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萬一趙珵回不來呢?
燕箏:「……」
攝政王倒是不會不認妻兒。
前提那也得是趙珵的妻兒!
如今這是趁著他不在,直接就往他身上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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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箏不語,只是面色冷了幾分。她跟楚舅爺,沒什麼好說的。
楚舅爺似是全然沒看出燕箏的態度,見燕箏不語,甚至還出言催促道:「太后,事不宜遲,孩子都那麼大了,還請你趕快下旨吧。」
「太后面前,休要放肆!」江芷晴的視線落到楚舅爺身上,語帶斥責。
江芷晴這些時日的成長十分迅速。
身為為數不多的參與政事的女子,她的一言一行不僅代表了她自己,也代表了燕箏。
她若不立起來,根本沒人服她。
楚舅爺有些被江芷晴的態度嚇到,老老實實閉了嘴,但只是短短一瞬。
楚舅爺心裡很快就有了別的想法:太后又怎麼樣?
看著就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他可是攝政王唯一的嫡親舅舅,就算是太后,真論起輩分也要叫他一聲舅父。
他微微別開眼,不看江芷晴,道:「誰放肆了?」
「太后,姻緣之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姐姐不在,趙珵的婚事自當由我……」
「休要胡言。」燕箏聲音冰冷的打斷楚舅爺的話,「攝政王的父母乃是先帝與柔慧皇后。」
「你何德何能?能與先帝與柔慧皇后相提並論?」就算眼前人確是趙珵的舅父。
君臣之別卻也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楚舅爺方才這話,實為大不敬。
燕箏沒直接說一句「你算什麼東西」已算十分客氣。
燕箏冰冷的眼神透著十分的威嚴,楚舅爺有些被這樣的眼神嚇到,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但思忖片刻,他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忍不住道:「我清清白白的閨女跟了他,連孩子都生了。」
「難道連個名分都沒有?」
那他可不干!
楚舅爺說這話的時候,燕箏仔細看著他的表情,她在楚舅爺的臉上看到的儘是認真和篤定。
沒有絲毫不安心虛。
若不是這位楚舅爺心思深沉,擅長偽裝,那就是楚舅爺打從心底里認為,楚夏的孩子是趙珵的。
這就有意思了。
當然,燕箏還是很相信趙珵的。
她微垂的眼落在楚舅爺身上,「這些事,待攝政王回京之後再說。」
楚舅爺急了,張口就道:「都失蹤那麼久了,萬一回不來——」
「閉嘴!」
楚舅爺的話還沒說完,燕箏便厲呵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燕箏看著楚舅爺,森冷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趙珵失蹤那晚,熟睡的小滿曾毫無徵兆的哭泣,再加上最近都沒消息,本就已讓燕箏心裡很是擔心不滿。
楚舅爺此刻的話,無疑觸到了燕箏的逆鱗。
楚舅爺的話猛地咽了回去,整個人都有點被嚇到,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脖子。
只覺得脖子涼涼的。
燕箏稍稍平復了下心裡的情緒。
她不再理會楚舅爺,轉而看向榮親王,聲音客氣但疏離,「王叔今日前來,可還有其他事?」
沒有的話,就可以走了。
榮親王有些慚愧的對燕箏笑了笑,「今日叨擾太后了。」
燕箏頷首,「梁總管,送送王叔。」
至於楚舅爺,她提都沒提。
榮親王都要離開,被他帶進宮的楚舅爺自然也沒了留下來的理由。
可就這麼離開,楚舅爺心裡又十分不甘心。
但梁長海早就上前,面上雖帶著笑,眼裡卻儘是不容抗拒。
被梁長海這樣看著,楚舅爺有一種感覺:要是他再不識趣離開,那就會被丟出去!
那很丟人。
而他剛跟在榮親王身後出了御書房,便看到御書房外站著的金吾衛。
他原本還有些踟躕猶豫,此刻瞬間老實了許多。
楚舅爺頗有些憤憤不平的跟在榮親王身後,面上不顯,心裡卻在暗罵。
太后一介女流,還真把她自己當根蔥了不成?
也就是他外甥失蹤,不在京城。
等他外甥回來了,他倒要看看這太后還敢不敢在他面前擺譜。
到時……哼,還不是要對他客客氣氣的。
走出一段距離。
榮親王才放緩了腳步,轉身看向楚舅爺,笑容和藹溫和,還有點不好意思,「楚兄,今日之事……我也沒想到太后是這樣的態度。」
「只能委屈你和侄女再等等了。」
榮親王如此親切的態度,瞬間讓楚舅爺心裡對燕箏的意見更大。
他抬手拍了拍榮親王的肩膀,道:「榮王兄,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不必自責。」
「我……」楚舅爺腦中閃過燕箏那雙透著森冷寒意的眸,話鋒一轉道:「我不與女子一般見識。」
「一切等我外甥回來再說。」
楚舅爺說完,直接越過榮親王,先一步往外走去。
榮親王面上始終帶著溫和的,仙風道骨的笑容,他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拍了拍方才被楚舅爺拍過的位置。
似在拂去灰塵一般。
隨後,榮親王才從容邁步,往宮外的方向走去。
御書房內。
榮親王和楚舅爺離開之後,燕箏抬手捏了捏眉心,壓下心裡的煩躁和不安。
江芷晴上前,低聲寬慰道:「太后放心,攝政王定能平安歸來。」
江芷晴不知道燕箏和趙珵的具體關係,但她看的出來,太后與攝政王並非政敵。
自先帝駕崩以來,兩人還有些守望相助的意思。
攝政王,是太后的盟友。
更何況攝政王失蹤,太后還派出那麼多人,不遺餘力的搜尋。
燕箏嗯了一聲。
她當然沒認為楚舅爺的話一定會成真,只是楚舅爺那話著實是觸到了她的逆鱗。
她很不喜歡聽這種話。
燕箏定了定心神,很快繼續處理方才未完的政事,江芷晴也隨之忙了起來。
江芷晴帶著燕箏的交代離開御書房後,燕箏才傳來寒月,「叫人暗中盯住楚夏。」
從目前的接觸來看,楚舅爺很有些囂張無腦。
他篤定的認為楚夏的孩子是趙珵的。
也就是說……問題很有可能出現在楚夏身上。
「是。」寒月並未多問,立刻應下,而後轉身去安排。
御書房內安靜下來。
燕箏提起硃筆,沉吟片刻又放了回去。
雖然她不信楚舅爺的話,但自從趙珵失蹤以來,她心裡總有些難安。
尤其是如今爹娘都有了消息,趙珵卻還是沒有音訊。
要不是她如今身負重任,她都想親自去找人……
這個念頭浮現於燕箏腦中時,燕箏的思緒猛地頓住。她抿著唇,手無意識攥緊。
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趙珵在她心裡的位置比她想像的要更重要許多。
她不能去。
她如今能做的,便是穩住局勢,等趙珵回來。
……
楚舅爺離開皇宮之後,並沒有立刻回攝政王府,他今日入了不宮,原本是想去京中瀟灑的。
只是恰好遇到了榮親王,這才提出讓榮親王帶他入宮。
他原本以為給女兒和外孫要個名分,那就是手到擒來,順理成章的事。
卻沒想到,太后竟如此不給面子。
這也讓楚舅爺的心情不是很好,他決定在京城裡好好放鬆放鬆,瀟灑一下。
楚舅爺離開攝政王府的時候就問管事要了銀錢,此刻手頭寬裕,錢壯人膽,大搖大擺的就進了京城著名的銷金窟。
他才剛坐下,便有一人並肩笑著迎上前來,手裡還端著酒杯,笑裡帶著討好,「敢問可是楚舅爺?」
楚舅爺抬眼,很有些詫異,「你們認識我?」
這人是年輕人,身著錦衣華服,看起來氣質不俗。
但此刻看著楚舅爺的眼裡都全是奉承與討好,姿態放的極低。
聽到楚舅爺的話,他表情一肅,理所當然道:「楚舅爺的風姿,見過一面誰人會忘?」
「楚舅爺,在下金商,久仰您大名。」金商舉了舉手裡的杯子,做敬酒狀。
楚舅爺唇角忍不住上揚,揚了揚腦袋,若是尾巴此刻都快上天了。
他恩了一聲,故作矜持的舉了舉手裡的杯子。
金商則是將杯子放的極低,將楚舅爺高高捧起。
「來人。」金商一聲令下,「上你們這最好的酒來!」
他說完,笑看著楚舅爺,拿著酒壺給楚舅爺滿了一杯,又給他自己滿上,這才道:「楚舅爺,我再敬您一杯。」
不多時,店裡的小二便給這桌送上了最好的酒水。
金商接連敬了楚舅爺好幾倍酒。
楚舅爺這些年靠著妻子,過的並不算富裕,雖然他喜好美酒,但這些年喝的都只能是些劣質酒。
此刻幾杯酒下肚,楚舅爺整個人都已經有些暈暈乎乎,如在雲霧中。
他坐著單腿屈起,腳踩在椅子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裡搖晃著酒杯,身體懶洋洋的斜倚著。
視線落到金商身上,「你來找我,不只為了請我喝酒吧?」
楚舅爺一副早已經將金商看穿的模樣,「像你這樣的,我從前見多了。」
從前柔慧皇后寵冠六宮時,他身為柔慧皇后唯一的嫡親弟弟,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
金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整個人都多了幾分靦腆與憨厚,他奉承道:「就知道我這點小心思,根本就瞞不住楚舅爺您。」
「哼。」楚舅爺得意道:「說吧,你可是有所求?」
金商這樣的人,他見多了。
但時隔二十年,再有人用如此態度對他,楚舅爺只覺得十分受用。
所以,他不介意給這上道的年輕人一個機會。
金商挪動著身體,到楚舅爺身邊坐下,貼在他的耳朵邊,低聲道:「楚舅爺,我這裡有一筆能賺錢的生意……不知您感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