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章 打聽機器
虎哥拉開另一個抽屜,裡面是厚厚幾沓嶄新的大黑十。他數出一沓,每沓一百張,一千塊!又數出四十八張十元鈔和八張一塊的毛票,推給衛辰:「點點。」
衛辰接過,手指如同撫琴般在鈔票邊緣快速滑過,發出沙沙的輕響,又掂了掂分量,手法嫻熟。「不著急,我在要些票。」
「票呢?」虎哥向旁邊的手下問道,又朝衛辰說:「還是老樣子?糧票、油票、布票多來點,工業券、糖票、煙票也要些?」
「嗯,挑些實在的。」衛辰補充道,「這次量不小,我多拿點票抵帳吧。」
虎哥點點頭,對守在門口的一個手下吩咐:「去,把裝票的那個樟木盒子拿來。」
很快,一個沉甸甸、散發著樟木清香的扁盒子被捧了過來。虎哥打開蓋子,裡面分門別類地放著各種票據,用橡皮筋綑紮得整整齊齊,厚厚實實,如同一個小型票據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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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辰也沒客氣,仔細地翻看起來。他專挑那些硬通貨:全國糧票、四九城的地方糧票、食用油票、上好的布票、工業券、糖票、煙票等…他挑選得很仔細,估算著市價和需求。
虎哥也不催促,自顧自地喝著搪瓷缸子裡的熱水,眯著眼看著衛辰挑選。這小子,眼光毒,手也穩,是個做事的料。
好一會兒,衛辰才挑選完畢,將選好的票據整理好,推給虎哥:「虎哥,您過過眼,按黑市價折算一下,看看值多少。」
虎哥接過來,手指飛快地捻動、心算。他浸淫此道多年,對各種票據的黑市價格爛熟於心。 「全國糧票一百斤…四九城地方糧票八十斤…食用油票二十斤…布票三十尺…工業券十五張…糖票五斤…大前門煙票十條…」他一邊清點一邊心算,「嗯…加起來,按現在的行情,大概值…五百三四十塊的樣子。算你五百三,只多不少。如何?」
「行,就按虎哥說的。」衛辰爽快應下。
「那好,票抵五百三。剩下的一千四百一十八塊八毛。」虎哥把剛才點給衛辰數的錢又拿出了一部分,「你點點一千四百一十八塊八毛,錢票你收好。」他指的是剛才給的那堆錢里扣除抵帳部分後的剩餘。
衛辰點好錢收好,將錢和那疊厚厚的票據仔細地揣進棉襖內袋深處,瞬間送入背包空間。交易完成,氣氛似乎輕鬆了些。
衛辰端起桌上的熱水喝了一口,看似隨意地開口:「虎哥,有件事,想麻煩您幫忙打聽打聽。」
「說。」虎哥放下搪瓷缸子。
「我想弄兩台機器。」衛辰比劃著名,「一台磨麵機,一台磨玉米粉的機器。要電動的,功率不用太大,小型號的就行。關鍵是要能用,皮實耐用。舊的、淘汰下來的都行。」
「電動磨麵機?磨玉米粉的機器?」虎哥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皺了起來,刀疤在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這玩意兒可比石磨稀罕多了,也更敏感,畢竟是機器。「這東西…可不是石磨。正經是工廠用的設備,哪怕是小型的,也金貴得很。現在管控得嚴,新的根本別想,要票要批文,還得有工業口的關係。舊的…」
他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舊的倒也不是完全沒門路。有些縣裡、公社的小麵粉廠、糧食加工點,設備老舊了,或者經營不善關停了,機器就可能閒置下來,甚至當廢鐵賣…或者,管理松的,也能想辦法『報廢』兩台出來…」
他抬眼看向衛辰,眼神變得深邃:「但這東西目標大,動靜也大,不比豬肉好出手。風險…不小。」他強調著風險,也是在掂量衛辰的份量和決心。
「風險我明白。」衛辰語氣依舊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所以想請虎哥幫忙。只要東西能用,舊點沒關係。價錢好說。」他再次拋出了那個極具誘惑力的籌碼,「或者,用肉換。好肉,足量的好肉。」
「用肉換?」虎哥的眼睛再次眯了起來,如同盯上獵物的猛獸。這個條件太有吸引力了。電動磨麵機雖然敏感,但畢竟是死物,而衛辰的豬肉,是實打實、能立刻變現、能打通關係的硬通貨!他腦子飛快地盤算著其中的利潤和打通關節的可能性。
「東西,確實不好弄。」虎哥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城裡想都別想。得往遠郊,甚至外縣的犄角旮旯去找。還得找對路子,找那些真正能接觸到設備、又有膽子敢『處理』的人。」他伸出兩根手指,「時間,至少兩周。打點、運輸都需要功夫。」
「您說個數。」衛辰乾脆利落。
「一周後,你再來一趟。」虎哥道,「我告訴你有沒有確切的消息,具體是什麼型號、成色、大概要多少『肉』或者錢。如果成了,兩周後,還是這裡,一手交『機』,一手交『肉』。醜話說前頭,這事兒風險大,價錢肯定比磨高得多。」
「明白。辛苦虎哥。」衛辰站起身,「一周後見。」
「嗯。」虎哥點點頭,重新拿起那把匕首擦拭起來,不再多言。
衛辰不再停留,對著虎哥微一點頭,掀開門帘,身影便悄無聲息地融入外面更深的黑暗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當第一縷微弱的晨光艱難地刺破厚重的雲層,給冰冷的四合院鍍上一層慘澹的灰白時,衛辰才從沉沉的睡眠中醒來。
爐火早已熄滅,屋內溫度降了不少,但比起外面刺骨的寒風,已是天堂。他難得地睡到了自然醒,身體的疲憊感消散了大半。
簡單洗漱,從空間裡拿出兩個雞蛋,在爐子上用小鐵鍋煎成溏心蛋,就著熱水吃了,算是早飯。暖意下肚,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上午的陽光依舊吝嗇,但好歹帶來了一絲光亮。衛辰推開東跨院的月亮門,先去了中院劉嬸那低矮的倒座房。
「劉嬸,在家嗎?」衛辰敲了敲門。
門開了,劉嬸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露出來,帶著慣有的愁苦和一絲驚訝:「衛辰?快進來,吃了沒?」她習慣性地想客套。
「吃過了,劉嬸。」衛辰站在門口,沒進去,「是這樣,我院子裡那些白菜蘿蔔,您昨天提醒得對,不能再拖了。今天得收了。我一個人忙活不過來,想請您和李奶奶幫把手,您看方便不?」他直接說明了來意。
劉嬸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聲道:「方便!方便!這有啥不方便的!收菜又不累!你等著,我這就去後院喊李奶奶!」她像是生怕衛辰反悔似的,立刻解下圍裙,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小跑著去了後院。
不一會,劉嬸就領著同樣穿著破舊、頭髮花白、但眼神還算清亮的李奶奶過來了。李奶奶手裡還拿著兩把磨得發亮的小鏟子,顯然是有備而來。
「小衛啊,麻煩你了,還想著我這個老婆子。」李奶奶看著衛辰,笑容慈祥中帶著感激。
「李奶奶,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是我麻煩您二位。」衛辰笑著將她們迎進東跨院。
當看到小菜園子裡那一片青翠欲滴、長勢驚人的蔬菜時,劉嬸和李奶奶都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驚嘆。
「哎喲喂!小衛,你這菜…咋侍弄得這麼好?」劉嬸蹲下身,撫摸著那足有小臂粗、水靈靈的白蘿蔔,又看看旁邊葉片肥厚、包心緊實得如同白玉般的大白菜,還有旁邊一壟壟葉片油亮、根莖粗壯的紅蘿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比我們鄉下老把式伺候得還好!這白菜,一棵得有七八斤吧?蘿蔔更沉!」
李奶奶也嘖嘖稱奇:「是啊,老婆子活這麼大歲數,也沒見過冬天園子裡菜長得這麼旺相的!小衛,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她看著衛辰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衛辰笑了笑,沒多解釋:「可能是這塊地肥,加上今年城裡暖和點吧。咱們動手吧?」
「好嘞!」兩個婦人立刻精神抖擻地幹了起來。劉嬸負責拔蘿蔔,她力氣大些,握住蘿蔔纓子,手腕一抖,再用力一拔,一顆顆飽滿碩大的白蘿蔔、紅蘿蔔就被輕鬆帶出土來,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李奶奶則小心地砍白菜,她用一把鋒利的舊菜刀,貼著根部精準地砍下去,然後將整棵沉甸甸的白菜小心地抱出來,碼放在旁邊空地上。
衛辰則負責清理菜根上的泥土,將砍下的白菜外層稍微發蔫的老葉子剝掉,再整齊地碼放好。
三人配合默契,動作麻利。寂靜的小院裡,只聞鏟土聲、拔蘿蔔的噗噗聲、砍菜的嚓嚓聲和偶爾幾句關於菜長勢的低聲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