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3章 易中海的算計


  中院,易家。

  窗戶紙被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捅開一個小洞。他一隻眼睛貼在上面,將月亮門門口衛辰和秦淮茹那短暫交鋒的一幕,盡收眼底。直到秦淮茹倉惶敗走,衛辰關門,他才緩緩直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滾著陰沉和算計。

  「哼,油鹽不進!」他走到桌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劣質茶水,狠狠灌了一口,卻壓不住心頭的煩躁。秦淮茹的失敗,在他意料之中。衛辰那小子,年紀不大,心思卻深得很,滑不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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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怎麼樣?」一大媽湊過來,低聲問道,臉上帶著憂慮,「秦丫頭沒成?」

  「成?拿什麼成?」易中海冷笑一聲,放下茶杯,「那小子精著呢!句句在理,句句堵嘴!糧?沒有!肉?交公!鄰里情分?人家讓你找街道!嘿,這太極打的,滴水不漏!」

  一大媽嘆了口氣:「唉,這孩子…心也太硬了點。賈家是困難…」

  「困難?誰家不困難?!」易中海煩躁地打斷她,「他衛辰不困難?他那點定量,剛夠吃飽全家不餓,但他衛辰啥氣候靠定量了,只要想有吃不完的肉,比誰不輕鬆?他困難的是怕露富!是怕被咱們院裡這些『窮鄰居』惦記上!」

  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這小子,翅膀硬了!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一大爺?還有沒有咱們四合院的規矩?」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屋裡煩躁地踱著步子。衛辰的油鹽不進,讓他感到一種權威被挑戰的憤怒,更讓他之前想借衛辰之力安撫全院、彰顯自己領導能力的算盤徹底落空。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得讓這小子知道,在這四合院裡,光有本事不行,還得懂規矩!懂什麼叫集體!懂什麼叫「尊老」、「互助」!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一個人的威望,或許壓不住越來越有主見、似乎還頗受廠里看重的衛辰,但如果加上二大爺劉海中呢?那個官迷,那個滿腦子想著怎麼當「領導」、怎麼抖威風的胖子!

  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停下腳步,對一大媽道:「你看著點,我去趟老劉家。」說完,也不等一大媽回應,便拉開門,腳步匆匆地穿過寂靜的中院,徑直走向劉海中家。

  劉家屋裡還亮著燈。劉海中正對著他那面小鏡子,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頭上那幾縷稀疏的、試圖掩蓋禿頂的頭髮,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京劇,顯然還在回味全院大會上他那番「義正詞嚴」的「領導講話」。

  「老劉!」易中海推門進來,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凝重中帶著憂國憂民的表情。

  「喲,老易?這麼晚了,有事?」劉海中放下梳子,有些詫異,但看到易中海嚴肅的表情,也不由得挺了挺他那標誌性的將軍肚,努力做出沉穩領導的姿態。

  易中海嘆了口氣,一臉沉重地坐下:「唉,還不是為了院裡的事,愁得睡不著啊。老劉,今天這會開得…你也看到了,人心惶惶啊!這定量一減,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日子難熬。」

  「那是!困難時期嘛!」劉海中立刻接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我早有預見」的得意,「所以更要強調組織紀律性!要相信組織!服從安排!你看我大會上說的…」

  「老劉你說的在理!」易中海立刻捧了一句,話鋒隨即一轉,「但光靠思想工作還不夠啊!得想辦法給大家解決點實際困難!讓大家看到希望!感受到集體的溫暖!這樣才能真正穩定人心,共渡難關!」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劉海中。

  劉海中胖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實際困難…這糧食是國家定的,咱們也沒辦法啊…」

  「糧食沒辦法,但油水呢?營養呢?」易中海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神秘和引導,「老劉,你想想衛辰那小子!」

  「衛辰?」劉海中一愣。

  「對!」易中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煽動性,「那小子,採購員!路子多廣?還會打獵!你沒見他隔三差五就能弄點野雞野兔回來?那可是實打實的肉啊!現在是什麼時候?別說肉了,油星子都金貴!

  要是…要是能讓衛辰發揮點作用,把他弄到的那些野味,拿出來一部分,分給院裡最困難的幾戶…哪怕一家分一小碗肉湯,那也是雪中送炭!能頂大用!既能體現咱們管事大爺關心群眾疾苦,又能增強咱們院的凝聚力!你說,這是不是個辦法?」

  劉海中的小眼睛瞬間亮了!肉!分肉!由他這個「領導」來主持分配!這主意好啊!這不僅能彰顯他的「領導能力」和「關懷」,還能實實在在地在困難戶面前樹立威信!

  說不定還能落下點人情,以後分點好處…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站在中院,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威嚴地分配野味的場景了。

  「哎呀!老易!高!實在是高!」劉海中激動地一拍大腿,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動,「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你老易有水平!關心群眾疾苦,發揮集體互助精神!這完全符合上級精神嘛!衛辰這小子,有這本事,就該為集體做貢獻!年輕人,不能光想著自己!」

  易中海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英雄所見略同」的笑容:「對!老劉,你說到點子上了!年輕人,就得有集體觀念!不能搞個人主義那一套!咱們這也是為了他好,幫他融入集體,樹立好名聲!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露出為難的神色,「衛辰這小子,你也看到了,性子有點獨,剛才秦丫頭去,碰了一鼻子灰。我怕…他未必肯配合啊。」

  「他敢!」劉海中剛剛幻想的「領導」威嚴被質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胖臉一板,官威十足地哼了一聲,「這是為了全院的大局!是集體決議!他一個毛頭小子,敢不服從?反了他了!

  老易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明天!明天咱們就開個小會,把衛辰叫來,好好跟他說道說道!讓他明白明白什麼叫組織紀律性!什麼叫鄰里互助!他要是不識抬舉…」劉海中眯起小眼睛,閃過一絲狠厲,「哼,那就別怪咱們用大院規矩壓他!讓他知道知道,這四合院,到底誰說了算!」

  「好!有老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易中海滿意地笑了,笑容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他要的就是劉海中這股子官迷心竅、急於表現的勁頭!讓這莽撞的胖子去沖在前面當槍使,自己穩坐釣魚台。只要劉海中能壓住衛辰,逼他出血,那最終安撫人心、收穫威望的,還是他這個「深謀遠慮」的一大爺!

  兩隻老狐狸各懷鬼胎,在昏暗的燈光下,敲定了對衛辰的「聯合施壓」計劃。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濃重了幾分。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回到賈家,剛推開門,賈張氏那張刻薄的老臉就懟了上來,三角眼裡滿是急切和貪婪:「怎麼樣?借到了沒?糧食?油票?還是說好給肉了?」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張寫滿索取的嘴臉,再想到剛才在衛辰那裡遭受的難堪和冰冷的拒絕,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怨氣猛地衝上頭頂,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唰」地流了下來。她沒說話,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走到炕邊坐下,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喪門星!廢物!」賈張氏一看她這模樣,立刻明白了,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她猛地跳下炕,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屁大點事都辦不成!要你有什麼用?!連點糧食都要不回來!我老賈家怎麼攤上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白瞎了一張臉!連個小年輕都拿捏不住!你是不是看那小白臉長得俊,心軟了?啊?你個不要臉的騷蹄子!剋死我兒子還不夠,還想勾搭野男人…」

  污言穢語如同毒箭般射向秦淮茹。賈東旭也陰沉著臉坐在一邊,不但不勸阻老娘,反而陰陽怪氣地幫腔:「哼,我就說嘛,人家現在身份不一樣了,雙職,採購員,保衛科!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哪還看得上咱們這些窮鄰居?秦淮茹,你也是,話都不會說!求人都求不到點子上!」

  棒梗被奶奶的罵聲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懵懂地問:「媽…肉…有肉吃了嗎?」

  秦淮茹聽著婆婆的辱罵,丈夫的埋怨,兒子的詢問,只覺得萬箭穿心,悲從中來。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變得尖銳嘶啞:「你們有本事!你們自己去要啊!人家說了!糧是公家的,他動不了!他自己定量都不夠!肉要交食堂!這是廠里規定!你們讓我怎麼辦?讓我去偷?去搶嗎?!有本事你們去街道鬧!去廠里鬧啊!沖我撒氣算什麼本事!」她積壓的怨氣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吼完,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下去,只剩下壓抑不住的嗚咽。

  賈張氏被兒媳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了一下,隨即更加暴跳如雷,污言穢語更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不堪入耳。賈東旭也惱羞成怒,加入了罵戰。賈家小小的屋子裡,頓時充斥著刺耳的爭吵、哭罵和孩子的哭鬧,如同一個混亂的戰場。

  這動靜在寂靜的夜裡傳得格外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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