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本王現在,火氣很大啊
出宮後。
趙慎行回府,換了一身舊衣,來到了東街。
他要看看賭坊的裝繕進度。
若是忙不過來的話,順便干點兒活。
可剛進門,他便看到江南岸拿著圖紙,正對著工匠們上下指揮。
短短几天不見,黑眼圈都有了。
趙慎行邁步,「江兄。」
「趙兄,你可算回來了。」
江南岸快步走來,「你是不知道啊,這幾天差點兒沒把我給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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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裝繕好一處,我便親自檢查驗收,若不達標,直接打回重裝。
賭坊的賭具也是,若有瑕疵,直接打回重做……」
「好了好了,你盡心盡職,我都看到了。」
趙慎行笑著問道:「進展如何?」
「七七八八了。」
江南岸喝了一口水,「估計再有三天,便可開業了。」
趙慎行有些詫異,「這麼快?」
「趙兄走後,太子殿下便從宮中遣派了一批工匠,有了他們的加入,裝繕進程自然如虎添翼。」
江南岸放下茶碗,語氣惋惜,「可惜沒能見到太子殿下。」
趙慎行緩緩坐下,「你見太子殿下作甚?」
江南岸嘿嘿一笑,「萬一太子殿下與我一見如故,賞賜我一套宅院呢?」
「呃……」
趙慎行哭笑不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慎行轉頭一看,是個女人。
長得還算可以,稱得上是美女。
但和陳雪見六女比,卻有些黯然失色。
江南岸臉色一喜,「春風?你怎麼來了?」
趙慎行一愣。
梅春風?
「來給你送些吃食。」
梅春風站在門前,手中還提著被油紙裹著的包子,「記得趁熱吃。」
江南岸快步跑了過去,滿心歡喜的接過。
還不等他打開油紙的,梅春風的聲音響起,
「江郎,你身上可有銀兩?我家人出了些事情,我需要打點一下,去看看他。」
說話時,她還不忘抹了抹眼角。
趙慎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大姐,你抹眼淚起碼得有淚吧?
「有,只剩三百兩了,這是我存了一年的。
想著再賺些,過幾天一起給你的。」
江南岸掏出錢袋,「但既然你家裡出了事,便先拿去應急吧。」
「江郎,你真好……」
梅春風接過錢袋,「那我先去了,待處理完家事,我再來尋你。」
江南岸點頭,「好,快去吧。」
梅春風收起錢袋,朝賭坊內看了一眼。
當她看到趙慎行後,輕聲道:「這位是?」
她雖未見過趙慎行,可也知道這是趙家的門面樓。
可她並不覺得裡面那人會是趙慎行。
以趙家幼孫的紈絝,怎可能會穿如此破舊的衣物?
江南岸剛想開口。
趙慎行卻緩緩起身,「在下是江兄的朋友,來幫江兄處理一些雜事。」
梅春風聞言,盯著趙慎行舊衣的眸光中難掩鄙夷。
隨後。
她和江南岸隨意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趙兄,你……」
江南岸上前。
趙慎行打斷,問道:「你沒和她說我離京之事吧?」
「沒有。」
江南岸搖頭,「我分得出輕重,這種事情我肯定誰也不能說的。」
「不錯,還算有點兒思考能力。」
「趙兄,你為何要和春風隱瞞身份啊?」
「快吃你的包子去吧。」
趙慎行擺手,「這幾文錢的包子可真貴,轉手一賣,三百多兩,嘖嘖……」
江南岸皺眉,「趙兄,你說話咋這麼嗆人呢?」
「嗆人?
我看你這人也不傻啊,怎麼到男女之事上就變的沒腦子了?」
趙慎行無奈,「她在得知我是你朋友後,非但眼神鄙夷,走時更是連個招呼都不打。她若真把你放心上,會連這基本的禮節都不屑去做?」
「趙兄你多慮了。」
江南岸解釋道:「她對我其他朋友也是這樣的,因為她未經世事,有一顆赤子之心。」
「???」
趙慎行直接愣住了。
已經病入膏肓到自行腦補,自欺欺人的程度了嗎?
江南岸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趙兄。」
趙慎行看向他,「嗯?」
江南岸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都有些低,「你能先借我一兩銀子嗎?或者我提前支一下這月的月俸。」
趙慎行愕然,「你不會連吃飯的錢,都沒留吧?」
江南岸點頭,「畢竟她家裡出了急事……」
「得得得。」
趙慎行掏出一兩碎銀,扔給江南岸。
「多謝趙兄。」
後者臉色一喜,雙手捧著包子在看,捨不得吃。
接下來,半個時辰無事。
……
梅春風已進宮。
此時的她,距離晉王周景衡的禁足地只有一門之隔。
可守在門前的太監和士兵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太監上前,「咱家與你說過多少次了,晉王殿下現在被陛下禁足,你不能進去。」
「勞煩公公通融一下。」
梅春風取出銀票,塞入太監手中。
太監先是看了一下面額,隨即藏入袖口,清點了一下張數。
嗯,六張。
可以給那兩名士兵一人一張,自己留四張。
「咱家看你也不容易。」
太監對著兩名士兵咳嗽了一聲,「只此一次。」
士兵側身,府門開啟。
梅春風入內。
房間中。
周景衡正不斷打砸著家具,眼神中儘是怒意。
「該死的李承業,若非你下藥,本王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待本王出去,定叫你好看!」
「殿下……」
梅春風邁步走入。
「表妹?」
周景衡一愣。
梅春風快步上前,「殿下,你還好嗎?」
「你來得正好。」
周景衡手掌按在梅春風頭頂,緩緩下壓,「本王現在,火氣很大啊!」
百餘息後。
周景衡身體一顫,緩緩入座。
一道吞咽聲響起。
梅春風俯身上前,「殿下可好些了?」
周景衡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本王讓你接近吏部尚書之子,進展如何了?」
「回殿下話,昨夜便已拿下。」
梅春風媚眼如絲,「這多虧了殿下給奴家的房中術,現在吏部和禮部尚書之子,皆已在奴家的掌控之中。」
周景衡緩緩起身,「我聽說,你還和江家那小子有牽扯?」
「奴家只是覺得他好玩,便想著逗逗他,沒想到那傻子,無論奴家說什麼,他都信。」
梅春風抿嘴輕笑,「當真是笑煞奴……」
不待她說完,周景衡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啊……」
梅春風倒地,眼神中媚意更甚,「殿下好粗魯啊,奴家喜歡。」
「本王沒心情與你遊戲。」
周景衡眼神冰冷,「你可知,他兄長江宴安,現在是錦衣衛鎮撫使?」
「奴……奴家不知。」
梅春風臉色一變,「明日奴家便尋個藉口,與他斷掉聯繫。」
周景衡點頭,未言。
梅春風輕聲道:「對了殿下,他如今好像在趙慎行手下做事。」
「趙慎行?」
周景衡微微皺眉。
梅春風道:「以前招賢司的舊址,趙慎行要開賭坊,江南岸在為他打理。」
「賭坊?」
周景衡有些詫異,他沉思數息後方才開口,
「既如此,那你便繼續與他保持聯繫吧。
但行事上要注意分寸。」
……
東街,賭坊。
「要不你把這包子帶回家供起來?」
趙慎行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都一個時辰了。
一個人,能盯著包子看一個時辰,你敢信?
若非親眼所見。
趙慎行是打死都不會相信,作為舔狗,竟可舔到此等境界。
「你懂什麼?」
江南岸痴笑著,「這可不是普通的包子,這是春風給我買的第一樣東西。」
趙慎行搖頭。
眼不見心不煩,還是讓這舔狗自生自滅吧。
他要回府了。
可他剛起身,還不等邁步的。
一名中年男人便走了進來。
趙慎行在看到來人後,雙眸微眯。
因為此人他可太熟了。
長遠侯,李君安!
此時。
李君安的神情有些憔悴。
他先是瞥了一眼江南岸,隨即看向趙慎行,「世子,可否移步說話?」
「明人不說暗話。」
趙慎行搖頭,「侯爺若有話說,在這兒說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