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趙珵妻兒再尋上門?
地上那塊碎瓷片不小,又是劃到了青柳被燙傷的地方,此刻鮮血汩汩流出,看起來竟有些駭人。
張大夫當即擰眉。
卻見青柳手捂著腿,用裙擺接著流出的鮮血,似是怕弄髒了這屋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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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強忍疼痛,邁步上前,想要去拿張大夫放在桌上的藥瓶。
「別動!」張大夫一聲令下,道:「你腿上的傷口需要立刻處理。」
青柳停下腳步,「張大夫,我……」
不等她再說什麼,張大夫已快步走到她面前,「坐下。」
張大夫的眼神不容抗拒,青柳下意識就聽了他的話,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張長生!」張大夫對外喊了一聲,方才開門的那小藥童急忙跑了過來,「師傅,您喊我。」
「取剪子來。」張大夫話音落下。
張長生很快取來剪子,張大夫接過,看著青柳道:「得罪。」
隨後他動作利落的剪開青柳傷處的衣裳。
她的皮肉被燙的翻卷,還被碎瓷片扎出一個大口子,此刻鮮血還在往外冒。
只是短短時間,青柳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的蒼白。
但張大夫卻沒有第一時間為青柳處理傷口,他的視線落到傷口旁邊,青柳大腿上的一處沒受傷的白皙皮膚上。
那處赫然有一個褐色的蝴蝶形狀的胎記。
張大夫身體僵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胎記……
「張大夫?」好一會兒,青柳虛弱的聲音響起,喚回了張大夫的思緒。
張大夫這才反應過來,急忙開始為青柳處理傷口,他眼神專注,動作輕柔。
處理的十分認真。
張大夫醫術了得,很快就為青柳的傷口止了血,隨後他又給燙傷的地方都上了藥。
這才出聲叮囑,「傷得不輕,需定時換藥,受傷的地方這幾日不要沾水。」
比起方才,此刻張大夫的語氣明顯輕柔溫和了許多。
青柳沖張大夫展顏一笑,「青柳記下了,多謝張大夫。」
青柳拿過張大夫的藥,便要起身離開。
「青柳姑娘。」張大夫的聲音響起,狀似不經意間詢問:「姑娘今年,多大了?家中父母可還安好?」
張大夫問完,方才覺得他問的實在有些唐突。
他正想找補,青柳已經毫無防備的回答,「我今年十七,沒……沒有父母。」
青柳微垂著眼,神情有些黯然。
張大夫嘴唇動了動,「抱歉。」
「無妨的。」青柳沖張大夫搖了搖頭,扯開一個笑容,「今日多謝張大夫,青柳告辭了。」
青柳轉身,一瘸一拐的離開了此處。
而她身後,張大夫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久久無言。
就算是青柳離開之後,張大夫也在原地又站了許久,才緩緩轉身,原本清瘦如竹的身影此刻顯出幾分頹廢,佝著背轉身進了屋裡。
……
在青柳離開後不久,便有宮女收拾了慈寧宮內的一片狼藉。
燕箏又讓寒星命人去詢問了青柳的傷情,得知青柳傷的不輕之後,燕箏下令讓青柳不必著急,先養好傷。
這對燕箏來說只是小事,雖然她因為青柳的表情和眼神而心生牴觸。
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也不至於針對青柳。
且她已經讓寒星暗中盯著青柳,而她現在有更要緊的事。
次日,上午。
燕箏正批閱奏摺,門外忽然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寒月匆匆進門,表情凝重,「太后,出事了!」
燕箏抬眼。
寒月面上有些詭異,「方才攝政王府外去了一家人,其中有一對母子,自稱……是王爺的妻兒。」
燕箏:???
又來這招?
燕箏可還記得,上次趙珝為往趙珵身上潑髒水,買通了戶部的一位官員。
迫使那官員威脅髮妻,帶著幼子跪到了王府外面,並且當眾服毒。
這件事後來被查清,雖然那官員沒吐露出此事是趙珝指使,但眾人心裡都有杆稱,明白是怎麼回事。
為此,先帝還禁足了趙珝。
這事才過沒多久,如今又來這一招?
寒月道:「太后,這次不一樣,這位……還是王爺的表妹。」
「除她之外,還有王爺的舅父,舅母,如今都一併在攝政王府外。」
「王爺的舅父舅母還說出了不少和柔慧皇后有關的事,還有信物……」
燕箏擰眉。
她只知道趙珵的生母柔慧皇后母家出身不高,至於家裡究竟都有些什麼人……她卻是不知道。
她只知道,趙珵自幼孤身在皇宮求存,沒靠上過任何人。
燕箏道:「先將他們安置到別院,一切待王爺回來之後處置。」
她很確定,趙珵在外不可能還有別的妻兒。
不管「舅父舅母」是不是真的,就沖這「妻兒」,燕箏便確定,這一行人來者不善。
而且,這些人偏偏是在趙珵失蹤時來。
寒月應了聲是,轉身離開。
不過很快,寒月就回了來,且面上的表情愈發難看,「太后,楚家眾人已經入住了攝政王府。」
「今日恰好榮親王路過,認出那人的確是王爺的舅父。」
燕箏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雖是太后,但這件事她卻是不好管的。
她和趙珵的關係註定見不得光,知道他們關係的人寥寥無幾,她自然也管不到攝政王府的事。
燕箏思忖片刻,道:「既如此,那就先不理會,待王爺回來再說。」
「叫人盯著這家人,若有異常之處,都記錄下來。」
她可不覺得有這麼巧的事。
與此同時。
攝政王府。
楚家幾口人被王府管事領著往府里走。
幾人衣裳半舊,楚父楚母年紀不算很大,但看氣色與神態,便知這些年過的並不是很好。
夫妻倆行走間姿態有些侷促。
兩人身後則是跟著一年輕女子,正是兩人的獨女,楚夏。
楚夏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孩,看起來約莫六七個月,但小傢伙看起來自出生應當過的不是很好,看起來有些面黃肌瘦。
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倒有幾分機靈。
楚夏同樣有些不安。
她抱著孩子跟在夫妻倆身後,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待瞧見攝政王府的富貴榮華,眼底閃爍著躍躍欲試的暗芒。
同時將懷裡的孩子抱的更緊了點。
王府管事領著楚家幾人一路到了攝政王府的客院,態度客氣的請幾位住下。
「咳。」
楚父的手背在背後,挺直背脊,「我外甥何時來見我們?就算他不來見我們,總是要見見夏夏和孩子的。」
他這話是對王府管事說的。
王府管事微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楚老爺,王爺如今不在京中,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您幾位安心住下便可,待王爺回來,我會稟明王爺,王爺自有決斷。」
他能負責攝政王府內的所有事情,自然是王爺信任之人。
前些時日王爺有妻有子的消息在京中傳的沸沸揚揚,他從王爺的態度里確定了確有其事。
他雖不知道王爺的妻兒究竟是何身份,但他敢確定,絕不會是眼前這一家人。
也就是眼前這一家人的確是王爺的舅父一家,他才會讓人入王府。
正好,也將這些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行。」楚父出聲,不過短短時間,他已然有了主人家的姿態,對王府管事的態度多了幾分輕蔑,「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王府管事倒也不惱,應下之後才道:「楚老爺若有什麼需求,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王府管事說完,這才離開。
待他退走之後,楚父長出一口氣,在客院正廳的主位坐下。
他坐下之後又覺得姿勢有些不對,雙臂抬起,整個人往後挪了挪。
背部穩穩靠在太師椅的靠背上。
他的手摩挲著椅子的扶手,又打量張望著周圍的陳設,唇角微微勾起,「還算沒怠慢。」
從今日起,他的身份可就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他是攝政王的舅父。
是未來攝政王的外祖父。
楚父眼裡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但他面上卻竭力維持著沉穩從容。
相比之下,楚母表現的則要誇張許多,她拿起屋內的陳設,在手裡仔細摩挲過,又小心翼翼的放下。
「行了。」楚父瞧她一眼,「好歹也是攝政王的舅母,行事怎如此上不得台面?」
楚母輕咳一聲,唇角不受控制的高高揚起,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攝政王的舅母啊!
她從前哪裡敢想這樣的身份?
夫妻倆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和得意,根本就掩飾不住。此處又沒外人,兩人也根本沒想著掩飾。
相比之下,最惴惴不安的卻是楚夏。
她抱緊了懷裡的孩子,聲音有些猶豫,「爹,娘,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楚父瞧了楚夏一眼,「我姐姐被追封為皇后,我親外甥是攝政王。」
「我外甥的,那就是我的。」楚父說的坦然極了,他的眼神落在楚夏懷裡的嬰孩身上,「再說,這可是攝政王的兒子。」
「將來這攝政王府都是我們的。」
楚夏抱著孩子的手又緊了緊,她還沒說話,楚母便走到她身邊,「就是就是,夏夏,你爹說的沒錯。」
「你啊,如今可是這攝政王府的女主人!」
「可是……」楚夏還想說什麼。
楚父已經考慮到了下一步,直接打斷了她的,「夏夏,你和攝政王連孩子都有了。」
「這名分也該早定下來。」
「你放心,有爹娘在,定不會委屈了你。」
楚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低下頭,乖順道:「都聽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