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0章 肉香風波


  秦淮茹被推得一個趔趄,眼圈頓時紅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看看婆婆,看看兒子,又看看面色冰冷的衛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副泫然欲泣、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時,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插了進來:「哎我說,衛辰,這就是你不對了。孩子們都饞肉,你既然分了,就給這麼一丁點,跟餵貓似的,寒磣誰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傻柱晃悠著從後院走了過來,雙手插在褲兜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本來在屋裡聞到肉香就心煩,又聽見外面吵鬧,出來看熱鬧。看到賈張氏撒潑,秦淮茹抹淚,他「正義感」頓時就上來了,尤其是指責對象是最近風頭正勁、讓他有點看不慣的衛辰。

  衛辰抬眼看向傻柱,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傻柱,你說我寒磣?」

  「難道不是嗎?」 傻柱撇撇嘴,指了指衛辰手裡的碗,「就這手指頭粗細的一條肉,夠誰吃的?你衛辰又不是沒肉,鍋里燉著那麼多呢,多給孩子們分點能咋的?摳摳搜搜的,不像個爺們兒!」

  許大茂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靠在月亮門邊,抱著胳膊看熱鬧,聞言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喲,傻柱,這話說的,你倒是挺大方啊?怎麼不見你給院裡的孩子們分點肉啊?你可是咱院的大廚,軋鋼廠食堂掌勺的,油水足,肯定不缺肉吧?要不,你給大伙兒展示展示,什麼叫爺們兒的大方?」

  傻柱被許大茂這話一噎,臉騰地就紅了。他是不缺嘴,在食堂能撈點剩菜剩飯,可那也是偷偷摸摸的。真要說肉,他今年也就廠里發的那一斤,早就計劃著怎麼吃了,哪裡有多餘的分給別人?許大茂這是當眾揭他的短!

  

  「許大茂,你丫少在這兒挑事兒!」 傻柱瞪了許大茂一眼,梗著脖子對衛辰說,「我……我這不是說你嗎?你給孩子們分肉是好事,但做好事就做到底,大方點怎麼了?」

  衛辰看著傻柱色厲內荏的樣子,又看了看周圍或好奇、或看熱鬧、或若有所思的鄰居們,忽然笑了笑,舉起手裡的碗:「行啊,傻柱,你說我小氣,給得少。那我問問你,這裡一共十幾個孩子,我每人給了一條,加起來差不多有小半斤肉了。這年頭,小半斤肉,是什麼分量,大家心裡都有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傻柱臉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你說我該大方點,那好啊。你是咱院裡有名的大廚,軋鋼廠食堂的大師傅,見多識廣,路子也廣。不如你來給孩子們分分,也讓我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大方。也省得賈家大嬸和棒梗,說我衛辰欺負小孩,不團結鄰居。」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傻柱。是啊,衛辰已經分了小半斤肉了,不少了。傻柱要是真覺得少,有本事你也拿出來分啊!

  傻柱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哪裡拿得出肉來分?他自己還饞肉呢!可話已經說出去了,被衛辰和許大茂架在了火上烤。

  許大茂在一旁幸災樂禍,火上澆油:「就是啊,傻柱,別光說不練啊!衛辰分了小半斤,你怎麼著也得弄個一斤來分分吧?讓大家也沾沾你這大廚的光!」

  「許大茂!你找抽是不是!」 傻柱惱羞成怒,揮了揮拳頭。

  「怎麼著?說不過就想動手?大家可都看著呢!」 許大茂往後退了一步,嘴上卻不饒人。

  周圍的人也低聲議論起來: 「就是,傻柱這話說的沒道理,衛辰已經不錯了。」 「小半斤肉呢,我家過年都未必有這麼多。」 「傻柱自己怕是也沒多少肉吧?還充大頭。」 「賈家也是,棒梗都吃了兩條了,還鬧……」

  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傻柱窘迫的樣子,再看看依舊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棒梗和罵罵咧咧的賈張氏,以及只會抹眼淚的秦淮茹,衛辰只覺得一陣厭煩。他不再理會傻柱,轉向賈張氏,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賈張氏,你鬧夠了沒有?肉,我給了,一人一條,規矩立在這兒。棒梗吃了自己的,還把他妹妹那份也吃了,我沒追究他貪心,已經給了你賈家面子。你現在在這裡撒潑打滾,是想讓全院人都看看,你賈家是怎麼教孩子貪得無厭、耍無賴的嗎?」

  賈張氏被衛辰冰冷的目光和嚴厲的語氣鎮住了片刻,但隨即更加瘋狂地哭喊起來:「你欺負人!你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東旭啊!你快來看看啊!你媽和你兒子被人欺負了啊!沒法活了啊!」

  「夠了!」 衛辰一聲斷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氣勢,竟讓賈張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他盯著賈張氏,一字一句地說:「叫你兒子賈東旭出來!我倒是要問問他,我是不是給小孩分口肉吃分錯了,問問他是怎樣教育兒子的,大家都像你們這樣貪得無厭,誰還會照顧鄰里!讓賈東旭出來給我解釋解釋!還有,要是再讓我聽見你罵一句,再看見棒梗在這兒撒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棒梗和臉色發白的賈張氏,語氣冰寒:「別怪我當著小孩子的面,替他爹媽管教管教!我衛辰說到做到!」

  這話里的威脅意味十足。院裡人都知道衛辰在保衛科上班,身手不錯,而且上次收拾賈東旭和易中海的事,大家還記憶猶新。真把他惹急了,動手打人未必,但讓賈家吃個大虧絕對沒問題。

  賈張氏被衛辰的眼神嚇住了,張著嘴,卻不敢再發出聲音,只是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棒梗也嚇得不敢哭了,從地上爬起來,躲到賈張氏身後。

  秦淮茹見狀,連忙上前死死拉住賈張氏的胳膊,帶著哭腔勸道:「媽!別鬧了!咱們回家吧!棒梗,快跟奶奶回家!」 她生怕婆婆再說出什麼激怒衛辰的話,同時也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衛辰,希望他高抬貴手。

  衛辰看都沒看秦淮茹,只是冷冷地看著賈張氏。

  賈張氏在衛辰冰冷的目光和周圍鄰居或明或暗的注視下,終於感到了害怕和難堪。她狠狠瞪了衛辰一眼,又剜了秦淮茹一眼,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然後扯著棒梗,灰溜溜地往回走,背影都透著狼狽。

  傻柱見賈張氏都慫了,自己也覺得臉上無光,哼了一聲,甩手走了,連跟許大茂鬥嘴的興致都沒了。

  許大茂看著傻柱狼狽離開的背影,嘿嘿笑了兩聲,也心滿意足地晃悠著回後院了,今天這熱鬧看得值。

  一場鬧劇,以賈張氏的退縮和傻柱的尷尬收場。衛辰站在原地,看了看手裡還剩幾條肉的碗,又看了看周圍還沒完全散去、眼神複雜的鄰居們,臉上恢復了平靜。

  他走到剩下幾個還沒分到肉、有些嚇壞了的孩子面前,挨個給他們分了肉條,語氣溫和:「拿著,回家慢慢吃。」

  孩子們怯生生地道了謝,趕緊跑回家了。

  閻埠貴這才湊過來,乾咳兩聲,打著圓場:「咳,衛辰啊,別往心裡去,賈家那老婆子,就那樣,混不吝。你做得對,對這幫不知足的人,就不能客氣!」

  衛辰對他點點頭,沒多說什麼,轉身回了東跨院,「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香氣似乎還未散盡,但熱鬧已經平息。只有地上的些許塵土,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鄰居們低聲議論著,逐漸散去。

  但經此一事,院裡人對衛辰的認知,除了「有本事」、「不好惹」之外,又多了一層:該大方時不小氣,該強硬時不手軟。而賈家的蠻橫無理和貪得無厭,以及傻柱的嘴硬慫包,也再次給眾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東跨院內,王秀蘭和衛苒一直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見衛辰回來,王秀蘭鬆了口氣,又有些後怕:「沒事吧?賈張氏沒怎麼著你吧?」

  「沒事,媽。」 衛辰把剩下的肉條放進碗裡,語氣輕鬆,「跳樑小丑而已。肉分完了,清淨了。」

  衛苒跑到哥哥身邊,仰著小臉,氣鼓鼓地說:「哥,棒梗和他奶奶真討厭!還有傻柱,他憑什麼說你!」

  衛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沒事了。記住,對懂得感恩的人,我們可以大方;對貪得無厭的人,一絲一毫都不能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王秀蘭看著兒子沉穩的樣子,心裡既驕傲又有些複雜。兒子真的長大了,能從容應對這些複雜的局面了。她嘆了口氣:「行了,肉也分了,鬧也鬧完了。收拾收拾,準備晚飯吧。晚上咱們就吃這紅燒肉,配上白面饅頭,好好吃一頓!」

  「好!」 衛苒立刻忘了剛才的不快,歡呼起來。

  天色漸晚,四合院重歸平靜。但東跨院裡飄出的紅燒肉香,以及下午那場小小的風波,卻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許多人心裡泛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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