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0章 新點子
特別是中院賈家那間低矮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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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正躺在炕上「哎呦哎呦」地哼唧,咒罵著賈家村和秦家村的「白眼狼」,咒罵著王主任的「鐵石心腸」,咒罵著易中海的「無能」。
秦淮茹抱著棒梗,愁眉苦臉地攪著鍋里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糊糊。賈東旭蹲在門檻上,抽著劣質的紙菸,煙霧繚繞中是他那張寫滿了愁苦和絕望的臉。
就在這時,一股霸道、醇厚、帶著油脂特有香氣的燉雞味道,如同一條滑膩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鑽過門縫,鑽過窗戶的破洞,鑽進了賈家這間充滿怨氣、絕望和飢餓氣息的屋子!
賈張氏的哼唧聲戛然而止!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渾濁的小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她掙扎著從炕上坐起來,動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個「腰酸腿疼」的病人。 「肉…燉雞?!誰家?!誰家燉雞?!」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渴望而變得尖利扭曲,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秦淮茹攪動糊糊的手也頓住了,她下意識地也嗅了嗅空氣,那濃郁的肉香讓她本就飢餓的腸胃一陣絞痛,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棒梗似乎也聞到了,在母親懷裡不安地扭動起來,發出細弱的、帶著渴望的哼唧。
賈東旭掐滅了菸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還能有誰?肯定是東跨院衛辰家!下午他回來的時候,閻老西在前院嚷嚷,說他拎著野雞野兔!肯定是他在燉雞!」
「衛辰?!又是這個天殺的小畜生!」賈張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他憑什麼?!啊?!憑什麼?!他去打獵,給那些不知道哪來的泥腿子災民弄肉吃!回來自己家還燉雞?!他哪來的那麼多肉?!他肯定貪了救助站的東西!肯定是!王桂芬那個賤人跟他是一夥的!把肉都給了他們!不管我們這些正兒八經的住戶死活!」
「媽!你別說了,小心讓人聽見!你還敢罵王主任,不怕把你抓起來,不怕我丟工作啊!」賈東旭聽到家長說連王主任都罵了,趕緊提醒道。
賈張氏越說越氣,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胸中的妒火和恨意如同澆了油的乾柴,熊熊燃燒起來!想著兒子的的提醒有有點害怕!
她拍著炕沿,唾沫橫飛,開始了新一輪更加惡毒的咒罵,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屋頂: 「挨千刀的衛辰!黑心爛肺的小畜生!不得好死!吃獨食!噎死你!」
「**你個喪良心的賤貨!街道辦的肉都讓你餵了狗了!餵了衛家這條白眼狼了!」她不敢再提王主任的名字,輕聲的咕噥過去!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啊!劈死這些黑了心肝、見死不救的玩意兒啊!」 「他們燉雞!他們吃肉!我們連糊糊都喝不飽啊!老賈啊…你快來把這些喪天良的都帶走吧…」
惡毒的咒罵如同污水般從賈家那扇破門裡潑灑出來,在四合院壓抑的空氣里蔓延。中院其他幾戶人家,有的默默關緊了門窗,有的搖頭嘆息,更多的是在自家屋裡露出複雜的神情——有對賈張氏撒潑的厭煩,有對衛辰家肉香的羨慕,更有對自家同樣清湯寡水日子的無奈。
那扇緊閉的月亮門,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門內是暖意融融的飽足與天倫,門外是飢腸轆轆的絕望與怨毒。濃郁的燉雞香氣,在這災年的四合院裡,成了點燃某些人心中最陰暗火焰的引信。
易中海站在中院自家的青石台階上,手裡那隻豁了口的粗瓷茶缸早已涼透,渾濁的茶梗沉在缸底,像他此刻沉甸甸的心事。
賈家那扇薄薄的木板門,根本擋不住賈張氏那如同鈍刀刮鍋底般尖利刻毒的咒罵,一聲聲鑽進他的耳朵,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污言穢語如同陰溝里翻騰的臭水,潑灑在四合院沉悶的空氣里。易中海緊鎖著眉頭,溝壑縱橫的臉上寫滿了深深的疲憊和一種力不從心的厭煩。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仿佛帶著鐵鏽的沉重。
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東跨院那扇緊閉的月亮門。門縫裡,似乎還殘留著午間那勾魂奪魄、令人心頭髮酸的燉雞濃香。那香氣,此刻像一根無形的毒刺,深深扎進了四合院本就緊繃脆弱的神經末梢。
「唉…」 易中海喉間滾動著渾濁的嘆息,聲音低啞得只有自己能聽清,「賈張氏…真是越來越瘋魔了…撒起潑來,六親不認,祖宗八代的臉都讓她丟盡了…」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在那扇月亮門上停留了片刻,「不過…衛辰這小子…」 他眉頭鎖得更緊,像是在評估一件難以掌控的工具,「本事…是真有本事。心氣兒…也高得沒邊兒。可這性子…」
他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太獨,太硬,像塊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啊…」
養老!這個沉甸甸的念頭再次壓上心頭。賈東旭是他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子——老實、表面上孝順、最重要的是,好控制。
可這顆棋子偏偏攤上了賈張氏這個攪屎棍和無底洞般的家庭拖累!
傻柱?那渾小子倒是個廚子,油水足,可惜腦子缺根弦,還跟秦淮茹不清不楚,也是個不安定因素。
至於衛辰…易中海心裡泛起一陣苦澀的涼意。這年輕人就像一把鋒芒畢露的寶刀,年輕力壯,有本事打獵,能弄到外面人想都不敢想的肉食,若能握在手裡,絕對是養老的強力保障,甚至…是鉗制其他人的利器!
可幾次試探下來,這小子看人的眼神清亮得嚇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偽;說話滴水不漏,客氣中帶著疏離;對院裡的「規矩」和他這個「一大爺」的「權威」,更是有種骨子裡的漠視和審視。
想把他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馴服他,讓他心甘情願給自己養老送終?易中海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難!難於上青天!這小子天生就不是個能讓人拿捏的主兒!他像山裡的野狼,只認自己的領地和規則。
「當——!當——!當——!」 軋鋼廠下午上工的電鈴聲,尖銳刺耳,如同催命的號角,猛地撕破了軋鋼廠上空瀰漫的怨毒咒罵和壓抑空氣。
賈東旭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佝僂著背,慢騰騰地從賈家那扇散發著霉味的門洞裡挪了出來。
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絕望里。秦淮茹默默跟出來,將一個裝著兩個黑褐色、硬邦邦的棒子麵窩窩頭的破舊布袋塞進他手裡。
賈東旭看都沒看,麻木地塞進他那件沾滿油污、袖口磨損得露出棉絮的工裝口袋深處。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對被扣掉半天工錢深入骨髓的心疼!戶口!糧食!這兩座無形的大山,正一點點碾碎他年輕的脊樑和僅存的希望。
「走了…」 賈東旭喉嚨里擠出兩個乾澀嘶啞的音節,像砂紙摩擦木頭。易中海也正好出來。兩人目光在冰冷的空氣中短暫交匯,瞬間讀懂了對方眼中一模一樣的無奈、沉重和一種被生活徹底擊敗的灰暗。
易中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公式化的疲憊:「嗯,走吧東旭,緊著點,別誤了工點。」
兩個男人,一個老謀深算卻深感力不從心,一個身強力壯卻被現實壓彎了腰,沉默地融入胡同里湧向工廠的灰色人流,將四合院裡雞飛狗跳的爛攤子暫時拋在身後。那背影,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暮氣。
東跨院內,卻是另一番天地。陽光透過棗樹新綠的枝葉,在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泥土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
衛辰剛幫著母親王秀蘭把碗筷收拾進灶房的粗陶盆里。王秀蘭撩起圍裙擦了擦手,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兒子,眼裡是化不開的慈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累壞了吧?瞧這一身汗土,快回屋躺會兒緩緩?」
衛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精神頭十足,絲毫不見長途跋涉和搏殺野豬的疲態:「媽,真不累。靳副科體恤,放了我半天假,讓緩緩勁兒。」
他腦海里閃過遊戲世界裡那片波光粼粼、永不枯竭的河流,還有技能欄里那個閃閃發光的「釣魚術」圖標。
打野豬?動靜太大,風險太高,不可能次次都有。
釣魚…似乎是個更穩妥、更「合理」、也更容易掌控的來源。
既能光明正大地給家裡添油水,改善伙食,也能名正言順地「支援」廠里食堂,堵住某些人紅眼病的嘴,甚至…能成為一張不錯的牌。
「我出去轉轉,」 衛辰對母親說,語氣輕鬆,「看看能不能淘換點趁手的釣魚傢伙事兒。家裡也該添點魚腥了。」
「釣魚?」 王秀蘭有些意外,隨即想到兒子從小在山裡溪澗邊長大,摸魚抓蝦的本事比吃飯還熟練,便點了點頭,叮囑道:「行,去吧。城裡不比咱山溝溝,什剎海那人山人海的,跟下餃子似的,魚精著呢,小心點,別跟人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