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萬象天榜更新 (四更)
第243章 萬象天榜更新 (四更)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一名四海樓管事恨不得一步跨兩步。
他來此有三個目的,一是見石千少爺,二是見炎國那位首府,三是為聽湖劍宗張貼新榜。
結果還沒入山,就聽到人群在談「山海」,在談「沈炎」。
一問之下,讓管事頭皮都是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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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天空發了個信號煙後,就急促趕到湖畔。
此時湖畔人群依舊沒散多少,許多人都在原地感悟之前聽道所得。
石千早就等候多時,見到管事快步迎了上去。
管事問:「少東家,方才外邊說陸老前輩突破了?」
「入山海了,我親眼看的。」 石千說完,已經展開捲軸。
管事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低頭看向那份新榜,神色頓時有些古怪。
這邊剛送到,山上竟又多了位山海。
捲軸拉開,石千先看了前頭幾行。
《萬象天榜》
[西梵洲·佛山·活佛·明覺·山海境],後邊是備註[境界依據為上次出手:九年前,與許玄同一戰,勝。]
[南泱洲·觀海書院·文宗·韓莫語·山海境],上次出手已是二十餘年前,與鬼聖一戰。
[碎星島散修·劍神·軒轅福貴·山海境],出手記錄寫得是幾月前的承天府,並未記載與沈歸那場沒有目擊者的戰鬥,而是取自軒轅在安如山中出手時,劍光沖天的依據。
[中渾海·滄君·山海境],空空如也沒有記錄。
石千讀到這裡時,手停了一下。
[東燼洲散修·雷君·沈炎·山海境],最近的出手在玄骨族中。
沈炎之下,是一名來自西梵洲的道人,名叫許玄同,正是與活佛戰鬥輸了的那位。 再之後,石千沒看了。
他盯著捲軸前方,這些人都是天下修行者聽熟了的名字。
明覺活佛坐鎮西梵佛門多年,韓莫語為天下讀書人所敬,雖少在世人面前動手,第二的位置卻一直穩穩坐著。
軒轅福貴更不必說。
此前滿山劍修談起劍道,誰又能繞得過他?
滄君居第四,許玄同排在第六。
沈炎的名字,便落在這幾人之間。
石千不清楚為什麼老爹只將這位挪到第五,但他知道聽湖劍宗之事傳回去後,四海樓的各個管事又有得忙了。
「可否給我一觀?」顧遠山帶著許多人走了過來。
「看吧。」石千將捲軸遞出。
顧遠山展開榜單,許多人都伸長了脖子。
「沈炎,第五。」 最先拿到的賓客低聲念了一遍,將長卷遞給身旁之人。
一炷香後,萬象天榜新榜的消息沿著廊下傳開。
陳松年還沒走,聽見動靜也湊過來看了看。
待讀到後面的戰績,他伸出手,指了指那幾行字。
「聽湖這一場,還沒算進去?」
管事苦笑:「此榜發出時,今日的事尚未發生。」
陳松年點了點頭,將榜遞迴去,嘴上還在說:「若只是將沈前輩派到第五,我陳某第一個不答應。」
其他賓客紛紛贊同。
石千看著賓客們議論紛紛,隨後回頭,提筆在送回總樓的信紙上寫下第一句。
「聽湖傳道,陸長風入山海。」
……
三日後。 埋幽祖地。
烏魁看著桌上的新榜,拇指在第五行來回摩挲,直到紙邊捲起,才將手收回。
沈炎,第五。
前些日子還是十三,如今已到了滄君後頭。
四海樓既敢這樣排,自然有他們的依據,可在烏魁看來,另一封信上的事更要緊。
陸長風入山海了。
還是聽那沈炎講道時,當著各洲來客的面突破的。
「查過了?」
「查過。」殿下的族人答道, 「最早回來的,是替我們留意聽湖動靜的客商,怕他看錯,又問了兩個從聽湖下來的修士,三處所言一致。」
那族人從袖中取出兩份抄錄,放到案上。
連陸長風突破後向沈炎行禮的事,也有人見到。
烏魁一份份看完,手中骨珠轉了半圈,忽然停住。 這沈炎還會用劍?
能讓陸長風那般的老劍客坐在下頭聽,絕不會只是懂些皮毛。
玄骨軍谷那一戰,他們研究過許多遍,雷法、槍術、破陣這沈炎都會。
烏魁這些日子甚至專門為了這三個方面,做了專門的應對。
結果,現在沈炎還會用劍?
烏魁真想掐著沈炎脖子問一句:你過兩天是不是還會佛法道法?
他罵了一句,抬了下手:「把南海岸攔截的人,喊回來。」
坐在旁邊的一名族長抬起頭:「楊清禾不管了?」
「管,原先定的埋伏方式不能用了。」烏魁將信推過去, 「你自己看。」
那族長看完,半晌沒接話。
鬼族在北硨經營這麼多年,若非各個部落誰也不服誰,白行簡又無統一北硨的心思,若非如此,早就沒乾寒國什麼事了,甚至乾寒那位山海,都是白行簡放了一馬,不然突破那日就要被鬼族之人圍攻致死。
烏魁還記得當時埋伏都設好了,鬼聖突然將所有人叫回去。 此時大戰來了,乾寒國還各種墨跡,想到這烏魁就覺得鬼聖算漏了。
而如今,白先生將鬼族聯合起來,所有資源合併後,探子內應自也不少。
楊清禾在聽湖的事,諸部前些日子就得到了消息。
炎國首輔大老遠跑來,自然不會只為給聽湖傳位道賀,諸部已分析,認定楊清禾是為求援而來。
至於聽湖劍宗是否答應赴炎,他們尚未查清,但楊清禾在買物資,還在與各家談出海的船,這些事鬼族已經打探清楚。
原先商議的是等楊清禾離開聽湖劍宗後,看準隨行之人,再尋一處下手。
若能將炎國這位首輔留在北硨,炎國軍心必亂。
可如今,陸長風成山海了,還與那沈炎有直接關聯,這兩人怎麼攪合到一起了?
見廳中安靜,一位月屠族臨時族長說:「聽湖不至於為了一個楊清禾,得罪我們,我覺得這陸長風未必會親自送楊清禾。」
「若他真送呢?」
烏魁問完,望向殿下等候的族人。
「若那個沈炎在,陸長風在,就不許動手,謀而後動,先查清楚再說。」 「是。」那族人快步退下。
一封送往南面的密令,被烏魁拆開,放入火盆。
火光映著他陰沉的臉。
兩位山海都在聽湖,留在南邊的幾名破雲,連一場像樣的圍攻都湊不出來。
這些人往後還有用,不能白白折在路上。
更何況,最近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防備沈炎。
按路線,這沈炎確實是往埋幽來的。
北硨是鬼族的大後方,自然不可能丟棄不管,而且就算躲能躲到何時?
面對一位山海境的惡意,那就只能守。
鬼族也確實做好了應對措施,鬼族各部精銳足足九千人已經聚集在埋幽。
這些人可不是凡兵,最低都是鍛體境修為,有些鬼類沒有智商,就靠著望岳以上的族人牽引戰鬥。
甚至圍攻方式眾人已經想了十數種策略。 山海再強,也不可能應對九千多名鍛體境。
需要防備的就是沈炎不打算硬碰硬,而是用游擊戰術。
屆時,埋幽族的底牌就會拿出來,烏魁有信心在自家地盤與那沈炎進行拖延。
一切都計劃好好的,結果現在又多一名山海境。
萬一沈炎請陸長風相助…
想到這,烏魁臉色能不難開才怪了:「遇到問題解決問題,來吧,說說如果兩名山海來犯,我們該如何應對…」
各部開始談論起來,得出的結論都是哪怕贏,也是損傷慘重,沒有幾十年緩不過來。
「噠噠噠。」
殿外忽有腳步聲。
守在祖地深處的一名族老快步走了進來,他衣擺沾著灰,手上還握著一枚黑鐵釘。
「族長!白先生來信!」
烏魁立刻起身。 其餘幾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白先生終於有了回信。
信是前幾日送到的,信上先問了諸部死傷,又說一切都在白先生計劃之中,叫所有人不要驚慌。
後續是應對措施。
白先生將埋幽祖地的布置圈改了數處,教他們該如何守山。
有白先生撐腰,自然踏實許多,但要拿幾族身家去守這裡,總不能只看一封信,便閉上眼睛拿命往裡填。
烏魁便把信中的法子交給掌陣族老,逐處驗過。
眾人來到深谷。
兩側神龕里香火正盛,幾件從外族送來的族器安在石台上,其中一尊三足黑鼎旁,石壁新裂了一條長縫。
先前黑鼎與埋幽供神一同聚力時,兩股陰氣相衝,力沒能使出來,倒險些掀了石台。
白先生讓他們將這一處陣路拆開,改由另一邊承接。
「試。」烏魁道。 掌陣族老退開,三名鬼修各按住一處陣眼。
陰氣從鼎腹中湧出,越過石台時,旁邊神龕也亮起幽火。
這回兩股力量一前一後入谷,到了中央。
烏魁身形未動,腳下的石坪卻向下一沉。
一股深沉威壓自他身上升起,身旁幾名族長各退了半步,眼裡的遲疑頓時少了許多。
其中一人抬掌,往谷中送出一道黑光。
黑光還未近身,烏魁身前便有灰霧浮起,將之壓散。
神龕里的香火只晃了晃。
烏魁並未收手,又維持了一會兒,等到額角沁出汗,才緩緩散去陰氣:「確實有用。」
掌陣族老長出一口氣,將手裡的鐵釘收入袖中。
「還剩兩處,等那邊的族器送來,也能照此修過。」
一名族長看過四周,問:「這法子若用在南邊的渡口……」 「用不了。」烏魁搖頭, 「你能把這祖地也搬過去麼?」
白先生在信中也特意寫過:守住祖地,莫輕出。
烏魁這會兒比誰都願意聽這句話。
旁邊那名族長走到黑鼎前,伸手按在鼎沿,細細查過一遍,發現族器並未受損,供奉其中的氣息也仍歸自己驅使,這才招手,讓隨行族人去取另一份陣圖。
「剩下兩處,我族也出人。」
烏魁答應下來。
他把修陣的族老留下,又吩咐取紙,將今日所試與聽湖的消息一併寫下。
信的末尾,他另添一句。
[請先生早歸。]
……偏僻小鎮,宅院之內。
白橫一面前也放著一冊新榜。
他看見沈炎的名次,便將其放到了旁邊,紙頁被風翻過,又翻回來。 第五也好,第一也罷,四海樓如何寫,對他沒什麼分別。
那個人是誰,他比榜上寫的清楚。
白橫一解開胸前的黑布,低頭看向那根覆著白紋的胸骨。
自吞下玄骨本源後,最初留下的一小截細紋,已往兩側延伸了些。
他抬起右手,兩股色澤不同的陰氣從掌中冒出,骨上的白紋亮了一瞬。
兩股陰氣到了掌心,相互糾纏。
白橫一盯著它們,胸口起伏逐漸加快。
一息,兩息……
直到院裡的枝葉被風吹得轉了個方向,他才將手掌合上。
「已吞了九家血脈之力,但是還不夠。」
上回他將玄骨族的破雲吞了後,就隱約摸到一些合道契機。
這些日子他都以此為方向,也做了諸多嘗試,但距離合道還是肉眼可見的不夠。 唯一的切實好處,可能就是傷好了大半。
「日子拖得越久,對我便越有利。」
白橫一取過案邊那張陣圖,將其中兩處改動記下。
送給烏魁的法子,便是從這裡得來的。
對他有用,對埋幽也有用。
只要諸部肯繼續把強者和族器送來,那一處祖地便還能守,烏魁也就更依賴自己。「還不夠。」
白橫一目光落在旁邊的一冊名單上。
幾族強者各有神通,其中適合填補鬼軀的,他已經挑出幾個。
可越到這時候,越不能急。
祁肅能瞞著族人出來,不代表旁人也會。
白橫一要等一個足夠穩妥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