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3章 二人回四合院
穿過廠區的時候,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一些下早班或去其他車間辦事的工友。好奇的、探究的、幸災樂禍的、同情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像針一樣扎在兩人身上。
傻柱和許大茂羞愧得恨不得把臉埋進懷裡抱著的被褥中,只能死死低著頭,緊緊跟在衛辰身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一點點可憐的保護和底氣。
他們清楚地知道,今天能從保衛科大門走出來,全靠前面的衛辰,衛辰在廠里的「能量」,遠遠超出了他們過去膚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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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廠門,衛辰騎著車,傻柱和許大茂抱著被褥,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朝四合院走去。誰也沒說話,只有寒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的嗚咽聲。
回到四合院時,還不到下午三點。院裡靜悄悄的,上班的還沒回來,不上班的可能在家裡忙活或者補覺。衛辰在垂花門洞下支好自行車,對兩人說:「先各回各家吧,收拾收拾,洗把臉。我去跟一大爺他們說一聲。」
「哎!好!謝謝衛辰兄弟!」許大茂又是千恩萬謝,抱著被褥,佝僂著身子,急匆匆地往後院自己家溜去,生怕被人看見。
傻柱也抱著被褥,對衛辰重重地點了下頭,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朝自己家那兩間東廂房走去。他的背影,第一次顯出了幾分蕭索和沉重。
衛辰看著兩人消失在各自的院門後,這才轉身,不緊不慢地朝易中海家走去。
易中海今天根本沒去上班,請了假在家。他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小小的屋子裡轉來轉去,一支接一支地抽著劣質菸捲,地上已經掉了不少菸灰。一大媽坐在床邊納鞋底,也被他轉得心煩意亂。
「我說老頭子,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轉得我眼暈!」一大媽忍不住抱怨。
「我消停得了嗎我!」易中海煩躁地說,「柱子還在裡頭關著呢!這都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衛辰那邊到底怎麼樣了!會不會不行啊?劉長慶那人,可是出了名的鐵面……」
話沒說完,就聽到了敲門聲。易中海一個箭步衝過去拉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神色平靜的衛辰,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又看到衛辰身後空空如也,心又猛地一沉。
「衛辰!怎麼樣?有消息了嗎?」易中海急切地問,聲音都有些發顫。
「一大爺,」衛辰的聲音平穩地響起,「人領回來了。柱子哥和大茂哥已經回自己屋了。」
「領……領回來了?!」易中海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衛辰的胳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保衛科肯放人?這麼快?劉隊長他……」
「劉隊長給了面子,禁閉提前結束了。」衛辰任由他抓著,語氣依舊平穩,「不過,該有的處分一樣沒少:全廠通報批評,個人記行政警告處分,每人罰款十元。檢查必須深刻寫,五百字,明天交。」
易中海聽著,臉上的狂喜稍微收斂了些,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欣慰取代。警告處分和罰款固然讓人心疼,但比起人被關著前途未卜,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憋在胸口一天一夜的濁氣仿佛終於吐了出來,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他用力搖了搖衛辰的胳膊,眼眶都有些濕潤了:「好!好!好啊!衛辰!太好了!大爺就知道!就知道找你准沒錯!記過罰款……那是他們應得的!能出來就好!能出來比什麼都強!這次真是……真是多虧了你了!」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拉著衛辰就往屋裡讓:「快進來坐!進來坐!老婆子,快給衛辰倒水!拿我那好茶葉!」
「一大爺,不用忙了。」衛辰輕輕抽回胳膊,站在原地沒動,「我就是來跟您說一聲,讓您放心。水我就不喝了,還得去跟二大爺、三大爺也說一聲。」
「哦,對對對!應該的!應該的!」易中海連連點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和感激,「衛辰,這次的事,大爺我記心裡了!晚上,晚上讓柱子擺酒,好好謝謝你!必須的!你可不能推辭!」
「一大爺,真不用。」衛辰搖搖頭,語氣溫和但堅決,「我晚上還有點事。讓他們倆好好反省,把檢查寫好,以後安安分分做人,就是最好的感謝了。您要沒別的事,我就先過去了。」
易中海見衛辰態度堅決,也不好強求,只是覺得衛辰現在真是厲害了,在廠里就是能力不一般。他又說了許多感激的話,一直把衛辰送到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中院,才搓著手,喜滋滋地回屋,對一大媽說:「快,晚上多炒個雞蛋!不,炒兩個!再把柜子里那點花生米拿出來!柱子肯定得過來!」
衛辰又去了劉海中家。劉海中剛午睡起來,正端著茶缸子漱口,聽到衛辰說人領回來了,處分是通報、記過、罰款,禁閉提前結束,他胖胖的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端著架子點了點頭:「嗯,這個結果嘛……還算可以。劉隊長還是講道理的,衛辰你這件事辦得也穩妥。既維護了廠紀,也顧全了鄰里情分。不錯!」他儼然一副領導做派,仿佛這結果是他早就預料並促成的。
最後去了閻埠貴家。閻埠貴正在侍弄花草,聽到消息,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小眼睛裡閃過一絲如釋重負,更多的是精明和慶幸。
他壓低聲音對衛辰說:「領回來就好,領回來就好。衛辰啊,這次你可算是幫了大忙了!也難為你了,在劉隊長那裡肯定沒少費口舌。記過罰款……唉,也算買個教訓吧!以後他們應該能消停點了。」他絕口不提自己昨晚的不情願,反而顯得自己也是促成此事的「功臣」之一,並且暗示自己記下了衛辰這份人情。
等衛辰回到東跨院自己家時,傻柱和許大茂被衛辰從保衛科領回來的消息,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知道的是中院的賈家。秦淮茹正在水池邊洗一大盆衣服,手指凍得通紅。她看到傻柱抱著被褥、垂頭喪氣地溜回自己屋,心裡先是「咯噔」一下,隨即又是一松。
松的是傻柱總算出來了,她的「長期飯票」和院裡最重要的勞動力保住了;緊的是不知道處分怎麼樣,會不會影響他以後在食堂的工作?正琢磨著,又看到許大茂鬼鬼祟祟地溜回後院,然後就看到衛辰去了易中海家,不一會兒,易家傳來易中海明顯輕鬆愉快許多的說話聲。
秦淮茹心思靈活,立刻猜到是怎麼回事。她加快速度搓洗完衣服,端著盆子回家,對正在糊火柴盒的婆婆賈張氏低聲說:「媽,傻柱回來了。」
「回來了?」賈張氏三角眼一翻,「咋回來的?自己跑回來的?」
「看著不像,是衛辰給領回來的。剛看見衛辰去了一大爺家。」秦淮茹說。
賈張氏撇撇嘴:「哼,算他傻柱還有點狗屎運!肯定是易中海那老傢伙去找衛辰了!沒想到衛辰那小子還真有這本事!」
她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對秦淮茹說:「淮茹啊,以後對東跨院那個,可得更客氣點!看來人家在廠里是真有門路!連保衛科都能說上話!說不定以後咱家有什麼事,也能求到他頭上……」
後院,許大茂家。
許大茂一進屋,就把被褥扔在地上,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他母親正在收拾東西,見狀嚇了一跳:「大茂?你……你回來了?他們放你出來了?哎……你爸正去找人給你說情,讓我先來院裡看看情況。沒這麼快吧!」
「放……放出來了……」許大茂有氣無力,帶著哭腔,「差點就回不來了啊!不是我爸,這次多虧了衛辰!是衛辰去找劉隊長說情,才提前放了我!」
「衛辰?」許母驚訝,「他……他有這麼大面子?」
「何止是面子!」許大茂一下子坐直了,臉上露出後怕和極度敬畏的神色,「劉長慶那閻王爺,誰的面子都不給!可衛辰一去,人就放了!雖然處分沒免,罰款也得交,但人能出來,就是天大的恩情!以後在東跨院那位面前,咱們得供著!千萬別得罪!那是個真佛!」
「是,那你以後在大院裡就和他好好交往!哎……我得去找你爸告訴他一聲。」說著許母收拾一下,慌慌張張的出去了。
中院,傻柱家。傻柱把被褥扔到炕上,一屁股坐在炕沿,雙手抱著頭,久久不語。雨水放學回來,看到哥哥在家,又驚又喜:「哥!你回來了?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傻柱抬起頭,看著妹妹關切的臉,眼圈又紅了。他使勁揉了揉臉,啞著嗓子說:「回來了……沒事了。多虧了前院東跨院的衛辰……雨水,哥以前糊塗,以後……以後咱們得記著人家的好。」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很快,具體細節也開始在院裡流傳開來。是三大媽在門口摘菜時「無意中」從閻埠貴那裡聽了一耳朵,然後「忍不住」跟路過的其他婆娘分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