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350mm眾神之錘
施韋夏特陸軍武器試驗場。維也納以東十二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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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聲巨響。
就算隔了兩公里,弗朗茨皇帝依然感到胸腔被氣浪悶了一下。觀測台上幾個將軍下意識側了側身,桌面上的茶杯輕輕跳了一下。
弗朗茨舉著的望遠鏡的鏡頭裡,試驗場盡頭那座用混凝土澆築的巨型靶標正在碎裂。一米半厚的混凝土前壁被貫穿,灰白色的碎塊和塵柱騰空而起,靶標中心塌了一大塊,鋼筋從斷裂面朝外翹著。
他放下望遠鏡,微微點了一下頭。
身旁的庫恩炮兵上將開口,聲音里壓著興奮。「陛下,這是350毫米攻城榴彈炮'眾神之錘'的第十二次試射。剛才這一發是480公斤混凝土破甲彈,延時引信,彈體穿入混凝土結構之後才起爆。實測穿透深度,2.5米普通混凝土,1.8米配筋混凝土。最大射程9600米,增裝藥條件下可推到11公里。」
弗朗茨問:「炮管壽命是多少?不會打幾發就完蛋吧,這種超級大炮。」
「設計壽命300發。」庫恩炮兵上將答道,「炮管和炮身整體採用鎳鋼合金鑄造,含鎳3.5%。這種合金抗拉強度比普通碳鋼高出將近一倍,能承受炮膛內超過2200個大氣壓的峰值膛壓。同口徑用普通碳鋼鑄管,打不到五十發就會出現內壁裂紋,鎳鋼合金把這個問題徹底解決了。」
庫恩炮兵上將側過身,朝觀測台後方一群人抬了抬下巴。「這都是皇家理工研究院冶金組的成果。」
那是研究團隊的七八名代表,穿深色西裝,站成一排。有人挺直腰板努力保持鎮定,有人兩手交叉在身前微微發抖。
弗朗茨轉過身,朝他們點了點頭。
最右邊一個年輕人,看上去不到三十歲,臉漲得通紅。他猛地攥緊雙拳往下一拉,嘴唇動了動,差點喊出來。站在他旁邊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年研究員趕緊側身,朝他擺了擺手,意思是穩住。年輕人咬住嘴唇使勁點頭,但攥緊的拳頭始終沒鬆開。
弗朗茨收回目光。
「這門炮和法國人的270毫米1885年型要塞臼炮相比,情況怎麼樣?」
格魯伯炮兵中將往前邁了半步,接過話。他是試射的現場總指揮,身材矮壯,軍服扣子在腹部繃得很緊。
「陛下,完全不在一個量級。法國270毫米臼炮是塞雷·德里維埃要塞體系里最大口徑的傢伙,他們被澆死在混凝土炮台上,無法移動,完全是死目標。彈丸重量大約150公斤,有效射程不到六千米。跟我們'眾神之錘'比,威力差了三倍有餘,射程差了將近一半。」
格魯伯炮兵中將用手掌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最關鍵的區別,我們能透過鐵路運輸。整門炮拆解為炮管、炮架、底座三個部分,分裝三節專用平板車,標準鐵路軌距就能走。到了陣地之後組裝安放,大約六到八個小時。工序確實麻煩,但值得。法國人的要塞炮永遠釘死在堡壘里,我們的'眾神之錘'能去任何有鐵路的地方。」
他的聲音提了上來。「任何要塞,陛下,任何要塞,都擋不住這門350毫米。理論上,眾神之錘可以在射程外一發發摧毀所有的法軍要塞。」
弗朗茨問:「射速大概是多少?」
「大約每十五分鐘一發。」格魯伯炮兵中將答得利索,「480公斤的彈丸需要全靠機械吊臂送彈上膛,發射藥分三次填裝,這是主要耗時。」
他緊接著往下說,語氣變得熱切,「陛下,這恰恰是'眾神之錘'最了不起的地方。這門炮是管退炮。炮管發射後沿滑軌後坐,液壓駐退機吸收後坐能量,彈簧復進機再把炮管推回原位,整個炮架紋絲不動。
在這門炮出現之前,200毫米以上的大口徑陸上巨炮全都是架退炮,每開一炮整門炮連架子一起往後跳幾米遠,要靠人力或者畜力拖回炮位,重新瞄準,重新校正諸元。光復位就要耽誤二三十分鐘。加上裝填,架退炮同口徑的射速是每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一發。
我們的液壓駐退系統把復位時間壓到零,同樣條件下射速是架退炮的兩到三倍。」
格魯伯炮兵中將頓了一下,聲音壓低,帶著藏不住的殷勤。「說起來,這都是陛下的遠見。兩年前您明確指示,液壓駐退技術不能只用在中小口徑野戰炮上,要往大口徑攻城炮方向突破。我們的工程師按這條路攻關,才做出了今天的成果。沒有您指的這個方向,恐怕再過十年也不一定有人敢把液壓駐退機裝到350毫米炮管上。」
弗朗茨擺了擺手。「功勞是研究院的。我只是提了個想法,設計、試驗、冶金工藝、液壓結構,全是他們干出來的。」
他轉身面向那群研究人員,抬起雙手,鼓起掌來。
掌聲在空曠的試驗場上有些單薄。庫恩炮兵上將和格魯伯炮兵中將緊跟著拍手,觀測台上十幾位參觀將領也都鼓起掌來。研究人員當中有人低頭鞠躬,有人紅著眼眶使勁點頭。那個年輕人終於沒忍住,咧著嘴笑了出來。旁邊的老年研究員這回沒攔他。
掌聲落下後,弗朗茨開口。
「研究團隊全體成員,每人晉升一級技術職稱。團隊負責人和三名核心設計師,每人獎勵塞爾維亞行省的莊園一座,好地段,我讓宮廷事務局去挑的。另外,團隊獎金八萬金克朗,按貢獻分配。」
研究人員那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八萬金克朗夠在維也納城區買四五棟聯排宅子。
弗朗茨接著說,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確定會發生的事情。「等這門炮真正摧毀了巴黎外圍的要塞,我親自給你們頒授帝國技術功勳十字章。」
又是一陣鞠躬。那個年輕人的嘴已經合不攏了。
弗朗茨示意研究人員先散去,轉回身,看向庫恩炮兵上將。
「我當時要求的是同時建造三座。都完成了?」
庫恩炮兵上將剛要開口,格魯伯炮兵中將已經搶先答了,胖乎乎的圓臉上堆滿笑意。
「陛下,三座全部完工,已透過驗收。配套炮兵操作人員也全部到位,三個炮組各四十五人,在費爾德巴赫靶場完成了三個月實操訓練。彈藥儲備方面,每門炮配混凝土破甲彈六十發,高爆彈四十發,全部存放在維也納軍械庫,隨時可以裝車發運。」
格魯伯炮兵中將的笑容更寬了。「就等陛下一聲令下。是要打巴黎嗎?」
「當然。」弗朗茨的聲音很輕。「這三門炮就是給巴黎外圍塞雷·德里維埃要塞群準備的。」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
1894年的巴黎外圍防線和他記憶中1914年的情況完全不同。歷史上到了一戰前夕,法國人對巴黎第二圈要塞做了大規模現代化改造,關鍵堡壘加裝了鋼鐵裝甲旋轉炮塔,地下彈藥庫和兵營用超過兩米厚度的鋼筋混凝土重新澆築,防護能力脫胎換骨。
那個時代的杜奧蒙堡能扛住德軍420毫米巨炮的反覆轟擊仍勉強保持結構完整,靠的就是一戰前那十幾年不間斷的加固工程。
但現在是1894年。巴黎第二圈的十八座堡壘,從北面的科梅耶堡到東北的瓦茹爾堡,絕大部分還是1874年到1885年之間的第一代構造。石材砌體外覆土層,彈藥庫上面蓋了一層薄混凝土,僅此而已。沒有鋼筋混凝土加固,沒有裝甲炮塔,火炮還架在露天胸牆後面。
法國人部署在這些堡壘里最大口徑的傢伙也就是155毫米德邦熱長管炮和220毫米臼炮,有效射程沒超過七公里。「眾神之錘」的射程接近十公里,可以在法軍要塞炮的打擊範圍之外從容開火。
一發480公斤的混凝土破甲彈砸下去,半座堡壘就得塌。連續十幾發,整座堡壘就不存在了。三門炮輪著打,十八座堡壘挨個拔掉。巴黎人是不是就該投降了?
「陛下。」
格魯伯炮兵中將的聲音把弗朗茨從思緒里拉了回來。
「這門炮最要緊的命脈是鐵路。從維也納到前線的運輸線必須暢通,任何一段被切斷,炮和彈藥都過不去。
其次是保護兵力,每門炮展開之後需要至少一個加強連的步兵負責外圍警戒,防止法軍騎兵突襲或步兵滲透破壞。
第三是反炮兵。法國人一旦鎖定我們的炮位,一定會集中所有火力反擊,350毫米的炮位目標太大,很難隱蔽。
如果被敵方炮火擊毀一座,重新製造一門,從鑄管到組裝驗收,至少三個月。」他停頓一下,繼續說,「陛下,我們現在已經加緊生產了,但是短時間內只有這三門可用。」
格魯伯炮兵中將語氣變得鄭重。「三門炮,每一門都可以說是無價之寶。」
弗朗茨轉頭看向身後的炮兵副官霍夫曼少校。「都記下來了?」
炮兵副官霍夫曼少校手裡的筆記本已經寫了好幾頁。「記下了,陛下。」
「整理成簡報,發給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弗朗茨說,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老人家不是一直說要在巴黎閱兵嗎?機會來了。」
「是,陛下。」
弗朗茨重新舉起望遠鏡,看向兩公里外那門巨炮。炮口還在散著淡淡的硝煙,被四月的風慢慢吹散。鎳鋼合金的炮管表面反射著冷光。
弗朗茨放下望遠鏡,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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