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0章 易中海的齷齪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濃烈而複雜的味道如同實質般湧出——隔夜飯菜的餿氣、經年累月的油煙味、長久不通風的霉味,還有單身漢懶得收拾堆積出的、難以言喻的「人氣兒」。
屋裡光線昏暗,桌椅板凳歪七扭八地放著,上面堆著沒洗的碗筷、空酒瓶和半包敞口的菸絲。牆角堆著幾顆蔫吧的白菜、半袋敞口的棒子麵,還有幾根不知放了多久的蔫黃瓜。炕上的被褥捲成一團麻花,灰撲撲的,透著一股子得過且過的潦草勁兒。
「嚯!這味兒!柱子,你這屋快趕上咱廠泔水桶了!」許大茂在人群後面捏著鼻子,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引來一陣壓抑的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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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臉更紅了,梗著脖子回嗆:「去你大爺的許大茂!你丫那放映室乾淨?一股子膠捲味加你丫身上的騷氣!」
劉富國和吳正民皺了下眉頭,但還是戴上白手套走了進去。衛辰帶著大黃緊隨其後,劉海中努力挺著肚子、易中海也跟了進去見證。
大黃一進門,鼻子就劇烈翕動了幾下,顯然被這混合氣味刺激得夠嗆,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搜查開始。民警們動作麻利,但顯然對傻柱這屋子的「豐富」內容有些無從下手。炕席被掀開,露出下面壓著的幾本卷了邊、封面模糊的《三俠五義》和幾張糊窗戶剩下的舊報紙。
炕洞裡的柴灰被扒拉出來,只有嗆人的灰塵和幾塊燒了一半的煤核。衣櫃打開,一股混合著汗味和油漬的味道撲面而來,幾件同樣沾著油漬、領口發黑的工裝胡亂掛著,下面壓著幾雙露著大腳趾頭的破襪子,還有一條破了洞的紅褲衩。
「汪!」大黃在一個歪倒在牆角的破木箱前停了下來,對著箱子叫了一聲。傻柱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嘟囔著:「那破箱子,能有啥值錢玩意兒?都是些破爛……」
吳正民上前,屏住呼吸打開箱子。裡面更亂:幾件洗得發白、同樣油膩的換洗衣服揉成一團;一個掉了大半搪瓷、露出黑鐵底子的破茶缸;幾包用舊報紙裹著的、散發著濃鬱氣味的八角、花椒、干辣椒;還有幾本卷了邊、沾著油漬的手抄菜譜。
吳正民皺著眉頭,忍著味道仔細翻找,在幾件衣服的最下面,摸到一個用同樣油膩的舊毛巾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
解開一層層包裹,裡面是厚厚一沓皺巴巴、沾著油漬的毛票和零散的分幣,最大面額是幾張一塊的,還有幾張揉得發皺、印著「四九城地方糧票(粗糧)」字樣的票證。吳正民快速清點,大聲報數:「何雨柱家,現金一百零三塊七毛二分,糧票若干。」
「才一百多?」 「傻柱不是九級廚師了嗎?工資三十多塊呢!咋就剩這點?」
「整天喊著吃香喝辣,合著錢都順著下水道流走了?就攢下這點渣渣?」 「嘖嘖,還吹牛說下館子呢,我看是下泔水桶吧!」
院子裡瞬間響起一片壓低卻清晰無比的議論聲,充滿了意外和毫不掩飾的奚落。這寒酸的數字,跟剛才閻埠貴那金山銀山比起來,簡直像叫花子碰到了財神爺!更與傻柱平時吹噓的「不差錢」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成了活生生的笑話。
傻柱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梗著脖子,對著門外嚷嚷,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看什麼看!沒見過花錢的啊?爺們兒掙的錢都吃了喝了!怎麼著?犯法啊?總比某些人摳摳搜搜,連自己兒子都餓得跟豆芽菜似的強!」
他這話明顯是指桑罵槐閻埠貴,可聽在眾人耳里,更像是他傻柱自己打腫臉充胖子的遮羞布。
他眼神躲閃,尤其是掃過秦淮茹那邊時,秦淮茹那雙帶著複雜情緒的眼睛,更讓他臊得慌——秦淮茹之前找他「借」過好幾次錢,五塊十塊的,加起來也有好幾十了,他抹不開面子都沒好意思要。
現在這點可憐巴巴的「家底」曝光,他只覺得自己的臉皮被秦淮茹,不,是被全院人踩在地上摩擦,連帶著他那點對秦淮茹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讓他無地自容。
「行了!沒問題就下一家。」劉富國沉聲打斷這尷尬的場面,目光轉向易中海,「為了公平公正,杜絕任何嫌疑,易中海同志家,再搜一遍!確保沒有遺漏!」
易中海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他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看向自家那扇熟悉的、此刻卻如同地獄之門的房門,眼神里充滿了抗拒、深入骨髓的痛苦和一種更深沉的絕望。
再去翻一次那早已被洗劫一空、如同被剜去心臟的家?再去直面那血淋淋的傷口?這無異於將他的傷口再次撕開,撒上鹽,放在烈日下暴曬!
但他嘴唇哆嗦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終究沒敢說出半個「不」字,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整個人瞬間又佝僂了幾分。
易家再次被打開。屋裡的陳設依舊,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仿佛連灰塵都透著死寂和冰冷。一大媽木然地坐在炕沿,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對進來的人毫無反應,像一尊失去靈魂的泥塑。
搜查幾乎是機械的重複。民警們象徵性地翻看了幾個之前檢查過的地方:柜子里疊放整齊卻透著陳腐味的衣物,炕洞裡冰冷的灰燼,牆角堆放雜物的破筐……
一切如舊,毫無生氣。最終,吳正民再次從衣櫃裡那個熟悉的鐵盒子裡,拿出了那幾十塊錢零鈔:「易中海同志家,現金三十七塊五毛六分,無其他大額財物。」
結果毫無懸念。易中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全靠旁邊民警有力的手臂才沒癱倒。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反覆拖到集市上展覽的、失去了所有珍寶的空殼木偶,每一次搜查都在無情地提醒他那個血淋淋、冰冷的事實:他的錢,沒了!徹底沒了!半輩子的心血,付諸東流!巨大的虛無感吞噬著他。
然而,就在這看似毫無收穫的二次搜查中,跟在衛辰身邊、看似只是安靜觀察的衛辰,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探針,悄無聲息地再次掃過易家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磚縫。
這一次,他「看」得更深、更細。在易中海和一大媽睡覺的土炕內部,靠近灶眼煙道附近的一塊毫不起眼、顏色略深的土坯磚後面,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被層層土坯和刻意抹平的痕跡所掩蓋的地方!
那是一個狹小的、用多層厚實的油布和防潮蠟紙嚴密包裹的夾層!裡面赫然放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東西,一打信!看起來以前一些小的何大清給傻柱和雨水寄信寄生活費的事兒也不是不可能。
還有當年易中海為了順利當上四合院「一大爺」,私下裡給當時負責這片區的街道辦主任(已調走)送過幾樣值錢東西的詳細記錄!
還有一張按了鮮紅手印的借據,竟是賈東旭前幾年跟人賭錢輸紅了眼,欠下一大筆債,走投無路時偷偷找易中海借錢,易中海怕事情敗露影響自己「道德模範」的形象,私下借給他五十塊救命錢,卻讓他寫了這張字據。
衛辰心中冷笑連連。好一個道貌岸然、滿嘴仁義道德的「一大爺」!原來不光有巨額來歷不明的財產,還藏著這些見不得光的齷齪勾當!行賄、脅迫、私藏他人信件……哪一樁拿出來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他不動聲色,精神力迅速收回,沒有讓身邊嗅覺和感知都極其敏銳的大黃去暴露這些。
他看了一眼臉色灰敗、如同行屍走肉的易中海,眼神冰冷如霜。現在還不是掀這個蓋子的時候。
這些「罪證」,如同懸在易中海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劍柄就握在他衛辰手中。如果易中海識相,就此偃旗息鼓,夾起尾巴做人,衛辰可以暫時當作沒看見。如果他賊心不死,還敢來招惹,或者再想用道德大棒壓人……
衛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寒刺骨的弧度。那就別怪他新帳舊帳一起算,把這「道德天尊」的底褲連同最後一塊遮羞布徹底扒下來,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這,就是他衛辰為自己預留的、足以一擊致命的「必殺技」。
「下一家,賈家!」劉富國的聲音打斷了衛辰的思緒,也如同喪鐘般重重敲在賈張氏的心頭。
「不!不能搜!憑啥搜我家?!天殺的!欺負孤兒寡母啊!」賈張氏如同被踩了尾巴又潑了開水的貓,瞬間爆發出悽厲的尖叫和驚人的彈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