁令，現在是年齡提高到了十六歲。
投票依然通過了。
到了1880年夏天，空氣里的味道確實變了。
維也納的工人們從一開始的「不信」，到後來的「再看看」，再到法案一項一項落地之後的。
嗯，不能說是感恩戴德，但至少不再想上街了。他們更關心的變成了：新法案在自己的工廠里到底執行了沒有。
大部分工廠主，尤其是大中型企業，選擇了老老實實地遵守。原因很現實：政府已經殺雞做猴了。
七月份，維也納地方法庭對三名企業主進行了公開審判。一個是利奧波德城的一家紡織廠老闆，被查出來在新法頒布後仍然僱傭十二歲的童工，並且工資低於最低標準；另一個是格拉茨的一家化工廠主，工人舉報其工作時間嚴重超標且不給加班補償：第三個最惡劣，一個在下奧地利經營礦場的傢伙，礦下安全設施形同虛設，三個月內死了兩個工人，一個重傷致殘。
審判過程被報紙全程跟蹤報導。判決結果也很乾脆：第一個罰款加吊銷執照，第二個罰款加強制整改，第三個直接判了刑，十年有期徒刑。
這三場審判的效果比幹部法律都管用。
1880年7月，奧地利境內夏糧下來了，糧價大幅降低，到八月，帝國境內的工人運動基本平息。
1880年4月份，唐寧街十號。
英國首相格萊斯頓的內閣會議已經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會議桌上攤著北美戰場的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註著英軍和北方美軍的部署位置。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陸軍大臣休·奇爾德斯正在匯報前線形勢。他的每一句話都讓在座的人表情更加凝重。
「————經過偵查，北方美國在五大湖區域的防線比我們預期的要堅固得多。他們從戰爭開始到現在動員了超過六十萬人，而且還在繼續徵兵。工業產能雖然受戰爭影響有所下降，但他們的軍工廠開足了馬力，步槍和火炮的產量仍然相當可觀。」
奇爾德斯用一根細長的指揮棒點了點地圖上的幾個位置。「我們目前在加拿大部署的正規軍大約五萬人，加上殖民地部隊和加拿大民兵，總兵力約十八萬。這個數字不足以發動一次決定性的反攻攻勢，目前只能依靠城市防守。」
外交大臣格蘭維爾伯爵插話：「那南方呢？美利堅聯盟國那邊到底是什麼態度？他們不是跟我們有協議嗎？」
「聯盟國確實跟我們有協議，但是，」奇爾德斯放下指揮棒，把一份報告推到桌面中間，「里奇蒙方面一直在拖。他們的理由是南方的重建尚未完成，軍隊需要時間整備。他們的總統不想讓南方的年輕人再去送死。上一次內戰的傷疤還沒好全，他沒有政治資本再開一場大戰。」
「在軍事上，他們到目前為止只派了不到四萬人部署在邊境地區做防禦姿態，根本沒有深入北方的意思。他們接受了我們的外交要求，但是，他們的制度簡直是效率的噩夢，到現在，他們的各州還沒有投票完成。」
會議桌對面，財政大臣格拉德斯通開口講道：「這場戰爭每個月要花掉我們兩百多萬英鎊。如果繼續以目前的節奏打下去，到明年年中，我們可能需要追加發行國債。
格萊斯頓首相問道：「奇爾德斯。你的建議是什麼？
」
陸軍大臣站直了身體。「首相閣下，如果我們想要取得像上次北美戰爭那樣的勝利，或者說，至少達到一個讓我們能在談判桌上占據優勢的局面再次增兵是不可避免的。」
「多少。」
「十萬英國正規軍。」奇爾德斯伸出一根手指，「另外，從印度、澳大利亞和南非再調集十五萬殖民地士兵。總計二十五萬。加上現有兵力，我們在北美的總兵力將達到四十三萬左右。這個數字足以在今年秋天發動一次大規模攻勢，目標是將現在美軍徹底擊退出加拿大領土範圍，同時占領紐約州北部。」
格萊斯頓沒有立刻回應。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能否保證一定勝利？」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奇爾德斯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陸軍總司令沃爾斯利將軍。沃爾斯利微微點了點頭，於是奇爾德斯轉回來面對首相。
「首相閣下，十萬英國正規軍和十五萬殖民地士兵。如果這些兵力能在今年九月之前到位，配合皇家海軍對北方沿海的封鎖和破壞，我可以保證最終的勝利。」
「最終的勝利。什麼時候？」
「如果一切順利，明年年底之前。「奇爾德斯說。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但有一個前提條件。」
「說。」
「南方的美利堅聯盟國必須出兵。不是五萬人做做樣子，而是至少二十到三十萬人，從南方向北方施壓，迫使北方在兩條戰線上同時作戰。「奇爾德斯的語氣變得很硬，「我們不能再容忍里奇蒙繼續拖下去了。如果有必要，我們應該一強迫他們履行協議義務。」
首相格萊斯頓閉上眼睛仔細思索，然後下定決心，「我們的棉花儲備充足嗎？」
「至少四到六個月不需要擔心。」
「現在開始，立即提高對南方聯盟國的進口關稅，提高20%，直到他們參戰，同時，外交部要告訴他們，如果聯盟國不履行軍事義務，那麼他們在戰後，英國將不會為南方的獨立地位再提供任何擔保。」
「是，首相大人。」
「首相閣下，」海軍大臣諾斯布魯克伯爵舉起了手，「還有一件事。關於海軍封鎖的問題——北方美國人一直在試圖從歐陸購買軍火和物資。據我們的情報，有一些軍火是通過奧地利的港口轉運的。不過，有一點，他們的商船占據的比例倒是不大，很多是打著其他國家的旗號。」
格萊斯頓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奧地利？」
「是的，首相閣下。情報部門有理由相信奧地利在給我們添堵。」
格萊斯頓擺了擺手，「外交部會進行抗議，但是鑑於兩國關係不友好，最終，還是需要海軍實行更嚴密的封鎖，將他們的貨物，全部沒收，同時商船扣押到戰爭結束。」
「首相閣下，這恐怕對英奧關係有負面影響。」
「諸位。「格萊斯頓站起來，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內閣成員。「諸位，我們要明白，保守黨政府慘敗的一大原因就是他們在戰爭上全面失禮，如果他們還有藉口什麼奧地利是陸軍強國，而普魯士不堪大用，現在，我們面對的是分裂後的北方美國，如果連這個都收拾不了，下次議會選舉我們一個席位都保不住。」
「勝利是必須的。同時這場戰爭不能拖到1882年。國庫不允許，民意也不允許。曼徹斯特和伯明罕的工人已經在抱怨戰爭稅了你們都看到了最近的騷亂報告。」
「是，首相大人。」
弗朗茨醞釀已久的全國基礎設施建設計劃，帝國內部稱之為「大動脈計劃」，在八月底的帝國公報上正式公布。
鐵路擴建、港口改造、多瑙河水利工程，什麼都要修，什麼都要建。
政府初步預算十五億金克朗，分十年執行，帝國財政出一部分，剩下的面向國內外資本市場募資。
消息傳出去不到兩周，巴黎的里昂信貸和巴黎國民銀行就派了代表團來維也納。
奧地利是法國在歐陸最重要的合作夥伴，往裡面砸錢既能賺利息又能加深政治綁定，何樂而不為。
英國的資本也來了，這事兒多少有些諷刺，一邊可能在暗中攪動奧地利的工人運動，另一邊倫敦金融城的銀行家們卻迫不及待地往維也納輸血。但資本就是這樣，它不認旗幟，只認回報率。
最讓人意外的是來自北美的資金。北方美國正跟英國人打得不可開交，按理說戰時資本應該留在國內支持軍工生產。但恰恰相反，正因為戰爭前景不明，北方大量實業家和金融家對本土市場極度悲觀，紐約和波士頓的好幾個金融集團悄悄通過中間人在維也納設了辦事處，不太高調，但動作很大。
到1880年底，首批融資到位將近四億金克朗，超出預期。維也納證券交易所下半年漲了近百分之十七。
帝國的齒輪開始越轉越快。
但在鋪鐵軌、修港口之前，還有一件更迫切的事情需要帝國議會解決。
九月中旬，帝國議會對新獲領土的歸屬問題進行了表決。
在近東戰爭中獲得的西色雷斯等地區，劃為皇帝直轄領地。
這裡也是為了安置軍功貴族和撫恤退伍士兵。
連續兩場大規模戰爭打下來，奧地利帝國的傷亡總數達到十一萬五千餘人。活著回來的人裡面，明確符合軍功授田資格的有七萬八千九百人。這些人流了血，賣了命，現在仗打完了，撫恤金已經到位，但是還欠著軍功田。
授田標準是早就定好的，按地區遠近分檔。
以匈牙利、加利西亞王國等帝國腹地為基準，巴爾幹半島新占領區的授田面積是腹地的兩倍。
到了奧屬東非那些殖民地，面積翻到四倍。
再遠一點，到了加里曼丹島那種對普通奧地利士兵來說等於天涯海角的地方，直接給七倍。
基本上你在戰場上砍死幾個敵軍，攢夠軍功分，跑到東南亞去領一大片地，輕輕鬆鬆當個農場主。
但實際情況是，哪怕給七倍，選擇去那種偏遠地方的人依然寥寥無幾。絕大多數士兵還是傾向於在巴爾幹拿一塊兩倍的田，離家近，氣候也還過得去。拿了地以後種什麼、怎麼種、將來能不能發財，那是以後的事。但至少比去一個連名字都念不利索的熱帶島嶼強。
根據帝國軍務部的統計匯總，要兌現對所有合格軍功人員的承諾，奧地利總共需要授予大約七百萬公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