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斗福運
第225章 斗福運
「準確的說,那叫福油!」
圓眼鏡壓低了聲音,細細給韓平解釋:「就是咱們昨天晚上看到的小鬼拎回去的那種。」
「現在可以確定這個人一定跟姚村竊福的那幫人有關了,他一定是供奉凶物的人之一,呵呵,已經被凶氣沾染,形同死人了,全靠這福油撐著,才能像個活人一樣行事說話。」
韓平收回了看向賭桌的目光,笑道:「不光像活人一樣行事說話,還大殺四方呢!」
「那就是找死了!」
圓眼鏡道:「福油可不是這樣用的。」
「福運福運,二者常在一起說,但並不是一類。」
「福是知足之人果報,運是有膽之人東風。」
「福讓人一切順順遂遂,平安喜樂,運是膽魄由心起,天地同助力。」
「也是因此,福論薄厚,運說凶輕。」
「同樣拿錢來舉例子,福厚了,便是指你事事如意,錢或許不多,但一直夠用。而運凶了,則是指你能意外得一筆大財。」 「 」
他這番說辭,聽著跟前世滿嘴忽悠的算命先生似的,但細咂摸,還真有那麼點意思,韓平便一一記在心裡,對這個許大志介紹過來的捕鼠專家,真正的身份更加的好奇了。
難道真是東鄉地方太小,所以外地隨便過來個都是有見識的能人?
但面上卻不動聲色,恭維道:「跟著小潘先生真長見識,那如果像他這樣借了福油跑到了賭桌上要錢的,又會怎樣?」
「術業有專攻罷了。」
圓眼鏡擺了擺手,這人有點經不起夸,笑道:「福運在賭桌之上,來去最快。」
「這人能靠著福油能撐住凶物氣息的侵襲,好好活著便已經不容易,按理講,這時候他本該小心翼翼,門都要少出,可是這樣的生活,或許也讓他覺得太過空洞無聊,想要找些刺激……」
「是了 」
說到這裡,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嘿嘿一笑,低聲道:「這人供奉凶物時間不短,身子說不定已經被掏空,那地方多半已經不行了。」
「再加上常年受凶氣沾染,像死人多過像活人,吃活人飯估計也沒多少滋味,也就賭桌上能讓他開心一點……」
「可就像我說的,福油起到的作用其實是潤物細無聲的,保你順遂,但並不容易察覺,老話里常說身在福中不知福,便是這個道理。」
「可這種本該細水長流,護他安穩周全的福氣,卻硬是要放到賭桌上,有用是有用,但真就屬於拿了玉璽砸核桃,暴殄天物了……」 「……」
韓平心想自己還真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難道就是因為無福?
他連連點頭,道:「那小潘師傅有什麼對付他的好辦法,出老千?」
圓眼鏡呵呵一笑,道:「用千術,顯不出我的本事!他既然靠了福運來耍錢,那咱們便也在福去之上贏他。」
「韓哥,你上,大膽的玩,我今天就幫你這個無福的,硬斗他這個福氣滔天的!」
他倒是嘴甜,開始叫哥了。
韓平也想長長見識,便笑著答應了下來。
偏巧那個剛才拿了同花順的人在輸了那一把,又發了通脾氣之後,手氣就接連不順,又輸了幾輪,身前沒錢了,就起身讓開了位子,韓平便也直接拎著包在他身邊坐下了。
這位置恰好與健健打對門,隱約可以聞到對方臉上膩膩的香油氣味。
這味道本來頗為明顯,只是這屋子裡也是煙臭腳臭汗臭與隔夜酒菜的氣味混在了一起,反而不好分辨,韓平也不動聲色,只是隨意跟著玩了幾把。
他也想知道自己怎麼個無福法,於是也不使手法,只是一切隨緣,把把先看牌,觀察局勢,倒是逐漸心裡微驚。
卻發現自己抓的牌里,牌面通常都不大,與別人比是一定比不過的,但又不是把把小牌,也偶爾會抓著把大的,但是再一觀察,便是桌面上有人比自己更大。 「好嘛……」
他暗自有了理解:「有福便是平安順遂,有驚無險,那我這個無福的,便等於在牌局之上,要麼是把把穩輸,要麼便是看似拿了大牌,實際上已經有更深的坑在等著我了?」
當然如今樣本還少,只通過牌面來推算也不見得准。
可與圓眼鏡說的對比,卻也真讓韓平心驚。
而在韓平暗自觀察自己手氣之時,十把牌里,倒有兩三把,都是那個健健贏了錢,混在人堆里或許還不怎麼著,但其實仔細看看,這已經是一個不小,甚至非常可怕的概率了。
這時,旁邊也有人笑道:「健健哥這是一晚上就贏發了呀!」
「從早上玩到這會,怕不是得贏個萬把的再回去?」
「 」
那個健健模樣看上去很不好惹,但贏了高興,臉上也有那麼一點笑容,叼著煙道:「我今天就是要玩恣了他,後面還不一定有時間呢!」
他愈發得意,對面的韓平便愈發確定了自己手氣有問題。
十幾把里,只有兩把自己是牌面比所有人都大的,但是那兩把,也因為有悶牌的人充當攪屎棍,自己這樣的牌根本就不敢上。
心裡也頓時清楚,無福之人時運不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便是因為事事不順,處處是坎,容易沒了心氣呀?? 在他這自我分析中,對面的健健春風得意,見韓平一直看牌棄牌,便也嗤的一笑:
「你會不會玩牌?把把不跟,過來給爺們們送喜錢的?」
「 」
韓平抬頭向他笑了笑,道:「好,那就陪你玩!」
這時候新一輪的牌還沒發,他就先扔了錢上去,道:「悶上兩輪玩玩。」
「這才對嘛……」周圍人頓時都大笑起來,那個健健嘴裡叼著菸捲,也笑了。
然後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韓平開始把把悶牌,而且越悶越大,連跑好幾輪。
悶牌便是在不看牌的情況下加注,前面的人悶了牌,後面看了牌的人就得加倍上,差不多就是攪屎棍,極容易打亂別人的節奏,而且很出風頭。
韓平這樣一玩,倒是有點學那個健健的意思了,引得對方頻頻看了過來,偏偏韓平不管他,自己攪得很開心。
悶到了第四把時,他贏了一把,悶出了一個小對,其實在這桌面上,還有人牌比他的更大,卻被場面上的人給嚇跑了,倒是讓韓平撿了個漏。
雖然這一把桌面上錢不多,但韓平卻也開張了。 「這位東鄉大行頭,不像個新手啊……」
倒是旁邊坐著的圓眼鏡,心裡有些疑惑了:「我這還沒出招呢,他就琢磨出來了?」
忙坐正了身體,專心幹活。
初時他想看韓平多輸幾把,再幫他贏回來,現在卻擔心韓平呆會用不著自己了。
兩人使了眼色,韓平便也配合了他,畢竟自己並沒有打算出這個風頭,倒是先看看這圓眼鏡的本事更好。
於是便配合著,把把悶牌,看也不看,要麼悶兩把牌就走人,要麼便是瞅准了機會,直接悶到底,與最後的人見牌,結果這見牌,倒是十次里有三五回跟健健碰上。
偏偏這三五回里,倒又多數是韓平贏了。
一把兩把還好說,贏了第三回之後,場面就變得詭異了。
整體上看,韓平牌面都不大,也是輸的居多,但這個輸的,卻偏偏逮著健健贏。
健健臉上的笑容都看不見了,一雙渾濁的眼珠子,時不時地翻起,向了韓平臉上看來。
韓平沒開法眼,都能感覺他如同惡鬼,身上似乎有滾滾凶氣向自己逼來。
但自己卻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圓眼鏡則是低了頭,嘴唇微動,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這就是他使福油耍錢的壞處。」
「福為盾,運似矛,他靠福氣贏錢,便等於以盾攻人,必露破綻。」
「也可以理解為福氣上了賭場,便消耗太快,聚散不定,就像一池淺水,這邊深了,那邊就淺,所以卡著他福氣衰微時與他鬥牌,他就必然會輸在你手上。」
「這不是你贏了他,而是他會輸。」
「另外一點,便是他身上有那凶物氣息,被他凝視,會膽怯心驚,甚至被他身上的凶氣壓住,削低福運,只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因為你福運本就足夠低,沒有什麼下降的空間了……」
「……」
韓平努力理解著,而後向圓眼鏡使了個眼色:「把把小錢,得到什麼時候?」
圓眼鏡會意,起身伸了個懶腰,在場子裡溜達了一圈,坐回去時,向韓平使了個眼色:
該殺了。
韓平頓時無聲大笑,直接將錢扔到了桌子上:
「悶一輪!」
「 」 這句話聲音大了些,頓時引起了對面的健健不滿,冷冷地看了過來。
他現在還是賺錢的,但不知怎的就是高興不起來,刻意冷靜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了風油精的瓶子,使勁倒了兩下,然後揉搓著自己的臉,待到滿面紅光,才向韓平冷笑一聲:
「別又只悶兩把跑了!」
「……」
正常誰愛上誰愛跑,都是規矩內的,旁人說不了啥。
但韓平聽了也不以為意,笑道:「我這把不跑,那你會跑麼?健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