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與美國的交涉以及波士尼亞建設會議


  第637章 與美國的交涉以及波士尼亞建設會議

  1880年9月初,華盛頓。白宮藍廳。

  施墨林伯爵放下茶杯,對著對面的美利堅合眾國總統,講道:「我親愛的拉瑟福德·海斯總統閣下,奧地利會繼續支持美利堅合眾國對加拿大的戰爭,不過,由於我們國內經濟形勢嚴峻,您應當清楚,這一切都不會是免費的。」

  「當然。施墨林伯爵閣下,我完全理解貴國的難處。」北方美國總統海斯表面上一臉和善的笑容,心裏面卻是對奧地利非常失望。

  他原本指望奧地利至少把英國地中海艦隊和本土艦隊牽制六到八個月,讓美國從從容容拿下整個加拿大,然後再坐到談判桌上。結果倒好,亞得里亞海戰才打完沒多長時間,英奧就在簽了停戰協議。

  奧地利駐倫敦大使甚至跟格蘭維爾伯爵討論起海軍軍備控制方案了。

  他已經明白了自己被奧地利人擺了一道,借著他們進攻加拿大讓英國放棄一邊的利益,很顯然,他們是放棄了暫時和奧地利繼續戰爭。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現在法國人對北方美國態度冷淡,現在要求法國取得單方面最惠國待遇,同時讓北方美國簽署一筆價值兩千萬法郎的葡萄酒出口協議,這樣他們才願意對北方美國出口武器。而且武器和炮鋼的報價上浮百分之四十。

  美國總統海斯完全不理解,打擊大英帝國不應該是法國的利益之一嗎?怎麼出口武器賺錢,順便打擊英國人的機會還要敲上這麼大一筆竹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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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拿破崙四世保護國內農業,那些波爾多、勃艮第的莊園主是波拿巴黨的基本盤,必須餵飽。

  「伯爵閣下。在待出近五方人傷亡的巨夫代價之後,太華、蒙特婁等加拿夫夫型城市已經被謝爾曼將軍拿下。」

  他停了停,措辭謹慎。

  「但是魁北克市靠近聖勞倫斯河出海口,英軍艦隊還在那裡集結。謝爾曼將軍有自信能夠拿下這座加拿大最後的大城市,但是...」

  海斯總統看了一眼坐在右側的國務卿威廉·埃瓦茨。

  「我方認為,這可能傷亡過高,而且不現實。」

  「所以,」北方美國的拉瑟福德·海斯總統猶豫了片刻,繼續說道:「我們想要請貴國斡旋議和。」

  奧地利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眉毛挑了挑,繼續等待海斯總統接著講。

  「現在我軍已經拿回了所有失去的領土。接著打下去,對我們的意義不大,除非我們想要吞併加拿大。但是那又不太現實。英國人正在大規模增援加拿大。情報顯示,再有三個月,恐怕會有超過十萬英軍登陸。」

  「我記得你們動員了超過一百萬軍隊,再有十萬英軍也不怕吧。」奧地利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摸著茶杯說道,他心裏面巴不得北方美國能繼續跟英國人耗下去。

  維也納的移民局這幾個月可是賺翻了一加拿大邊境地帶和美國東北部一片混亂,謝爾曼將軍把南北戰爭里那套焦土政策原封不動地搬到加拿大,火燒城市、屠殺戰俘、強征物資。多倫多被炸了三天,蒙特婁投降前老城燒了大半。

  這種打法的副產品就是大批難民湧出。

  奧地利移民局的人在魁北克邊境、在紐約港、在波士頓碼頭蹲點。他們帶著印好的德文、義大利文、英文宣傳冊,專門收攏那些原本想去美國西部,卻被戰火嚇得改變主意的歐洲移民。突尼西亞保護領、波士尼亞、達爾馬提亞沿岸,都急需人口。北非的突尼西亞氣候溫和,地中海沿岸土地肥沃,奧地利政府提供五年免稅和土地配給。

  光是過去三個月,移民局就從北美方向「薅」回了將近五萬人。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有技術的德裔工匠和愛爾蘭鐵路工人。

  「陸地上我們不怕,但是攻堅戰的傷亡超乎了我們的想像。」海斯總統面露憂鬱之色,「最主要的是..」

  海斯總統從桌上拿起一個皮質文件夾。」

  —英國艦隊的殘忍。」

  文件夾打開。裡面是幾張照片。

  火光沖天的碼頭。倒塌的吊車。半沉在水裡的拖船。一棟三層的紅磚倉庫被炮彈掀掉了整個屋頂,牆面上還留著新近的彈痕。最後一張是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旁邊站著一個不到干歲的小女孩,赤腳在哭泣。

  「他們把哈德遜河碼頭、布魯克林海軍造船廠等地全部摧毀了,上帝啊。他們怎麼敢的。」

  施墨林伯爵把照片放回桌上。

  其實皇家海軍這次炮擊紐約港,幹得算是相當克制一沒有故意瞄準居民區,主要打擊軍港和軍用碼頭,三十六小時停火期之後才開火,事先還派了駐美大使遞交正式照會。

  換成奧地利海軍,比如特格霍夫海軍元帥那種作風,加上弗朗茨皇帝的支持,估計會把居民區順道給揚了。

  「令人遺憾。皇家海軍的做法,確實違背了文明國家在戰爭中應當遵守的某些底線。

  「」

  然後非常推心置腹的答應了可以斡旋此事,同時又說道「總統閣下。我想,你們也許應該接觸一下加拿大人。魁北克北美最主要的法裔聚居地區,您知道,這些法裔跟英裔是完全兩個群體,他們對英國人素無好感,我覺得你們可以接觸一下。

  「煽動法裔起義。或者,至少,讓他們在魁北克城內搗亂。」伯爵微笑,「魁北克城防禦工事是星形堡壘,正面強攻要付出極大代價。但如果城內有法裔市民配合,例如提供一下英軍布防圖,甚至組織一下游擊隊破壞軍火庫,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另外,」施墨林伯爵補充,「維也納方面可以提供一些便利。我們駐巴黎大使館一直與一些激進的法蘭西—加拿大民族主義者保持聯繫。其中有幾位可以為貴國所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讓大使館把名單轉交給埃瓦茨先生。」

  海斯總統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感謝您的建議,伯爵閣下。這真是非常有建設性。」

  「應當的。」施墨林伯爵起身,行了一個微微的鞠躬禮,「皇帝陛下囑咐我,要盡一切可能維護兩國友誼」

  奧地利,克羅埃西亞王國,薩格勒布。

  一場關于波士尼亞行省的基礎建設會議正在舉行中。

  主持的是波士尼亞運輸管理局局長阿馬爾和克羅埃西亞王國工業局局長拉姆齊。

  至於為什麼波士尼亞行省的會議要在薩格勒布開,一方面是要開工的鐵路要連接到薩格勒布,另一方面就是波士尼亞那個破地方山區,太窮了,官老爺們相比之下還是希望呆在薩格勒布,體驗一下克羅埃西亞人的風土人情。

  波士尼亞運輸管理局局長阿馬爾開口說道:「先生們。塞拉耶佛,澤尼察,多博伊,博桑斯基布羅德,最後到薩格勒布。這是我們目前的鐵路設計連線。」

  教鞭點在地圖上,從南部的塞拉耶佛往北劃,沿著波斯納河谷一路向上,經過澤尼察、多博伊,到達薩瓦河南岸的博桑斯基布羅德,然後過橋進入帝國境內的斯拉沃尼亞布羅德,最後沿薩瓦河平原一路向西,直插薩格勒布。

  「主軸全長四百七十公里。」阿馬爾繼續說,「其中南段,從塞拉耶佛到多博伊,沿波斯納河谷走,全長一百九十公里,海拔變化適中,最高坡度不超過10%。中段,多博伊到博桑斯基布羅德,五十公里,地勢平緩,沒有特殊難點。北段,過薩瓦河之後,從斯拉沃尼亞布羅德沿薩瓦河平原到薩格勒布,二百公里,幾乎是一馬平川。」

  「沿線主要工程難點有兩個。第一,波斯納河上游近塞拉耶佛一段需要打四條隧道,最長一條約一點八公里。第二,跨薩瓦河大橋,這是整條線最關鍵的一座橋,主跨需要做到一百二十米以上,要能同時承載雙線重載和未來的裝甲列車。」

  教鞭在地圖上敲了敲。

  「這條線順著自然地形走的。波斯納河谷是這片山地中難得的自然通道,從塞拉耶佛一直向北通到薩瓦河平原,再往西沿薩瓦河走就是薩格勒布。」

  下面的鐵路公司代表們點點頭。

  「另外,這條線的政治意義非常重要。它把波士尼亞直接接入帝國主幹網,過薩瓦河之後就是薩格勒布,再往北就是布達佩斯和維也納。這不是一條孤立的山區鐵路,這是把波士尼亞這塊新省份焊死在帝國身上的一根鋼樑。」

  會場裡有幾個代表交換了一下眼神。這話說得直白,但誰都聽得懂。

  「沿線連接的礦區,圖茲拉的煤和鹽,澤尼察的鐵和鋼,瓦雷什的鐵礦。其中圖茲拉通過多博伊以東的一條五十二公里支線接入主軸,瓦雷什通過一條二十六公里支線從澤尼察附近接入。這三個點加上塞拉耶佛的工業區,將形成帝國的在巴爾幹建設的第二條工業帶,「波士尼亞工業帶「。」

  阿馬爾放下教鞭,讓秘書發下一份印好的財務文件。

  「現在講資金問題。」

  下面的代表們坐直了一些。

  「帝國財政部、維也納銀行、希爾德銀行聯合,以及克羅埃西亞王國基礎建設基金,四方出資,將向波士尼亞工業帶投資共計四千萬金克朗。」

  會場裡有幾個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四千萬金克朗。換算成英鎊大約是兩千萬英鎊不到。這是一筆在歐洲鐵路史上最大一號的鐵路投資了。作為對比,七十年代初瑞士聖哥達鐵路的總預算大約是943萬英鎊,而那條鐵路是跨阿爾卑斯山的世紀工程。

  南方鐵路公司的代表,弗里德里希·紹恩堡男爵,第一個開口。

  「阿馬爾局長,請問,這四千萬金克朗里,鐵路本身占多少,配套工業占多少?」

  「鐵路主軸及支線,二千二百萬金克朗,不包括薩瓦河大橋,那個我們單獨立項。」阿馬爾回答得很乾脆,「澤尼察鋼鐵廠擴建,八百萬...剩下的工業區也會升級,用到這筆錢。」

  奧地利大北方聯合鐵路公司的代表,庫恩工程師,第二個開口。

  「工期?」

  「主軸五年,支線兩年。1880年冬天開工,1886年夏季主線通車,最晚1888年其餘支線結束建設。」

  「違約金條款?」

  「延期一個月,扣總合同款百分之一。延期四個月,扣百分之十。延期八個月,合同自動作廢,已付款項全額追回。」

  庫恩工程師皺眉。「這條款比帝國一般的鐵路項目嚴格很多。」

  阿馬爾微微一笑,「諸位,肉也比一般的項目多得多。」

  之後克羅埃西亞王國工業局局長伊萬·拉姆齊站起來,開始講話。

  「先生們。」拉姆齊開口,他的德語帶著濃重的韃靼口音,「我只講三件事。講完之後,覺得自己幹不了的,可以現在就走,不用等會議結束。」

  會場氣氛立刻緊了。

  「第一,必須是奧地利帝國標準鐵軌。」拉姆齊說,「標準軌距,1435毫米。每米鋼軌重量不少於36公斤。枕木採用浸漬雜酚油的橡木或山毛櫸木,間距不超過70厘米。」

  「你們知道這些地區有的是山地,有一定建設難度。窄軌在山地施工要容易得多,造價能省百分之三十,但帝國不接受窄軌。」

  「原因有兩個。一,這條線過了薩瓦河之後要直接跟薩格勒布、布達佩斯、維也納的主幹網對接,不能換軌。二,這條線在戰時要能跑軍列。窄軌跑不了重炮和裝甲列車。」

  「如果你們覺得在波士尼亞山區修標準軌太難,無法滿足要求的,」拉姆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可以自行離場。」

  沒有人離場。

  「第二,軍用規格。」

  「沿線電報線路,由帝國郵電部直接架設、直接管轄,不交給鐵路公司。多博伊、澤尼察、塞拉耶佛三個樞紐站,必須預留軍用裝卸月台和軍馬卸載坡道,規格按帝國陸軍1877年的軍列條令。所有主要車站,站台長度不少於五百五十米,能容納一列完整軍列。」

  他頓了一下。

  「薩瓦河大橋和所有跨度超過四十米的橋樑、所有長度超過五百米的隧道,必須預留爆破室。具體位置由總參謀部工程兵處指定,承包商不得過問。」

  會場裡沒人說話。紹恩堡男爵把雪茄放下了。

  「第三,監理和質檢。」

  「克羅埃西亞工業局和波士尼亞工業局聯合派駐總監理一名,副總監理兩名,常駐塞拉耶佛。對所有關鍵節點橋樑、隧道、鋼廠主體有一票否決權。」

  「鋼軌、枕木、水泥,按百分之一的比例隨機抽樣,做破壞性測試。費用由承包商承擔。任何工地事故,二十四小時內上報維也納。瞞報一次,取消承包資格,已結工程款追回。」

  「還有一條。」拉姆齊說,「主要承包商不得把工程分包給殼公司。所有二級分包商,必須事前向工業局報備審批。」

  坐在底下的聖勞倫特鐵路公司負責人紹恩堡男爵這時候開口了。

  「拉姆齊先生,最後這一條,恕我直言做不到啊。」

  拉姆齊看著他。

  「四百四十公里的鐵路,加上鋼廠和煤礦,」紹恩堡男爵語氣依然客氣,「二級分包商兩三百家是少的。事前審批走完要半年。中間遇到塌方、洪水、罷工,需要臨時雇本地工隊,審批根本來不及。這是工程實務問題,不是態度問題。」

  「那您建議怎麼辦,男爵?」

  「改成報備就行。事後報備,工業局有疑問可以隨時調檔查。」

  「報備和審批,差的就是這道審批。」拉姆齊說,「男爵先生,您知道維也納1873年的股災,背後死了多少鐵路公司,男爵先生比我清楚。」拉姆齊把那隻斷了一節的左手食指放到桌上,「我在俄國塞瓦斯托波爾修隧道的時候,二級分包商是個皮包公司,三個人,一間辦公室,承包了我們三百萬盧布的工程。隧道最後塌了,死了四十七個工人。我這根手指頭是那次留下的。等我們去追責,那家公司已經清算註銷,老闆帶著錢去了英國倫敦。」

  會場鴉雀無聲。

  「所以這一條沒有商量。」拉姆齊說,「但我可以讓一步。關鍵節點一橋樑、隧道、鋼廠主體一事前審批。其他工段,事後報備,工業局保留調檔權。這個清單,下午交給各位,如果有異議,自行離開。」

  紹恩堡男爵沉默了幾秒,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

  「好吧。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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