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阿奴願追隨世子


  「世子說笑了,如今我已被削去爵位。」

  李君安說話間,朝前邁步。

  在距離趙慎行三步時,止步,拱手道:「還望世子不計前嫌,為承業求情。」

  「李大人這禮,我可受不住。」

  趙慎行側身避開。

  為李承業求情?死人還有必要求情嗎?「你可以去找右相求情。」

  李君安聞言,嘴角泛起苦笑。

  他剛從右相府中離開,此事由錦衣衛全權負責,就算是右相也插不上手。

  此法只有一解,那便是讓趙慎行這個當事人去求情。

  李君安看向趙慎行,輕嘆道:「若世子肯施以援手,我定會感恩戴德,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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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恩戴德,銘記於心?」

  趙慎行笑了,「李大人難道不覺得,這話很招笑嗎?」

  李君安神色一僵。

  趙慎行沉聲道:「李大人早年隨我祖父征戰。若無祖父保薦,你此生怕是封侯無望。

  可趙家剛出事,你便臨陣倒戈,跪在了右相腳下。

  如此見風使舵,忘恩負義之舉,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可誰又敢信呢?」

  「本官更換派系,是為大虞,是為陛下!」

  李君安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臉色難看,「右相乃當世大儒,他與本官言,識時務者為俊傑,本官覺得挺有道理。」

  「李大人倒是會給自己尋台階。」

  趙慎行邁步上前,「見風使舵便是見風使舵,又何必借聖賢之言來粉飾自己?

  難道你還真自欺欺人到,把自己當救國君子了?

  真是夠可惜的,北境一戰你未參加,否則以你這臉皮,要是能放在北境當城防,那群韃子怕是永世都破不了城!」

  李君安面色陰沉,「世子不幫本官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出言羞辱!」

  「怎麼?你讓李承業來辱我趙家可以,我說你幾句,你便急眼了?」

  趙慎行看向李君安,搖頭道:「看來李大人只將『識時務者為俊傑』聽了進去,卻不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

  「好好好!」

  李君安氣急,不再自討沒趣,大步離開。

  他就不信,偌大的京城中,再無其他法子能救李承業出來。

  「趙兄。」

  江南岸上前,「這李承業可手握實權啊,你正面得罪他,是否不妥?」

  「得罪?」

  趙慎行冷聲道:「在他代右相,讓李承業邁入趙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江南岸入座,輕聲道:「我聽說他除了李承業,好像還有一個兒子。」

  「嗯,李承業給我當狗腿子的時候提起過,好像是一個私生子,三年前才從鄉下帶回京中。」

  也不知是李君安基因問題還是咋。

  雖說妻妾不少,可除了那個私生子之外,生的兒子卻只有李承業一個。

  ……

  李府。

  李君安臉色鐵青,對著新募的家宰下令,「去將阿奴喊來。」

  約百息後。

  一名體格瘦弱,身穿舊衣的少年走了進來,「爹,您喊我。」

  李君安抬眸,眼神陰冷,「我聽你祖母說,昨日你蹲在牆角吃飯時,笑了?」

  李阿奴神色一怔,「爹,我……」

  可不等他說完的,李君安一腳將其踢倒,沉聲道:「怎麼?你是覺得你大哥入獄了,你便有機會了?」

  「爹,我沒有。」

  李阿奴跪在地上,「我笑是因碗中多了塊肉……」

  李君安聲音冰冷,眼神厭惡,「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別做痴心妄想之舉。」

  李阿奴低頭不語。

  李君安揮手,「退下吧。」

  「爹。」

  李阿奴抬頭,「今天是娘親的忌日,我想去祭奠一下……」

  「滾吧。」

  李君安不耐煩的擺手,「你就跟你娘那個臭婊子一樣,永遠都上不得台面。」

  李阿奴身體一顫,緩緩退出房間。

  他的雙拳握得泛白。

  ……

  趙慎行走在回府的路上。

  在經過一胡同巷時,他突然止步。

  前方緩緩走出一道人影,他手提竹籃,籃子中裝有黃紙和少許祭品。

  趙慎行微微皺眉。

  他感覺眼前之人有些眼熟,可一時間又不起在哪兒見過。

  李阿奴放下竹籃,躬身行禮道:「世子,我是李府的阿奴。」

  聽到李府二字,趙慎行想起,自己去李府找李承業時,曾遠遠見過此人。

  「你就是李君安的私生子?」

  「是。」

  李阿奴點頭。

  趙慎行問:「你也是來給李承業求情的?」

  「不是。」

  李阿奴搖頭,然後單膝跪地,「阿奴願追隨世子,還望世子接納。」

  趙慎行眉頭微挑,「你一李家人,追隨我?」

  「世子有所不知。」

  李阿奴輕聲道:「趙家出事後,李君安倒戈求和派時,我曾反對過。可我在李府人微言輕,非但沒被採納,更是遭了一頓毒打。」

  趙慎行盯著他,語氣中難掩鄙夷,「因為毒打,便背叛父兄?」

  「父兄?」

  李阿奴搖頭苦笑,「除了血緣上的父兄關係,李君安和李承業在我眼中,是仇人。」

  趙慎行未言。

  「我娘出身青樓。

  十餘年前,李君安還是一小小伍長,在一場戰役中,他被敵軍擊潰,一路逃亡。

  在這生死一線之際,是娘親將他藏了起來。

  在他的甜言蜜語下,我娘從良,然後與他待在了一起。

  可當他傷好後,卻丟下了我娘和我,再不見蹤跡。

  直到三年前,他即將封侯,擔心朝廷調查,便將我和我娘接到了京中。

  而這,也是我惡夢的開始。」

  李阿奴眼神中難掩恨意,

  「李承業那個畜生,對娘親下藥,然後玷污了她。

  我娘雖是青樓出身,可自從良後一直守身如玉,她受不了此辱,懸樑自盡。

  可李君安在得知此事後,非但沒有嚴懲李承業,反而還罵我娘不知檢點,更威脅我不可將此事說出。

  我恨他們,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可我不敢表露出來,因為在府中,哪怕我露出一個笑容,都會遭到猜忌和毒打。」

  李阿奴跪伏,「世子,請您收下我吧。」

  趙慎行微微皺眉。

  他殺李承業時,後者曾說過對李君安的小妾下藥之事。

  此事倒是對得上。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輕信於人。

  「你李家之事,與我無關。」

  趙慎行邁步,在經過其身邊時,看都未看李阿奴一眼。

  待其走遠。

  李阿奴緩緩起身,他提起竹籃,小心翼翼的整理著祭品和黃紙,朝前走去。

  趙慎行回府後,騎馬入宮。

  他來到了錦衣衛的辦公衙門,尋到了江晏安。

  趙慎行直入主題,「勞煩江大人,幫忙查件事情。」

  「趙百戶言重了,你我之間無需勞煩二字。」

  江晏安知曉江南岸在賭坊一事,「要查何事?」

  趙慎行道:「李君安的私生子。」

  「巧了。」

  江晏安取來一份檔案,「前日剛在李君安府中安插好暗衛。

  這是暗衛今早傳出來的情報,情報中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大多是府中的人際關係之類的,但剛好是趙百戶要查的。」

  趙慎行開始查閱。

  暗衛的身份是李君安府中剛募不久的家宰,此人在李君安麾下做事多年,深得其信任。

  當看到李阿奴的信息時,趙慎行雙眸眯起。

  暗衛收集的信息與李阿奴說的大體一致,後者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也都記錄在冊。

  好傢夥,雖說嫡庶有別。

  可這一家人……

  下到家僕,上到李君安和其祖母。

  是真的不把李阿奴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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