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兩房太太戰敗離場


  「春梅!」趙麗華臉色驟變。

  最得力的大丫鬟在眾目睽睽之下摔成這副模樣,她只覺得自己的臉面也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番。

  那雙溫婉的杏眼,此刻徹底被陰鷙所取代。

  她死死盯著台階上的四個家丁,又看向門內的吳嬤嬤和周嬤嬤,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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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得很!

  今日這松鶴堂里的所有賤奴,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吳嬤嬤瞧見那幾個家丁果然依著老夫人的死命、紋絲不動地堵在台階上,連當家主母的顏面都沒給,緊繃的那根弦才稍稍鬆了下來。

  她扯住身邊還在發抖的周嬤嬤,轉頭衝著王大那幾個漢子厲聲喝。

  「還不快把大門關上落鎖!這外頭吵吵嚷嚷的,若是驚了老夫人和大太太的胎氣,你們這身皮還想不想要了!」

  王大幾人一聽,渾身猛地打了個擺子。

  在這松鶴堂當差的,誰沒領教過老夫人的手段?

  那可不是尋常大戶人家打頓板子、扣倆月月錢就能了事的。

  老夫人懂得那些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秘法。

  上回後院有個嘴碎的婆子偷拿了小廚房的一塊酥餅,被老夫人發覺後,不知用什麼法子折騰了整整三日,渾身長滿流膿的毒瘡,夜裡嚎得像鬼叫,最後活生生給痛死了。

  那種手段,見一次就能做半輩子噩夢,誰若是敢想再嘗第二次,那絕對是腦子被驢踢了!

  「快!關門!落閂!」

  王大顧不上得罪台階底下那位臉色鐵青的侯府夫人,衝著身旁三個弟兄一招手。

  四人齊刷刷退回大門內側,手腳麻利地將大門合攏扣上門栓。

  這畫面像是直接抽在趙麗華的臉上。

  門外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張雪蓉都看傻了眼。

  這松鶴堂的奴才竟敢直接給主母也吃閉門羹啊!

  心中突然湧起一抹難以嚴明的暢快。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偷偷斜瞥了一眼身邊的趙麗華。

  只見這位平素里總是掛著端莊笑意的弟妹,此刻麵皮隱隱泛青,胸口起伏得連領口那圈錯金線串的細碎珍珠都在跟著發顫,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

  張雪蓉後頸皮一涼,生怕這三弟妹把無處發泄的邪火挪到自己頭上,連忙捏著帕子,不動聲色地往後縮了半個身位。

  大丫鬟春梅更是嚇得魂飛天外。

  她不顧痛,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撲通」一聲重重跪在趙麗華腳邊,額頭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太太饒命!奴婢無能!奴婢沒能給太太辦好差事……」春梅嚇的渾身發抖。

  她太清楚自家這位佛口蛇心主子的手段了,今日讓太太當眾跌了極大的面子,若是不出點血,只怕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沒了。

  趙麗華垂下眼帘,冷冷地掃過跪在腳邊討饒的丫鬟。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主僕情分,只有看死物一般的厭惡。

  她堂堂戶部尚書的嫡女、當朝冊封的安怡縣主,嫁入這永寧侯府五年,將里里外外的權柄攥得如同鐵桶一般。

  哪怕是老夫人,平素里也得給三分薄面。

  今日,居然被幾個看大門的賤奴拒之門外!

  帶人砸門硬闖?

  趙麗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劇痛讓她強行保持了清醒。

  不行。

  侯府難免有其他家族插進來的眼線,若是她帶了護院強闖婆母的宅院。

  估計明天就會傳出點風言風語,御史台那幫聞著味兒的狗就能彈劾她父親治家不嚴,更會壞了她苦心經營多年的賢良名聲。

  趙麗華死死盯著緊閉的朱漆大門,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老虔婆!

  真是老糊塗了!

  好端端的,非要改變態度接納那對殘廢窩囊的大房,鬧出這般不知所謂的事來!

  不過,也罷。

  她一個內宅婦人不好直接用強,但只要等侯爺回來……

  以侯爺的性子,聽聞自己受了這等委屈,別說是這道大門,便是把整個松鶴堂的牆給推了,誰又敢質疑半個字?

  到時候,那偏心眼的老虔婆見了自己最心疼的寶貝兒子,難道還真能為了大房那個殘廢,跟她最寵愛的兒子翻臉不成?

  「起來,沒用的東西,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趙麗華聲音輕細,卻透著股刺骨的寒意。

  她轉過身,連眼角餘光都沒給後面的張雪蓉留一個。

  「回院子。」

  跟來的丫鬟婆子們大氣不敢出,攙扶著的春梅,簇擁著趙麗華快步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張雪蓉站在原地,瞅著趙麗華一行人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扣死的大門,只覺得無趣又心驚,跺了跺腳,也帶著自己的丫鬟走了。

  門外的喧鬧聲終於徹底散去。

  西次間裡。

  安神香的煙霧在光柱里緩緩遊動。

  鍾廷淵坐在輪椅上,遠遠看著外頭。

  他剛才一直在看外面的一幕,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真沒料到。

  周嬤嬤和吳嬤嬤這兩個平素在三房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老婆子,今日為了老夫人那句交代,竟真有膽量把名正言順的侯府主母擋在門外。

  鍾廷淵緩緩轉過頭,望向床榻。

  雲錦被褥下,溫靜嫻呼吸均勻細密,睡得很沉。

  雖然不知道能撐多久,但至少此時此刻,他們大房一家,算是又躲過了一劫。

  周嬤嬤和吳嬤嬤回了西次間。

  兩個老婆子鬢邊都沾著幾縷冷汗,可進門瞧見鍾廷淵,還是迅速挺起腰板,上前見了禮。

  「大爺,您只管放寬心。」周嬤嬤垂著手,低聲將外頭的情形細細稟報,「老奴和老吳已經命人把大門給落了閂。太太和二太太再大聲勢,如今也進不來松鶴堂。」

  吳嬤嬤也順著話頭道:「就算到了晚間,侯爺回府想要來硬的,老奴兩個就是拿這條老命去填,也定擋在正房門口,絕不讓人驚擾了大爺和大太太的清靜。一切……都等老夫人醒了再說!」

  鍾廷淵靜靜聽著兩個嬤嬤回話。

  他看向這兩張溝壑縱橫的老臉。

  以往在這侯府里,這松鶴堂里得嬤嬤丫鬟下人,仗著母親的勢,可沒少往欺辱磋磨大房的人。

  每一次大房遭難,這二人都是冷眼旁觀,甚至帶頭欺辱大房。

  鍾廷淵心裡明白,侯府里的下人,向來是聽主子行事。

  各為其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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