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拆樓鋸
12月2日，上午的亞眠。
圍攻亞眠的奧比聯軍共約七萬人。
其中奧地利第一軍軍長波博哈謝克中將指揮下轄第三步兵師、第七步兵師，加上臨時配屬的獨立第九旅與軍屬重炮兵旅，合計約三萬八千人，從北面和西北面擔任主攻。
比利時第二師與第四師從西面展開，連同配屬的炮兵群和工兵營，約三萬兩千人，負責西面壓迫與城區突入。
剩餘兵力不在城下。
奧地利第三軍與第十一軍各抽出部分力量，沿佩羅訥至蒙迪迪耶一線構築了面朝南方的阻援陣地，專門堵截巴黎方向可能北上的援軍。
聯軍總司令阿爾布雷希特大公本人也不在亞眠。他的指揮部設在巴波姆，距前線將近三十公里，身邊留著兩個完整的奧地利騎兵師、一支他自己親自訓練過的暴風突擊師、還有那支寶貴的坦克部隊。
他認為亞眠是一顆硬釘子，可以讓步兵和炮兵去啃，坦克留在手中則是戰略預備隊，等法軍主力真正動起來的時候，才是這些鐵傢伙出場的時機。
此刻亞眠城內，三號要塞已經在凌晨被攻克。比利時第二師的突擊部隊從要塞缺口灌入城區，隨即陷入了逐街逐巷的混戰。
奧地利第一軍軍長波博哈謝克帶著兩名參謀，沿著鐘塔狹窄的螺旋石階一路登上頂層。
塔頂已經被比利時人改成了臨時觀察哨，沙袋堆在窗口，一架固定式長距離望遠鏡架在三腳鐵座上，鏡筒指向城區西南方向的主街。
比利時第二師師長德布勞恩少將正趴在窗沿用雙筒望遠鏡觀察。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看見波博哈謝克軍長的灰色軍大衣出現在樓梯口，立刻站直身體，把固定望遠鏡的位置讓了出來。
「將軍。」德布勞恩師長拿起自己的雙筒望遠鏡退後一步，語氣很快，「我們的部隊攻下三號要塞之後進入城區，現在被卡住了。
法軍已經把沿街的建築全部改成了據點，底層封死，樓上留射擊孔，街面上拉了鐵絲網，關鍵路口還有沙袋石料工事。我的人完全沖不過去。
而且我有一個不好的判斷，城內法軍人數可能不止情報說的兩萬五千人，實際要更多。」
波博哈謝克軍長沒有立刻回答。他彎下腰，把右眼貼上固定望遠鏡的目鏡，緩慢地轉動調焦輪。
鏡頭裡是杜瓦街。
一條被炮火犁過的石板路，寬度大約能並排過兩輛馬車。
街道對面矗著一棟三層石砌樓房，底層的四扇窗戶和一扇大門已經全部被法國人用沙袋和碎磚封死，只在二樓靠左的兩個窗口和三樓正中的一個窗口留出窄窄的射擊孔，沙袋碼在窗台內側形成掩體，隱約能看見槍管的黑影。
樓前的街面上橫著兩道鐵絲網，鐵絲釘在鑿進路面的鐵樁子上繃得很緊。
鐵絲網後面是一道用拆卸的石料和沙袋壘成的胸牆，大約齊腰高，後面蹲著三四個戴灰藍色軍帽的法軍士兵。
街道這一側，七八個比利時士兵縮在一處門廊的石柱後面。
一個士兵探出半個身子試圖朝對面射擊，二樓射擊孔里立刻閃了一下火光，子彈打在石柱上崩出一片碎屑，那人立刻縮了回去。 另外兩個士兵趴在門廊台階下方的死角里，動彈不得。街面上躺著三具屍體，都倒在距離鐵絲網還有十幾步的位置。
「不行。」波博哈謝克軍長挺直身子，臉色很沉。「法軍把整條街變成了殺傷地帶，正面根本過不去。那幾棟據點樓互相之間有交叉火力，衝上去就是送死。」
他頓了一下，又說：「法軍的人數確實比情報說的多。有可能徵召了城裡的青壯年平民補充兵力，武器不缺，亞眠本身就是要塞城市，倉庫里步槍管夠。」
「將軍，還有一個情況。」一名奧地利參謀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有一些躲藏在平民當中的人，正在暗處射殺我們的士兵。卑鄙的手段。將軍，我建議直接允許士兵把那些平民...」
波博哈謝克軍長猛地抬手打斷了他。
「閉嘴。這是不被允許的事情，你這個蠢貨。」
參謀的嘴合上了。塔頂上安靜了兩秒。
波博哈謝克軍長緊皺著眉頭盯了這名參謀一眼，語氣冰冷：「不要讓我聽見第二次。」
他轉過身面對在場所有人，語速恢復平穩：「混在平民里的法軍交給憲兵隊去甄別，這是憲兵的事。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打進那些據點樓。正面強沖已經證明不行，損失太大。
從現在開始，所有進攻部隊改用工兵爆破突入。貼牆根推進，工兵在據點樓的側牆或者後牆炸開突破口，步兵從洞口灌進去，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清掃。整個城區劃分區塊，編號標註，一個區塊一個區塊推。」
比利時的德布勞恩師長往前邁了一步，表情有些為難。「將軍，這個打法我理解，但我們比利時部隊的工兵數量不夠，炸藥儲備也有限。每棟樓都炸一次的話，工兵和炸藥撐不了三天。」
「工兵不夠，我從第一軍調兩個工兵連給你。炸藥的事我讓可以讓後方補給線加緊運輸。」波博哈謝克軍長的口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我當然知道這個打法慢。按這種推法，可能需要七天到十天才能把整個亞眠清掃乾淨。」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勒弗爾營長拍了拍身邊一個年輕中尉的肩膀，大聲說：「告訴樓里所有人，我們能守住。他們從街面上根本過不來，只要我們咬住十天，十天就夠了，援軍一到，這些人就得滾出亞眠。」
幾個人互相拍了拍肩膀。有人把新的彈夾塞進步槍，有人蹲回射擊孔旁邊觀察外面的情況。氣氛裡帶著一種咬牙撐下去的決心。
然後樓梯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個士兵連滾帶爬衝上來，臉色煞白。
「營長，營長，奧地利人的坦克來了。」
勒弗爾營長愣了一下。
然後他第一反應是罵了一句，然後問手頭有什麼對付這些奇怪鐵疙瘩的東西。
但是他沒有火炮。
亞眠城裡的火炮如今成了最稀缺的物資，城北的一個儲存彈藥庫三天前被奧地利人的飛艇編隊精確轟炸，殉爆之後整個庫區燒了一天一夜，至少損失了四分之一的野戰炮和炮彈。
現在整個城防體系里能用的火炮非常緊張，都放在應急的地方，向他們這種街巷裡的步兵根本分不到。
「走，看看去。」勒弗爾營長抓起望遠鏡，快步走到射擊孔前，把鏡片貼上去。
街道盡頭，灰色的煙塵里，一個低矮的輪廓正在緩慢向前移動。
四個橡膠包鐵的大直徑輪子，底盤很低，前方豎著一面傾斜的鋼製防彈盾，盾板上有明顯的鉚釘。防彈盾後面並排固定著四根粗短的炮管，口徑不算大，但四根管子連接在同一個旋轉架上，炮口微微上揚，正對著這棟樓二層窗口的方向。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噹噹噹噹」的聲音終於停了。硝煙還沒散，街道那頭就響起了密集的踏地聲和短促的口令。
緊接著，據點樓側面的牆根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
整棟樓晃了一下。這應該是大口徑火炮轟擊的聲音，在碎磚還在往下落的時候，比利時步兵已經端著槍再次發起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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