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章 邀請三位大爺
東西備齊,廚房裡的交響樂也漸入高潮。衛辰看著正在擇菜的母親王秀蘭,斟酌著開口:「媽,咱既然定了明年就搬來常住,今天正好是個機會。我領您去院裡各家認認門,打個招呼,送點喜糖,也讓大傢伙兒知道知道,咱老衛家從今往後,也是這鑼鼓巷95號大院的一份子了。您看……行不?」
王秀蘭本有些猶豫,鄉下人習慣關起門來過日子,乍然要去敲那麼多陌生鄰居的門,心裡不免打鼓。
但看著兒子沉穩而期待的眼神,想到以後要在這裡長久生活,遠親不如近鄰的道理她懂。她攏了攏鬢角一絲不亂的頭髮,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行,聽你的。媽去換件體面點的衣裳。」她轉身進了屋。
片刻後,王秀蘭換了件漿洗得乾乾淨淨、只在領口袖口打了細小補丁的藏藍色斜襟布褂走出來,雖然依舊帶著鄉下人的拘謹,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眉眼間透著溫良。
衛辰提起那兩包水果糖,拆開其中一包,又拆開那包大前門香菸,塞了半包在母親手裡:「媽,您拿著糖,見到孩子多的人家,就多抓一把。見到男的,您遞根煙過去就行,話我來應承。」
母子倆一前一後,穿過那道連接著喧囂與靜謐的月亮門,步入了中院。
中院的水槽邊,秦淮茹挺著個微微顯懷的肚子,正費力地彎著腰,用搓板「吭哧吭哧」地搓洗著一大盆顏色發暗的工裝和小孩衣物。肥皂水濺濕了她額前的幾縷碎發,黏在光潔的額角,細密的汗珠順著鬢邊滑落。
一大媽易張氏和賈張氏各自坐在自家門口的小馬紮上,一個戴著頂針,一針一線地納著千層底,一個眯著眼,縫補著一件舊褂子上的破洞。
一大爺易中海則背著手,站在自家正房的青石台階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袋,煙霧繚繞中,目光悠遠地望著院中的棗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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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辰和王秀蘭的出現,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到衛辰手裡提著的顯眼糖包,王秀蘭手裡還拿著煙,眾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是新鄰居正式來「撒喜糖」認門了。
「一大爺,一大媽,忙著呢?」衛辰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率先走向台階上的易中海,順手遞過去一根嶄新的大前門香菸。
易中海接過煙,就著衛辰劃著名的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慣常的、帶著長者威嚴的和藹笑容:「衛辰啊,這麼早?這位是……?」
「一大爺,這是我母親,王秀蘭,昨兒個剛接來城裡。」衛辰介紹道,又轉向母親,聲音恭敬,「媽,這位是咱們院管事的一大爺,易中海易師傅,軋鋼廠的八級鉗工!技術大拿!這位是一大媽。」
王秀蘭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謙和溫順的笑容,把手裡攥著的幾顆花花綠綠的水果糖遞給一大媽:「一大爺好,一大媽好!鄉下人,初來乍到,往後日子長著呢,有啥不懂的、做不到的,還得請老哥哥老姐姐多擔待,多指點。」
一大媽接過糖,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拉著王秀蘭的手寒暄:「哎喲,衛辰媽,太客氣了!以後都是鄰居了,遠親不如近鄰,互相照應是本分!快屋裡坐會兒?」
「不了不了,家裡還一堆事兒,親戚也快到了,實在不敢耽擱。」王秀蘭連忙擺手,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這時,眼尖的賈張氏早已放下手裡的針線,像只聞到腥味的老貓,抱著她那寶貝疙瘩大孫子棒梗,腳步飛快地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誇張的、近乎諂媚的笑容:「哎喲喂!衛辰媽!恭喜恭喜啊!搬新家可是天大的喜事!瞧瞧這氣色,一看就是有福氣的!棒梗,快!叫奶奶!問奶奶好!」她一邊說,那雙精明的三角眼卻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死死黏在王秀蘭手裡的糖袋子上。
三歲多的棒梗長得虎頭虎腦,穿著開襠褲,被奶奶推搡著,奶聲奶氣、口齒不清地喊了聲:「奶奶好!」小手還下意識地往糖袋子方向抓撓。
「哎,好孩子!真乖!」王秀蘭被這聲稚嫩的「奶奶」叫得心頭髮軟,臉上笑容更盛,趕緊抓了滿滿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不由分說地塞到棒梗的小手裡,又給賈張氏手裡也實打實地放了一大把。
賈張氏笑得見牙不見眼,嘴裡連珠炮似的說著:「謝謝!謝謝!衛辰媽太破費了!太客氣了!」一邊說,一邊極其麻利地把大部分糖都揣進了自己寬大的衣兜里,只給棒梗手裡留了兩顆最小的。
賈東旭也從屋裡探出身,臉色有些灰暗,靠在門框上,對棒梗說:「棒梗,拿了糖,還不快謝謝叔叔、謝謝奶奶!」 棒梗攥著那兩顆糖,仰著小臉,脆生生地鸚鵡學舌:「謝謝叔叔!謝謝奶奶!」再次把王秀蘭叫成了奶奶,引得易中海、一大媽等人都發出善意的鬨笑,原本有些微妙的鄰里氣氛頓時輕鬆活躍了不少。
易中海看著這一幕,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對衛辰說:「衛辰啊,聽這意思,今兒個家裡有貴客?」他刻意用了「貴客」二字。
「是啊,一大爺,」衛辰順勢接話,聲音清亮,確保周圍幾家都能聽見,「我爺爺奶奶,大伯三叔他們,今兒個特地從衛家莊趕過來,認認門,看看我這新拾掇的小窩。」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誠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我這不尋思著,正好柱子哥今兒得空,就厚著臉皮請他去家裡掌勺,做幾個家常菜,一家人湊一塊兒熱熱鬧鬧吃頓飯。」
他目光誠懇地掃過易中海、聞聲從後院踱步過來的二大爺劉海中,以及聽到動靜也背著手從家裡踱出來的三大爺閻埠貴,最後落回易中海臉上,
「也想著,趁這機會,正式跟咱大院的三位管事大爺報個到。三大爺前兩天也跟我念叨過,按咱四九城的老理兒,搬家是該請院裡老少爺們吃頓『燎鍋底兒』,熱鬧熱鬧。」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可您幾位都是明眼人,也都瞧見了,」他攤開手,做了個無奈又坦誠的手勢,「我這房子,從推倒重蓋到里外裝修,再到置辦這些新家具……家裡的積蓄是真折騰空了,還欠了木匠劉師傅他們不少饑荒……」
他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掃過三位大爺:「這全院請客,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兜里是真不寬裕了。只能厚著臉皮,單請三位德高望重的大爺,還有柱子哥這位掌勺的大功臣,去家裡吃頓便飯,粗茶淡飯,不成敬意。權當是我們娘倆,正式在咱們鑼鼓巷95號大院安家落戶!」他抱了抱拳,姿態放得很低。
接著,他又提高聲音,對著整個中院朗聲道:「也給院裡其他的老鄰舊居,每家送上一把喜糖,遞上一根喜煙,表表心意!糖不多,煙不好,就是個意思!還望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還有各位老街坊,多多包涵我們娘倆的禮數不周!」說著,他又給湊到近前的劉海中遞了根大前門,也塞給眼睛放光的閻埠貴一根。
易中海抽著煙,看著衛辰這番坦誠中帶著恭敬、無奈里透著禮數的表演,心裡那點因為沒被全院請客而產生的不快徹底消散了。
人家確實花了大錢,欠著債,還知道單請他們三個大爺,又給全院送糖遞煙,這禮數算是周全到家,給足了他們面子。
他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衛辰的肩膀,長者風範十足:「理解!理解!過日子嘛,誰家沒個難處?量力而行就對了!衛辰你這孩子,懂事,有心了!行,一會兒我和你一大媽過去給你捧捧場!」
劉海中也吐了個煙圈,挺著標誌性的將軍肚,官腔拿捏得恰到好處,聲音洪亮:「嗯!小衛同志考慮得很周全嘛!搬家是喜事,量力而為是正理!不搞鋪張浪費,艱苦樸素,這思想覺悟就很好嘛!我們一會兒過去,給你這個新家添添喜氣!」仿佛在發表重要講話。
閻埠貴捏著手裡那根嶄新挺括的大前門煙,又看看王秀蘭手裡那包已經下去小半、鼓鼓囊囊的糖,再聽到衛辰明確邀請他們三位大爺去吃飯,心裡那點因為衛辰「摳門」不請全院而產生的小芥蒂瞬間煙消雲散!
白吃一頓傻柱掌勺、有野豬肉、還有北冰洋汽水的席面!還有好煙好糖拿!這簡直是天大的便宜!他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皺紋都擠成了菊花,連聲應道,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哎呀衛辰!你看你!太客氣了!太見外了!請什麼請,都是應該的!都是應該的!你放心,三大爺一準兒到!一準兒到!給你好好賀賀!」那語氣,仿佛生怕衛辰反悔,到嘴的鴨子飛了。
有了三位大爺的首肯和帶頭表態,接下來的認門流程就變得異常順利。衛辰和王秀蘭在易中海這位一大爺的陪同下,從中院開始,挨家挨戶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