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古罵聯辱右丞
陳雪見的話語落下。
滿堂錯愕。
李君安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神色便浮現呆滯,其笑容也開始逐漸變得僵硬。
「???」
趙慎行在聽到這番話後,直接懵了。
什麼鬼?
自己沒聽錯吧?
六個人,全都要嫁給自己?
可你們是我嫂嫂啊!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5️⃣5️⃣.🅒🅞🅜
自己本就名聲不好,若是再娶了六位嫂嫂,那不得臭大街啊?
家僕們都呆住了。
這算什麼事兒?
嫂嫂嫁小叔子?
還是一起嫁!
以後趙國公府,不得被千夫所指啊?
冷靜下來後,趙慎行仔細一想。
此舉雖有些違背倫理,卻不失為一個解決之法。
古時階級分明。
遺孀的身份和世子妻妾的身份完全就是兩個階級。
在朝堂上,你謀害遺孀,皇帝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若你明著謀害世子妻妾,就算皇帝想閉眼都不行。
因為一旦縱容了此事,那定會讓天下人對爵位失去敬畏,這對皇朝的統治是不利的。
她們此舉,是為自保。
「呵呵……」
李君安發出數聲冷笑,「看來趙家心意已決,是鐵了心繼續當這主戰派了。」
「你不也鐵了心,要當求和派的走狗了嗎?」
軍人出身的趙慎行,怎可能去當求和派?
軍人,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的道理。
「迎娶自己嫂嫂,世子這幼犬的稱謂倒像是褒稱了,畢竟此舉豬狗不如!」
李君安冷笑譏諷道:「若是趙老國公以及世子的叔伯、父親、堂兄泉下有知,想必定會被世子給氣的活過來。」
墨有容聞言,手按刀柄。
陳雪見輕輕搖頭,示意她勿要衝動。
趙慎行笑了,「侯爺方才說什麼?」
李君安盯著他,「本侯說你,豬狗不如!」
「你這改門換主的狗,也配評價人?」
趙慎行反譏,「若我未記錯,侯爺前日不還是朝堂上的主戰派嗎?怎得一夜功夫,便成主和派了呢?」
「本侯更換派系,是為大虞,是為陛下!
右丞乃當世大儒,他與本侯言,識時務者為俊傑,本侯覺得挺有道理。」
李君安將自己抬到了道德至高點。
「侯爺倒是會給自己尋台階。」
趙慎行邁步上前:「見風使舵便是見風使舵,又何必借聖賢之言來粉飾自己?
怎麼?你還真自欺欺人到,把自己當救國君子的地步了?
真是夠可惜的,北境一戰你未參加,否則以你這臉皮,要是能放在北境當城防,那群韃子怕是永世都破不了城!」
「你……」
李君安怒極,剛要反駁。
但不等他開口的,趙慎行打斷,語氣越來越冷,「不知侯爺,考慮過一個問題沒有?你如今,之所以能站在此處辱我,是因為你贏了?還是因為你跪得夠快?」
李君安面色驟變。
趙慎行邁步,走至李君安身後,「早年你隨我祖父征戰。
若無祖父保薦,你此生怕是封侯無望,如今,卻跪在右丞腳下。你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那勞煩你為我解惑,臨陣倒戈之人,是俊傑呢,還是狗?」
「你!!!」
李君安臉色漲紅,一時無法反駁。
因為保薦封侯之事,乃事實。
「希望世子的嘴,能和命一樣硬。」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鐵青地轉身,「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說罷,他便轉身欲走。
「等等。」
趙慎行邁步走到書案前,拿起筆紙,書寫。
李君安止步,轉身,「怎麼?難不成世子還想趁機逞些口舌之利?」
「你不是要傳話嗎?那便幫我帶樣東西。」
趙慎行取筆,落紙,筆行龍蛇。
寫好後,他走到李君安身前,「有勞長遠侯,將這幅對聯交給右丞。就說,趙國公府世子趙慎行,仰慕右丞儒名已久,特以此聯為拜貼。若有機會,定會登門拜訪!」
語落。
『嘩啦』一聲,對聯扯開,字體呈現。
眾人觀閱,一時間神色各異。
上聯:今降北韃,明迎倭寇,何足道哉;方明善勸進家有餘慶,搖尾乞憐。
下聯:孔言成仁,孟曰取義,皆作無視;只知識時務者為俊傑,枉為儒生。
橫批:專修降表。
有識字之人讀出了對聯內容。
「這是世子寫的?」
「不都說世子文不成武不就嗎?拋開武不說,起碼這文,還可以啊……」
「聽你們讀完對聯上的內容,連我這不識字的,都為求和派感到羞恥了。」
「可如此羞辱右丞,世子不會有危險吧?」
「世子無愧趙家鐵血!」
有人驚訝,有人擔憂,但更多的還是欽佩。
六女美眸中泛起異彩。
京中讀書人誰不知右丞乃當代儒家翹楚?
因其地位,不少人尊稱其為當代大儒。
或許其真實水準還達不到大儒地步,但稱個雅儒卻是綽綽有餘。
而在這幅對聯中,趙慎行非但不認可其大儒身份,更是直接將其貶低到連儒生都不配當的地步。
如此簡單直接的文罵當朝右丞,就算放眼整個京都,恐怕都沒幾人有這膽氣。
「好好好!」
李君安被氣得直打哆嗦,牙齒緊咬,嘴唇都被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滴落。
他接過晦氣十足的白紙對聯,語氣加重,「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放心,我定會親手送到右丞府中。」
說完,他便邁步離開。
在剛走出靈堂的剎那,他身體一顫,怒火攻心。
「噗……」
在噴出一口鮮血後才穩住身形,踉蹌著離去。
趙慎行望著李君安的背影,眼神愈加冰冷。
陳雪見聲音傳來,「對聯寫得不錯。」
墨有容補充道:「就是字太醜了。」
趙慎行無語。
他可沒用過毛筆,能寫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緩緩轉身,趙慎行揮手,示意家僕們退下。
他面向陳雪見六女,直言道:「嫂嫂們,當真做好決定了?」
「七郎與其問我們,倒不如問問自己,做好準備沒有。」
古時,嫂嫂嫁叔叔可是違背倫理之事。
更何況還是六位嫂嫂同嫁一人。
在她們眼中,趙慎行是趙家幼孫,讀的書也都是些規矩道理,一下讓一個讀慣大道理的人去娶自己的嫂嫂,這無異於三觀重塑。
趙慎行拱手行禮,「六位嫂嫂身為女子,都不在乎罵名,無視這世俗規矩,而我趙慎行身為七尺男兒,又豈可退縮?」
六女眸中難掩詫異。
今日趙慎行的種種表現皆超出了她們的預料。
要知道以前的趙慎行可說不出這番話來,難道是家中發生變故,突然成長了?
後者能成長,她們很高興,可這成長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些。
陳雪見雙臂自然垂於輪椅扶手處,輕嘆道:「幸好你沒有做出錯誤的抉擇,否則一旦趙家倒戈成主和派,那整個天下都會變天的。
首先受到影響的便是邊陲三境,特別是北境。
北境將士之所以能一直堅守,是因為有主戰派的支持,如今趙家十三將殉國,若是趙家立場再變,那北境將士們便會產生一種自己的堅持,毫無意義的想法。
其次受到影響的是朝堂上的主戰派官員們,派系的領袖都倒戈了,他們又能堅持多久?
屆時,主戰派受挫,求和派獨大,虞國將會永陷戰火。」
趙慎行沉默數息,方才開口,「趙家戍邊這麼多年,死了十幾代人,我又怎可能去當主和派?」
六女聞言,相視一眼。
能得到趙慎行的明確答覆,她們也算心安了不少。
陳雪見仰首,「用不了多久,我們六人便會一同嫁給你,妻妾的身份……七郎看著安排即可。」
趙慎行點頭,未言。
面對這個只比自己大幾月的國公嫡女,他心情很複雜。
「以後在外,我們需如膠似漆,可關起門,卻需相敬如賓。總之在外人前,你才是我們的夫君,我這麼講,你能明白嗎?」
「明白。」
趙慎行輕嘆,「可我想不通的是,你們為何會做出如此選擇?在我看來,特別是對於你們來說,這並非最優之選。」
「你說得對,這的確不是最好的選擇。」
陳雪見白皙的手掌置於癱瘓的雙腿處,「但在我們眼中,卻是最值得去做的選擇。
因為,我們六人皆認為,目前亂世,只有主戰,才可保國安民。
就拿北境來說,燕雲軍絕不能覆滅。
因為能讓那群韃子忌憚的,只有燕雲軍。
一旦燕雲軍全軍覆沒,那群韃子的士氣定會大漲,北境亦會失守,而北境失守,虞國便會徹底陷入戰火之中。
正因如此,你祖父、父親、叔伯、堂兄他們才會不惜以自身為餌,保住那一小半的燕雲軍。」
「六位嫂嫂大義,在以後的相處中,我懂分寸,還請嫂嫂們安心。」
對於六女,趙慎行是欽佩的。
畢竟按照古時思想,她們能做出如此犧牲,著實不易。
「這算何大義?與北境相比,我們此舉可稱不得義字。」
梁芙銘美眸中泛起追憶,就連語氣都開始有些輕顫,「我聽聞御北軍投敵後,趙老國公陷入險境。
就連北境的青樓女子都奔赴了戰場。
她們以賣身為餌,混入敵營,不惜捨身成仁也要多殺幾個敵卒。
為的就是讓趙老國公能多一分生還的希望,讓燕雲軍能多一人逃出包圍圈。
就連青樓女子都比朝廷的求和派明白,北境可以沒有朝廷,卻不能沒有燕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