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1章 靳東求救


  衛辰放下手裡的棗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片菜地沐浴在月色中,葉片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濃淡相宜的墨畫。

  院子很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誰家鍋碗瓢盆的輕響。衛辰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床邊,盤膝坐下,閉上眼,閃身進入那片屬於他的遊戲世界中,開始為新的一輪收穫做準備。

  翌日傍晚,天色陰沉,風裡帶著一股乾冷的寒意。

  衛辰下班回來,推著自行車進院時,看到李奶奶正蹲在她家門口那幾隻破臉盆前,小心翼翼地掐著小蔥的葉子。她的動作很慢,像是怕碰壞了那些細弱的蔥苗。衛辰停好車,走過去看了一眼,笑道:「李奶奶,這蔥長得不錯啊。」

  李奶奶抬起頭,臉上帶著那種溫吞的笑意:「是呢,托你的福。我尋思著,這幾盆蔥要是再長几天,就能掐一茬下來,切碎了拌在粥里,好歹能添點味。」她說著,又小心翼翼地掐了兩片葉子,放在手心看了看,「這年月,能有一把蔥,都是好的。」

  衛辰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他彎下腰,像是隨手撥弄了一下盆里的土,指腹在土壤表面輕輕划過,一道看不見的綠光無聲地滲入泥土。

  李奶奶沒有察覺,還在說著她的蔥:「你說這怪不怪,我這蔥今年也不知怎麼的,長得格外精神。連隔壁的劉老太上次來找我,都說這蔥比菜市場賣的還水靈。」

  衛辰直起身:「可能您照顧的精心吧。李奶奶,您這蔥種得好,能拌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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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奶奶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那倒是。等這茬長好了,我掐一把給你媽送去。」

  衛辰應了一聲,轉身往東跨院走。經過中院時,他看到劉嬸家的小草蹲在屋檐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小草看到衛辰,他抬起頭,咧嘴一笑:「辰哥,你回來啦?」

  「回來了。」衛辰摸了摸他的頭,「你媽呢?」

  「屋裡做飯呢。」小草說著,又低下頭去畫他的東西。

  衛辰走進中院,經過劉嬸家門口時,門帘掀開,劉嬸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隻碗,碗裡是半碗清湯寡水的菜粥:「衛辰,吃了沒?給你盛一碗?」

  「不用,劉嬸,我回家吃。」衛辰擺了擺手,正要走,又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劉嬸,回頭要是缺菜了,別客氣,東跨院那片地里還有不少。」

  劉嬸愣了愣,眼眶微微發紅:「衛辰……你這孩子,總惦記著我們。行,嬸子記著了。不過你放心,我家牆角那幾棵菜還能撐一陣子,不到萬不得已,嬸子不給你添麻煩。」

  「您說什麼呢。咱這關係咋是添麻煩呢!我家那片菜地,不都是你和劉奶奶幫忙種的嘛!我媽都說了,有一半你們的功勞呢!」衛辰笑呵呵說完,才轉身離開。

  回到東跨院,王秀蘭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煮著一鍋棒子麵粥,旁邊蒸著一籠窩頭,灶台邊上還放著一碟鹹菜。看到衛辰進門,她抬頭說:「洗洗手,吃飯了。」

  「哎。」衛辰應了一聲,去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洗了手,坐到桌前。母子倆面對面坐著,各自端著碗,默默喝著粥。

  過了一會兒,王秀蘭開口說:「今兒個下午,易中海他媳婦來串門,聊了一會兒。她跟我說,他們牆角那片菜地今年長得特別差,葉子都黃了,蟲子咬得厲害。她想問問你,有什麼法子沒有。」

  衛辰喝了一口粥:「菜長得不好,多半是土的問題。他們牆角那溜地,背陰,太陽曬不著,土又板結得厲害,根扎不下去。再加上蟲害,自然長不好。」

  「她說想跟咱借點菜籽,重新種一茬,估計是看咱倆菜長得好!我說菜籽都是你弄的,得等你回來問問。」

  「菜籽有。」衛辰說,「回頭我給她送點過去。不過現在種,天冷了,長不了多少了。讓她別抱太大指望。」

  王秀蘭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說:「還有賈家那個賈張氏——今兒個下午,她在院門口跟劉海中媳婦吵了一架。為的什麼事呢?就為了一棵爛菜葉子。賈張氏說劉海中媳婦偷了她家牆角種的菠菜,劉海中媳婦不認,說那菠菜是她家種的,兩人在院門口吵了半天,最後還是易中海出來打圓場才算了。」

  衛辰沒有接話,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喝粥。

  王秀蘭看著他,忽然低聲說:「衛辰,咱那個菜地……往後還是低調些好。院裡人心眼多,咱種得太好,容易招人眼紅。」

  「我知道。」衛辰放下碗,「我心裡有數。」

  吃完晚飯,衛辰又去了一趟棗樹下。那棵老棗樹在暮色中靜靜地立著,樹枝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棗子,一串串的,像無數顆暗紅色的珠子。

  他伸手摘了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嚼,甜,比昨天更甜了。他又摘了一把,揣進口袋,打算明天帶去廠里給李志軍嘗嘗。

  第二天一早,衛辰到廠里保衛科時,李志軍已經在了。他正在擦一支步槍,看到衛辰進門,頭也不抬地說:「來得正好,今天有三支新槍要入庫,你幫我登記一下。」

  「行。」衛辰應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棗子,放在桌上,「嘗嘗。」

  李志軍抬頭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喲,大棗!哪兒弄的?」

  「家裡院子的棗樹結了,摘了些。」

  李志軍抓起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說:「甜!你家那棗樹結得真多。我家的那棵,今年才結了二十來個,還是乾癟的,一點兒味都沒有。」他吃完一顆,又抓了一顆,「你這棗子,賣不賣?我出錢買兩斤,給我兒子吃。」

  「不賣。」衛辰說,「回頭再給你帶一把就是了,買什麼。」

  李志軍也不客氣,咧嘴一笑:「那感情好。你這人夠意思。」

  兩人蹲在地上,一邊擦槍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李志軍忽然壓低聲音:「哎,衛辰,我跟你打聽個事兒。你認識的人多,知不知道現在哪兒還能弄到白面?我婆娘說,家裡那點白面快吃完了,想再弄幾斤。咱們大人沒啥,但孫子小,剛學吃飯,腸道弱啊!糧店的定量根本不夠,黑市上又貴得要死。我看你這門路廣,能不能幫著問問?」

  衛辰擦槍的動作沒有停,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白面不好弄。現在糧店都不一定有。你要真想弄,我幫你問問,但別抱太大希望。這年月,白面比肉還稀罕。」

  「行,你幫我問問就行。」李志軍嘆了口氣,「實在弄不到,也就算了。反正棒子麵也能吃,就是孩子太小了。」

  衛辰沒有接話,繼續擦槍。但他心裡記下了這件事——白面他有不少,吃也吃不完!不過總得有個理由有個時間唄!等過段時間,再考慮弄一點白面給李志軍。

  下午下班前,衛辰正準備收拾東西走,靳東忽然出現在保衛科門口。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工作服,手裡拿著一隻搪瓷缸子,臉上帶著一絲焦急:「衛辰,正好,我正找你呢。」

  衛辰放下手裡的棉紗:「怎麼了?」

  靳東走進門,壓低聲音:「明天廠里小食堂要做一批招待,但麵粉不夠了。庫房裡那點面,做出來連一半都不到。情況太近了,咱們採購科也臨時弄不來!胡哥說你可能有點門路,讓我來問問你,能不能弄點麵粉,不用多,有個五六十斤就夠救急了。價錢好說,廠里出。」

  衛辰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五六十斤白面,不太好弄。但我可以幫你問問,明天一早給你信。」

  「行,那我等你消息。」靳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衛辰,你可真是我們採購組的救星。這事兒要是辦成了,我請你喝酒。」

  衛辰笑了笑:「酒就不用了,能辦成再說。」

  得,本來想得等在給李志軍弄白面的,這次一順兒弄來吧!

  靳東走後,衛辰收拾好東西,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門。傍晚的風比昨天更冷了,帶著一股冬天將至的味道。

  他騎上車,沿著街道慢慢往回走,腦子裡卻在盤算著:五六十斤白面,從遊戲世界裡拿就行了,對他來說小事一樁!

  晚上回到家,衛辰又去了一趟院子裡的菜地。月光下,那片菜地依然鬱鬱蔥蔥,白菜、蘿蔔、青菜、豆角,一排排一壟壟,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豐盈。

  他蹲下身,心中默念「種植術」,一道溫熱的綠光從掌心滲入土壤,沿著根須蔓延開來,滋養著那些正在生長的作物。他能感受到它們在他手下微微顫動,像是活著的生物在呼吸。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回屋。

  棗樹上的棗子已經快熟透了。明天,他打算摘一批下來,晾在屋檐下,曬成干棗,可以存很久。還有那些白菜和蘿蔔,也該收了,醃一缸酸菜,冬天的時候配粥吃。

  四九城的氣溫一天比一天低,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了。但衛辰家的東跨院裡,那片菜地依然綠意盎然,那棵棗樹依然掛滿了果實。在這個人人餓得浮腫乏力、菜糧斷絕的災年裡,這一方小小的庭院,像一個無聲的糧倉,靜靜地等待著冬天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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