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柱青香
「來得正好。」
韓平恰好將最後一個砸翻在地,看向了村長:「這群小流氓不學好,帶了外人,上我門上搶錢,還帶了傢伙,動手打人。」
「剛剛被我教訓了一通,村長你正好過來審上一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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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錢?」
一聽韓平這個話,就連村長也驚了一下。
這群小逼崽子這麼渾的麼?咱東鄉村再怎麼著,也沒出過那種光明正大上人門上搶錢的啊?
再一看那個被韓平踩在地上的,不就是那個學不好好上,跑去了縣城學廚子也不好好學,天天咋咋呼呼的斌斌?
不知道天天在縣城幹什麼偷雞摸狗的事,口袋裡落了倆吊錢,就天天在群里人五人六的,尤其他那爹娘,還真覺得兒子多光彩,在自己面前說話都揚著個頭。
以前是看這小子有眼色,見了面就遞煙叫叔,就不與他計較。
如今露餡了吧?
居然搶錢搶到村里來了。
不過,他要搶錢,也搶個好人家啊,誰家不知道,老韓家門裡出瘋子呢?
越想越氣,直接上去也是跟著踹了斌斌一腳,破口大罵:「狗攮的東西,以前還覺得你是個好的,沒想到這麼沒出息,咱村子裡就沒這樣的禍害,把他綁起來,送到鄉所裡面去!」
「哎呀,叔,叔……」
而在此時,院子裡跪著的斌斌則是一看村長來了,覺得韓平不能再打,又聽見要送鄉所裡面去,知道事情不好過了,連忙大叫了起來:「我是過來要帳的,真有那個錢……」
他居然到了這時候,還要再嘴硬一把。
「有你娘了個逼!」
村長又氣得下手打,邊打邊提高了嗓門罵,旁邊人這時在七嘴八舌給奎生和新來的說是怎麼回事,他聽了一耳朵早就明白了,罵道:「東山叔哪需要找你借兩萬塊錢?」
「我先頭知道他遇著事,主動給他拿錢過來人家都不收,結果還轉頭收你的錢去?」
「告訴你,你上門搶錢,這次的事鬧大了……」
「退一步講……」
他向了周圍人喊:「以後就算真有借錢的,凡是不去我那裡找我見證的,也算沒借!」
藉機打一把自己的威望。
如今自家與韓家,那關係可是好得很。
這麼一說,斌斌等人是徹底啞了火,旁邊的大小伙子們也上來把他們圍住,村長則是踹了斌斌好幾腳後,才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領,壓低了聲音道:「我勸你小子老老實實的話,還登人家韓家的門?你知不知道,前兩天這院裡剛倒了兩個?」
「倒了兩個?」
斌斌一時沒聽懂是怎麼回事,這老韓家的,明明就是個下了學的學生啊……
村長道:「那倆人,還是拿土雷子上門的呢,全死了,而且是白死,鄉所都不管!」
「啊這……」
看到了村長那嚴肅的表情,也忽地意識到事情確實不太對勁兒。
村長所在的肖家姓,與這村南的韓家,以前那可是有仇的啊,如今居然這麼替他說話?
死了兩個人……
人這玩意兒也是可以隨便死在自家院子裡的?
想到了剛才韓平動手時的狠戾,以及那突如其來,迷迷濛蒙的感覺,便忽地有股子恐懼直衝腦海。
五臟六腑,都像是要在這時翻起來,被抓了一下的右手臂陰冷刺骨,連帶著胸口憋悶,幾欲作嘔,剛剛那股子抵賴勁兒,也於一剎那間煙消雲散,顫著聲音:「是……是縣城裡的劉哥讓我們過來的……」
「要我們……砸……砸了他家……」
「……」
「嗯?」
這回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了,也就啥都敞亮了。
「真是上門搶錢的啊?」
「這斌斌怎麼可以幹這種事,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呸,渾蛋玩意兒……」
「……」
村長氣得又抽了他兩巴掌,至於圍觀的村民,憤憤的看著這幾個不成器的貨色,已經像是看狗屎一般。
而韓平得到了答案,便也微一點頭,面上不顯,只笑著請村長和鄉親們進屋。
給人遞煙,安排茶水,不急不躁的,而村長迎著韓平投過來的詢問眼神,也知道韓平想問啥,急忙用力點了點頭:「走了,走了,我還擔心她賴在姚家不肯走,結果她倒是懂事,直接沒回村子……」
「我可得找人看著,別讓她再回來了……」
「那就好,她走了,咱們村子裡也消停了……」
韓平點了點頭,笑道:「我是看村長的面子,換其他人家,給我錢我也不管這個事……」
「哎喲……」
村長只覺這面子一下子大的了不得,又忽然轉頭看向了跟在後面的一個老爺們:「那你們家怎麼說?」
「哎,哎……」
這人看面相也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正是姚家族裡的人。
本來他過來,就是代表族裡人問問這個事的,怎麼尋思都覺得讓那人走了不對。
可是剛剛還沒進韓家的門,就感覺到了那股子風,也覺得自己心神不寧,仿佛沒來由的害怕了起來似的。
再一個,這一大早的,哨子媽,亮子嬸還有村裡的一幫老娘們,就一直在勸。
說那不是個好的,趕緊送了她走人行了,他也越聽越有道理,不想管這個事了。
反正她走了,姚家的房子地,也是自家人分了,她不跟著搶,正好。
他甚至琢磨著,等把那家的房子地分好了,抽點出來給韓家這個錢,也不是不可以啊……
而村長見姚家人也不鬧,那人也走了,便終於放下心來,自己總算是又處理好了一件棘手的事。
他忙起身,向院子裡道:「行,走了就行,來幾個人,先把這群窩囊貨送鄉所!」
但他雖然喊著,動靜大,動作卻不著急,明顯是在等人過來。
果然沒過多大會,就聽見外面一片焦急喊聲,卻是斌斌以及這幾個混混的家人都得了信,趕緊過來了,一見人被打的這麼慘,便有人要坐地上哭起來。
村長直到這時,才一挺胸膛,走出了屋子,他高聲喊著斌斌家的老爹名字,道:「材家,這回事可鬧大了。」
「你兒子帶人上韓家搶錢,還直接要搶兩萬,不給就要打人,這叫那啥?」
「……入室搶劫!」
「回家準備去吧,不判個十年八年,出不來。」
「……」
旁邊哨子媽驕傲的跟著附和:「對,起碼十年八年,我兒子跟人打架,都判了三年。」
村長高聲道:「跟著過來的幾個,也是從犯,也得五年六年!」
「娘嘞……」
本來這幾個人的家裡一過來,見孩子被打成這樣,第一時間便是要哭鬧。
管他誰先上誰的門,有理沒理先鬧上一通,最後起碼醫藥費要到手裡。
卻沒想到被村長打斷施法,一兩句話就唬得他們變了臉,再加上全程圍觀了的鄰居七嘴八舌的跟著補充斌斌這幾個小崽子有多橫,需要教訓,這就直接嚇破了膽,烏泱泱的衝上來,要給村長下跪求情。
「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我也不想扭他們進鄉所,但這事得看人事主的意見啊……」
村長高聲說著,向韓平投來了一個眼神。
韓平道:「我聽村長的。」
村長開心得直想呲牙咧嘴又忍住,轉頭又向那伙子大人罵:「看,我勸了好半天才勸住!」
「這賠償可不能少……」
罵完了,他就帶人走了,看樣子今天他一定忙得可以。
不光是這幾個,姚家老叔與老嬸的事也得幫著處理,忙得腳朝天。
但那跟自己,倒是沒有關係了。
斌斌和這幾個村裡的混子,斷腿斷胳膊只算輕傷,重點是都被自己用小鬼印抓了,而那個高家派過來混在人群里的人,結結實實讓自己當成靶子練了一陣小鬼印,從今天起,能站著撒尿算他厲害。
真要論數量的話,也許老實爹一輩子用過的小鬼印,都不如自己今天上午用的多。
只不過,高家那群人,居然欺負到自己門上來了?
這東鄉村,是自己最後的庇護所了,她們做事倒是絕,況且這是第三回了,如何忍她?
等院子裡空了下來,韓平喝了一杯茶,然後便站起了身來,臉上掛了一股子冷意。
先進裡屋給泥狗子上供,而後摸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憑著某種本能的感應,卻覺得袖子裡面有點什麼東西,這是那兩隻怨靈身上剝離下來的東西,到了自己這裡,就成了黑色骨頭。
這倒讓他有些意外,那怨靈沾上的東西,本來以為只有泥狗子才能給啃下來,沒想到它們可以主動剝離?
「今天我有正事要辦,但這應該不屬於你們的職業範圍。」
「所以,機靈的,能跑的晚上就跟著我走吧!」
上完了香,他便拉出了老實爹留的皮包。
最早時候,這包里只有一卷寫著將軍咒的線裝書,老實爹親手寫的名貼,這兩者自己或是用不上,或是已經用過,現在便只剩了最後一截青香。
尺八多長,與別的香不同,拿在手裡,便有種涼滲滲的感覺,甚至讓人潛意識覺得怕。
韓平深吸了口氣,拿起了這一截青香,轉身出門。
今天晚上不練功,先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