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1章 高興的村民


  「成了?」衛辰的聲音裡帶著期待。

  「嗯。」趙根生起身,走到靠牆的一個半人高的老舊松木柜子前。櫃門打開,他彎腰,從裡面抱出一大團用油布仔細包裹著的東西。油布解開,燈光下,一片炫目的金棕與墨黑猛地鋪展開來!

  一張完整的虎皮!

  皮毛油光水滑,在昏黃的燈光下流淌著華貴的光澤。橙黃的底色上,一道道漆黑粗獷的斑紋如同凝固的墨色閃電,充滿了力量與威嚴。

  整張皮子剝製得完美無瑕,從巨大的頭顱到粗壯的四肢,再到那根依舊帶著一絲凜然之氣的長尾,沒有一絲破損,連最難處理的眼瞼和口鼻部位都處理得乾淨利落。

  皮毛厚實而柔軟,摸上去,指尖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野性生命力的溫潤觸感。一股屬於頂級獵物的、混合著硝制草木氣息的獨特味道瀰漫開來。

  衛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張虎皮,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太完美了!這簡直是一件無與倫比的藝術品!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撫過那厚實華美的皮毛,感受著那粗硬鬃毛下蘊藏的柔韌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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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根毛髮都似乎在訴說著那場生死搏殺的驚心動魄,也彰顯著師傅那出神入化的剝皮製皮手藝。

  「喜歡?」趙根生看著徒弟眼中毫不掩飾的喜愛,嘴角難得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把虎皮重新卷好,塞到衛辰懷裡,「拿去吧。晚上黑透了再過來搬酒,那玩意兒沉,動靜大,別招眼。」他指了指外面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衛辰緊緊抱著懷裡的虎皮卷,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收穫和暖意,用力點頭:「好!師傅,那我先下山,村里還等著吃大鍋菜呢。晚上我一定來!」

  抱著珍貴的虎皮,衛辰幾乎是雀躍著下了山。

  回到村里,老遠就聞到一股混合著肉香、油脂香和濃烈香料氣息的味道,直往人鼻子裡鑽。

  村部廣場旁的食堂廚房的大灶上,一口巨大的黑鐵鍋正「咕嘟咕嘟」地翻滾沸騰著,蒸騰起大片大片誘人的白色水汽。鍋灶旁熱氣騰騰,幾個村裡的嬸子圍著鍋台忙碌,臉上都帶著難得的紅暈和笑意。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那頭三百多斤的野豬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堆在案板上分割好的、紅白相間的肉塊和一大堆需要仔細清理的豬下水、大骨頭。

  村民們大多還沒散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目光不時熱切地瞟向那口翻滾的大鍋和案板上的肉。

  衛長生正站在院子中間一塊稍高的石墩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和半截鉛筆頭,聲音洪亮地安排著:「…都聽好了!現在開始分肉!一家二斤肉!排好隊,別亂!衛峰,你負責給張嬸家、李老栓家割!柱子,你管西頭王寡婦家、劉老拐家!老三,你看著點秤,一斤都不能差!」

  他頓了頓,目光威嚴地掃過全場,繼續道:「辰子打到的這頭豬夠大!每家分兩斤肉後還剩不少,剩下的下水、大骨頭棒子、豬頭豬蹄,都歸攏好!全交給老張頭!熬湯!燉菜!加足料!今天,咱們暴峪泉村老少爺們,開葷!管夠!明天開始,每天管一頓,能吃幾天葷腥!」

  「好!」 「村長英明!」 「謝謝衛辰哥!」 歡呼聲、叫好聲瞬間響成一片,飽含著真誠的感激。孩子們更是興奮地蹦跳起來,圍著大鍋轉圈。

  衛辰抱著虎皮走進院子,立刻成了焦點。大家看到他懷裡那捲一看就非凡品的東西,眼神里除了對肉的渴望,更多了幾分敬畏和好奇。

  衛辰先回家把虎皮放到自家屋裡收好,來到村部食堂。

  「辰子,快來!」大伯娘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裡面盛滿了剛出鍋、熱氣騰騰的大鍋燴菜,塞到衛辰手裡。

  碗裡內容豐富得驚人,深褐色的豬肺片、滑嫩的血腸塊、顫巍巍的肥腸段、吸飽了湯汁的蘿蔔塊、還有幾塊連著筋膜的筒子骨,上面掛著厚厚一層晶瑩的油花。濃郁的肉湯香氣混合著蔥姜蒜和粗獷的香料味道,霸道地鑽進五臟六腑。

  「快嘗嘗!香著呢!」大伯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衛辰也確實餓了,接過碗,蹲在院牆根下,也顧不上燙,唏哩呼嚕地就吃了起來。濃稠滾燙的湯汁,軟糯入味的蘿蔔,嚼勁十足又滿是油香的下水,還有那吸吮骨髓的快感…這是久違的、屬於食物本身的、令人無比滿足的滋味。一碗下肚,渾身都暖了起來,額角也冒出了細汗。

  他抹了抹嘴,走到正在指揮分肉的大伯身邊,低聲說:「大伯,肉我吃好了,真香!那頭野豬,我想明天天一亮就走。這天兒越來越熱,肉放不住,得趕緊送回去。」

  衛長生正盯著秤星,聞言頭也不抬,只是重重地「嗯」了一聲:「是該快走!放心,這邊都安排好了,耽誤不了你的事!路上千萬小心!」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山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低語。整個暴峪泉村早已陷入沉睡,連狗吠聲都聽不到一聲。只有衛長生家還隱約透著一絲昏黃的燈火。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衛辰悄無聲息地起身,吹熄了油燈。他沒有走院門,而是像一隻敏捷的山貓,翻過自家低矮的後院牆,身影迅速融入濃重的夜色里。憑藉著對山路的熟悉,他腳步輕快卻落地無聲,如同踩在棉花上,朝著半山腰師傅的小屋潛行而去。

  石崖下的小木屋,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燈光。衛辰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兩短一長。門無聲地開了,趙根生那張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更加稜角分明的臉出現在門口。他沒說話,只是側身讓開。

  小屋後面,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窄小地窖口敞開著。一股濃烈、醇厚、帶著奇異藥香和虎骨特有腥氣的酒味,混合著泥土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順著簡易的木梯下去,地窖里空間不大,卻陰涼乾燥。四個半人高的粗陶大缸靜靜矗立在那裡,如同沉默的巨獸。其中兩個缸口泥封上還貼著紅紙,寫著「骨」字,另外兩個稍小的寫著「鞭」字。

  「這兩缸,千斤虎骨酒。」趙根生指著那兩個大缸,言簡意賅,「那兩小缸,是鞭酒,一百斤。勁兒太沖,你年輕,不需要,正好多泡兩年,就這以後喝。」他指了指旁邊地上放著的一卷粗麻繩和一根結實的長木槓,「傢伙什備好了。」

  衛辰點點頭,沒多話。他走到一個大缸前,蹲下身,將粗麻繩在缸肚上熟練地繞了幾圈,打了個牢固的抬豬扣。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曲,腰背猛地發力!

  「嘿!」一聲低沉的悶喝在地窖里迴蕩。那足有五百斤重、裝滿酒液的大陶缸,竟被他硬生生地抱離了地面!

  他雙臂肌肉虬結,額角青筋微微賁起,腳步卻異常沉穩。他抱著缸,一步步挪到木梯下,小心地將缸的一邊擔在梯子上,然後騰出一隻手抓住木槓,穿過繩套。接著,他肩膀一沉,木槓穩穩地扛在了肩上。

  趙根生站在地窖口,看著徒弟這非人的力氣,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早已洞悉的平靜。他年輕時也是能扛起幾百斤山貨翻山越嶺的漢子,知道這世上有些人的筋骨,天生就異於常人,再加上衛辰練了他教的功夫,力氣當然遠超常人,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衛辰已經走上了另一條大道,力氣更是不能用斤來計算了。

  衛辰扛著這五百斤的重擔,每一步踏出,腳下的土地都發出沉悶的微響。他控制著呼吸和步伐,儘量將聲響壓到最低。沿著熟悉的山路下行,月光偶爾穿過雲層,照亮他肩扛巨缸、沉默前行的剪影,如同山鬼夜行。

  到了村口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衛辰停下腳步。這裡地勢稍高,能俯瞰大半個沉睡的村莊,又足夠隱蔽。他左右環視,確認四下無人,連蟲鳴都暫時停歇了。意念集中,空間背包的入口無聲開啟。

  肩上的重量驟然一輕。那沉重無比、散發著濃烈酒香的巨大陶缸,連同裡面價值千金的虎骨酒,瞬間消失在空氣中,被穩妥地安置在了遊戲世界獵人小屋那恆溫恆濕、絕對安全的地下儲藏室里。原地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濃郁酒香。

  沒有絲毫停留,衛辰轉身,再次融入夜色,沿著原路返回師傅的地窖。寂靜的山路上,只留下幾道深陷在鬆軟泥土裡的腳印,很快又被夜風吹起的浮塵掩蓋。

  搬第二缸虎骨酒,然後是那兩缸分量稍輕卻藥力霸道的虎鞭酒。每一次往返,都是力量與謹慎的極致考驗。

  當最後一缸鞭酒也消失在老槐樹下,衛辰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額頭上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夜風一吹,帶來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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