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章 廠里派車來
「劉哥放心,我沒事,好著呢。」衛辰心頭微暖,語氣沉穩地安撫道,「東西…聯繫到了。」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用了一個模糊但對方必然能懂的詞。
「聯繫到了?!」劉源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激動,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聽筒嗡嗡作響,「多少?!什麼成色?!」 背景的嘈雜聲似乎瞬間小了很多,顯然他這句話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不少。」衛辰言簡意賅,同時下意識地將聽筒更緊地貼近耳朵,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自己能聽清,「老地方,村外大路邊,廢棄哨樓那裡。情況特殊,抓緊來一趟,多帶幾個可靠的人手,得裝車。」他再次強調了地點和人手的重要性,暗示東西體積重量都不小。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衛辰幾乎能想像到劉源此刻在那邊捂著話筒,大腦在飛速運轉,權衡著「不少」的分量、調派人手的難度以及如何應對廠里可能的詢問。
僅僅過了兩三秒,劉源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般決絕和難以抑制興奮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明白了!衛老弟!你真是…真是我的及時雨!啥也別說了!我馬上!親自帶人出發!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你在那兒等著!哪也別去!注意安全!保持警惕!」
他顯然也意識到在村部這種公共電話里說話極其不便,沒有追問任何細節,只傳達了立刻行動的最高指令。
「好,劉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我等著。」衛辰說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聽筒放回機座時,發出「咔噠」一聲清脆的輕響,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小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按照牆上的價目表,數出厚厚一疊毛票和幾張塊票,遞給老文書登記。道了謝,走出瀰漫著煤煙味的村部小屋。屋外凜冽的寒風瞬間讓他精神一振,混沌的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看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的鉛灰色天空,估摸著以這個年代的交通狀況,劉源他們最快也要傍晚,甚至天黑後才能趕到。
本來衛辰不準備再回家,可母親攆到了村部,把他拉回家,說啥也不吃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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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灶膛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空氣里還殘留著母親王秀蘭剛煎過雞蛋的油香和柴火氣。
兩個熱乎乎的荷包蛋臥在粗瓷碗底,金黃的溏心微微顫動,上面還撒了幾粒珍貴的鹽花。衛辰幾口就扒拉完,胃裡有了暖烘烘的底氣,又灌下一大碗溫熱的白開水。
「媽,苒苒,我出去辦事了,順利的話,晚上就回四九城了,別等我。」衛辰抹了抹嘴,抓起放在門後的舊棉帽扣在頭上。
王秀蘭正在收拾灶台,聞言立刻轉過身,手裡還攥著抹布,臉上寫滿了擔憂:「這剛到家,凳子還沒坐熱乎呢!外面天寒地凍的,啥事這麼急?就不能歇歇腳?你看你臉都凍得有點發青了!」
「廠里的事,耽誤不得。」衛辰笑了笑,捏了捏妹妹衛苒凍得通紅的小臉蛋,「等這事辦妥了,哥帶你和媽去城裡,買新衣裳,吃白麵餃子!」
衛苒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子,用力點頭,聲音脆生生的:「嗯!哥說話算話!」
「唉,你這孩子…」王秀蘭看著兒子高大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擔憂和牽掛默默咽回肚裡。
她知道兒子如今是在給城裡的大廠子做事,是正事,是出息,她不能拖後腿。只是那深山裡,終究是讓人提心弔膽的地方。
出了家門,衛辰辨認了一下方向,直接朝著村外那條通往京城的坑坑窪窪的黃土大路走去。
目標,是記憶中那座早已廢棄多年、只剩半截土坯牆和幾塊殘破磚石的舊哨樓。那裡視野開闊,遠離村落和人煙,正是交接那二十頭「野豬」的最佳地點。
凜冽的北風如同無數把細密的冰針,無孔不入地鑽進衣領袖口。衛辰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外那條通往京城的黃土大路走去。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仿佛隨時要塌下來。視野盡頭,那座廢棄多年的舊哨樓只剩下半截殘破的土坯牆和幾塊散落的青磚,孤零零地矗立在荒涼的野地里,像被遺忘的骸骨。
時間還早,路上杳無人跡。只有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衛辰走到哨樓殘骸的背風處,目光如鷹隼般迅速掃過四周——除了風聲,再無其他動靜。
心念電轉。
下一刻,如同神話傳說中的「撒豆成兵」,一座散發著濃烈血腥與死亡氣息的肉山,憑空出現在哨樓殘骸後的空地上!
整整二十頭體型壯碩的野豬屍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傾倒而出,轟然堆疊在一起!每一頭都如同小牛犢般大小,體重絕對超過三百斤!
暗紫色的凝固血液糊滿了粗糙的皮毛,巨大的獠牙猙獰地刺破空氣,粗壯的四肢僵硬地伸展著,小山般的軀體幾乎將哨樓殘骸的陰影都完全遮蔽。濃烈到化不開的腥臊氣瞬間瀰漫開來,沖得衛辰都微微皺了皺眉。
這些都是在遊戲世界山林里,被他用《九霄射日訣》灌注的弓箭獵殺,又被他用五六半自動在致命傷口旁「加工」過的「作品」。每一頭身上都有一處或幾處血肉模糊、邊緣翻卷的槍傷創口,掩蓋了箭矢的痕跡。
看著眼前這座令人頭皮發麻的「肉山」,衛辰心中念頭再動。
又是八具同樣龐大的野豬屍體,重重地摔落在二十頭「槍傷」野豬旁邊,形成另一個稍小的堆。
這八頭則完全不同,它們身上只有一處致命的貫穿傷——或是咽喉,或是心口,傷口邊緣整齊,深不見底,乾淨利落,正是他衛辰用弓箭在燕山深處親手獵獲的證明!鮮血浸透了傷口周圍的皮毛,顏色也比旁邊那些凝固的暗紫色要新鮮一些。
那二十頭就是衛辰聯繫別的獵人「買的」,這八頭就是這一周自己獵到的。
二十八頭!加起來近萬斤的野豬肉!如同一座血肉澆築的堡壘,無聲地訴說著恐怖的力量和收穫。
衛辰滿意地點點頭,這個數量足夠震撼,來源也做了區分。他退開幾步,靠在冰冷粗糙的土坯斷牆上,從懷裡摸出半塊雜糧餅子,就著冰冷的空氣,慢慢地嚼著,目光投向那條被積雪覆蓋、蜿蜒通向遠方京城的大路,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在呼嘯的寒風中一點點流逝。衛辰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又迅速被風吹散。他閉目養神,體內《九霄射日訣》的內息緩緩流轉,驅散著刺骨的寒意,也恢復著連日奔波的些許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了引擎的轟鳴。那聲音在寂靜的曠野里顯得格外清晰,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工業力量感。
一輛熟悉的解放CA-10卡車,如同鋼鐵巨獸般,艱難地碾過坑窪的雪路,車頭噴吐著濃重的黑煙,朝著哨樓的方向駛來。
卡車在距離哨樓幾十米處停穩,捲起一片雪霧。駕駛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組長劉源幾乎是跳了下來,他裹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臉凍得通紅,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眼睛裡布滿了熬夜的血絲,但此刻卻閃爍著焦急與期待的光芒。
緊隨其後的是司機王愛國,這位老司機搓著凍僵的手,朝衛辰這邊張望。
「衛辰!」劉源大步流星地衝過來,聲音嘶啞卻洪亮,「你小子!可算見著活人了!」他衝到衛辰面前,上下左右地仔細打量,仿佛要確認衛辰是不是少了什麼零件。
「整整七八天!七八天啊!音訊全無!廠里一天三遍電話催,科長的頭髮都快揪光了!李副廠長都親自過問了好幾回!你再不露面,我…我特麼真得帶人進山搜救去了!」他用力拍打著衛辰的肩膀,那力道帶著後怕和激動,「沒事吧?沒傷著吧?山里遇到啥了?狼群?熊瞎子?還是…?」
衛辰被他拍得晃了晃,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劉哥,對不住,讓大伙兒擔心了。我沒事,好著呢。就是這次廠里要的量太大,近處的山貨早就被掃蕩空了。
沒辦法,只能往深了走,聯繫了幾個以前認識、靠得住的獵戶朋友,他們手裡正好有存貨,也願意賣給廠里。深山老林里轉悠,一來一回,時間就耽誤了。」
這時,卡車後斗的綠色帆布篷「嘩啦」一聲被掀開,幾個腦袋迫不及待地探了出來,隨即是「噗通」、「噗通」跳下車的聲音。
「衛哥!」 「衛辰同志!」 「哎喲我的天,可算找著你了!」
採購三組的年輕人們——劉國慶、胡松年、靳東、吳小軍。
一個個裹得跟粽子似的,臉上凍得發青,但此刻都洋溢著找到主心骨的興奮和好奇,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