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觀山海
第226章 觀山海
西極山河皆佛土,
梵音一轉又千秋。
西梵洲。
佛山,歷劫聖殿。
幾名羅漢正伏在蒲團上聽活佛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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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童長相的僧人坐於主位,眼睛微闔,嘴唇輕抬間,整個殿宇儘是玄奧生澀的梵音。
「啪。」
有悶響聲傳出,殿宇中央的香爐里,有三根比人還高的竹香忽然齊齊折斷。
一點香灰落在經頁上,洋洋灑灑。
活佛嘴唇閉上,不再講經。
他伸出如嬰兒般稚嫩的手章,輕輕拂去香灰,隨後望著爐中尚未散盡的青煙,許久後才詠了聲佛號,合上經書。 弟子們有人看香,有人看活佛神態。
其中一位猜出些端倪,臉色變了下。
「主持,是北硨那邊?」
「嗯。」
活佛點了下頭,臨行前他與北上的僧人有過約定,三香齊斷便是極北情形已壞到最兇險的地步。
至於看到了什麼,那邊的人又是否平安,還得等後續消息。
不過,僅憑眼前情況,就多多少少能猜出些許。
活佛起身,慢步走到殿門前,外頭有僧人正在掃地,見他出來,連忙放下掃帚行禮。
活佛朝北方望去。
過了一會兒,道:「把北硨的地誌取來。」
「弟子這就去。」一位僧人應聲。
另有一圓臉胖頭的親傳弟子從殿中走出,落後活佛半步,輕聲問:「師父,要不要我過去一趟?」 「不用。」
活佛往香爐中看了一眼,灰燼里還有三截斷香,其中一截滾到了爐沿。
「三香的消息已至,此行該探的也探到了。」
活佛回到殿中,走到一半彎腰將斷香拾起,重新放回香灰中, 「空空,明日起,佛山由你暫任主持。」
那名叫空空的親傳眼睛一瞪:「師父,您要親自去那邊?」
活佛點了點頭。
「煉獄已現,貧僧所發之宏願,也該應在北硨了。」
劫難現,則佛現。
他從中窺見了等候百年的合道契機。
此劫究竟有多深,他尚不清楚。
但若連看一看的膽氣都無,先前發下的宏願便只剩幾句空話。
活佛將斷香重新點燃,而後回到主位蒲團坐下,誦經聲再度響起,仿佛先前一切只是個插曲。 如此,又過兩個時辰,有僧人捧著捲軸進來。
「主持,北硨最近的新消息,內容已核過。」
活佛接過,展開後,最先看見的是[沈炎]二字。
此人先前在殷鈴殺了兩名族長,如今又入玄骨軍府,連老牌強者祁崢也沒能逃走。
傳回的記錄里,連先前尚有疑議的修為,如今也已定了下來。
山海。
「一個新晉山海…」
活佛看完,將信放在膝上,問:「可知沈炎為何與這幾部動手?」
「據說與殷鈴徵調有關,沈炎出面庇護了殷鈴,至於何時結下的交情,暫未查明。」
「我佛慈悲,一個嗜殺的山海,禍也。」
活佛又看一遍名字,指尖在紙邊停了片刻。
北硨本就出了變故,此時多一位來意未明的山海,許多事情便不能照原先的想法去做。 遞信的僧人猶豫片刻,指向其中一行。
「師父,玄骨軍府還用了佛門的手段,報里提到一座金光大障,後來也被沈炎破去。這事……」
「祁崢手裡有一枚佛珠,是他早年拿古物與貧僧換的。」
活佛將那頁紙翻過去,繼續道, 「因果早已兩清。」
僧人這才退回一旁。
活佛繼續道:
「建一座藏間,關於這沈炎的消息單獨存放。」
「是。」
「也告誡北上的門人,若有機會結識,以禮相待,莫仗著寺中的名頭,去試人家的本事。」
……
東燼,炎國南線。
這些日子。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夏元帥依舊有些驚訝,他將這幾頁重新看過,隨手拉來一張邊境局勢圖。
如今北境戰勢稍緩,但南境與東境局勢依舊緊張,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各有傷亡,打得不可開交。
若是一名山海,肯來坐鎮,許多不得不分開的兵力便能收攏。
夏元帥也能騰出手,集中兵力攻下一處要地。
「朝中可有這位前輩的任命?」
「報告裡沒查到。」
夏元帥低頭,果然在末尾看到相應記載。
此人近來的行跡全在北硨,也未見多少與炎國有關的消息。
「奇怪,這麼大的事,陛下和首輔不可能不知情才對,我卻沒得到任何消息。」
夏元帥又看幾眼,吩咐道, 「探探宮裡與文淵閣的態度。」
吩咐完,他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望著北方眼中有著濃濃的希冀:
「這位前輩若肯替炎國出力,此仗至少要多兩成勝算。」加載中... 「果真是你。」
他看了一會兒,將畫像放在手邊,重新翻起交鋒前後的記載。
有關戰鬥的內容被他很快掠過,直至讀到殷鈴時,韓莫語才問:「殷鈴請他出面,他便去了?」
旁邊的弟子搖頭:「只查到他答應庇護殷鈴,更早的事,報里沒寫。」
「將前後緣由再查一查,別往殷鈴逼問,能查到多少,便送來多少。」
「請問先生,那北硨那邊,可要另作交代?」弟子又道。
韓莫語笑著搖了搖頭。
「照先前的囑咐辦便好,若能見到這位,以禮相待就行。」
「學生記下了。」
弟子領命退下。
韓莫語則依舊看著那幅畫像,桌邊清茶涼了都不知曉。
他並不擔心畫上這人勝過幾個凌虛,甚至就算明天傳回那人殺了一名山海,韓莫語都不會驚訝。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軒轅福貴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罵了聲娘。
「老子已經看到了前方的路,以老子的天賦,還不信合不了道了!」
……
滄君收到消息時,仍坐在水邊。
他把畫像舉起來看了一眼,認出那人,便隨手壓在身旁,重新握住魚竿。
「跑得倒遠。」
水面的魚漂輕輕一晃,他盯了片刻,見其又穩住了,才接著嘀咕。
「也不知替我找到傳人沒有,可別忘了。」
信紙讓風吹得亂翻,滄君拿了塊石頭壓住,繼續守著那根魚漂。
……
乾寒,國師府。
國師將萬象天榜鋪開,對照剛送來的消息看了一遍,在第十三位停了停。加載中... 乾寒國最大的四海樓中。
今日議事的門關了許久。來往夥計都被擋在樓下,連平日催著核准的帳目,也先擱到了一旁。
長桌上放著數份戰報,每一份末尾都寫了來源,其中兩份還附著親見者的口述。
「祁崢身死,玄骨那邊已經坐實,沈炎此戰展露的本事,歸入山海,應當無人反對了吧? 」
主事說完,桌旁眾人紛紛點頭。
其中一人將天榜往前推了推。
「上回殷鈴之事就耽擱了一次,樓下已有客人拿著戰報來問,為何他還在第十三,再等下去,總不好答覆。」
「第十三當然要改,問題是改到哪裡。」
坐在對面的總管事取過戰報,指著末尾道, 「能確認他殺了誰,卻還看不出他使了幾分力,拿這些,如何與前邊幾位相比?」
「那總不能一直空著,東家要求每個分部都要給出個初審。」
議事廳安靜下來,在座之人皆是見識廣闊之輩,此時也有些犯難。
山海境是坐實了,前十是板上釘釘的,但能排多少名是個問題。加載中... 管事搖頭,還是選擇穩妥起見。
有人又問:「炎國那邊,始終沒查到此人與朝廷的往來,還要繼續查麼?」
「查。」
主事將封好的記錄交給門外夥計,讓他送入傳訊處,等東家回信。正當樓里嚴謹商議時。
頂層閣樓里,石千已在收拾行囊。
桌邊攤著一封昨夜收到的家書,是老爹親自派人送來的。
開頭幾行仍在問帳目看了多少,石千當時看到這裡還想往下略過,以為又是一封尋常家書。
結果,後邊的文字讓他坐直身子,連著讀了三遍。
信中附了最近收到的沈炎行跡,旁邊另寫著消息傳回的日子。
信的主要意思,就是讓石千可以去看看,沿途留意,若能遇見,可以試著結識一二,說不準是樁善緣。
石千本就崇敬強者,他更是懷疑那沈炎就是三百年前披靡天下的炎祖,確認信後直接蹦了起來。
信最後幾句,石千已經能背下來。 [先問清其意,不可擅自替人揚名,若果真為炎祖,憑其往昔實績,自當列首;然其是否願意公開身份,須由本人作答,若欲隱名不入榜,亦當想好理由做下榜處理。]
石千把信折好,將一件件寶物掛在腰間,塞入胸前,塞到袖袍,直至身上滿滿當當,他才覺得有些安全感。
最後,他在桌前攤開一冊宣紙,沾了些香墨,提筆寫著一封見面信。
主要石千怕自己真見到了,又確認那人是炎祖後,會緊張不知道說什麼。
那還不如提前寫好,到時候直接遞出去。
一炷香過去。
石千持著筆停在紙上,結果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開頭的話讓他叫絞盡腦汁,既怕失禮,又怕生分。
「不寫了!」
石千把筆往桌上一丟,乾脆破罐子破摔,文人書信這種事還是太麻煩了。
往日石千遇見樓中供奉,對方總誇他年少有為,問起修行上的事,也都是傾囊相授,可一門術法拿到手裡,石千總是練得很慢。
自己什麼天賦,石千門清。 老爹只讓石千去問榜上的事。
可石千心中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若真是那位,他還想問問,對方收不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