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入虎穴
在京城的西郊,存在著一處已經廢棄掉的城隍廟。
這裡是控制黑市的【九幽盟】旗下的「血蓮堂」的一處秘密據點。據點處於地下,牆面上插著許多火把,有些昏暗但是並不潮濕。
四周的牆壁是用堅固的青鋼石修築而成的,平常的兵器甚至很難在上面留下痕跡。
堂主閻鐵坐在一張桌案的後面,臉色顯得十分難看。
他手裡握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刀上的血跡。在下方有幾具屍體雜亂無章地橫躺著。旁邊還跪著一群香主,每一個都嚇得瑟瑟發抖。
「我再問你們一遍,【九陰梵骨】的下落,還是沒有消息嗎?」
香主們皆趴在地面之上,腦袋垂落在地上,沒有人敢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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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長一陣子,才有人小聲地回應道:
「稟報堂主,【幻面】被抓捕之後,屬下已經安排了好幾撥人馬到懸鏡司那邊去打探消息,每一撥都有高手帶領。可是那夜鳶實在是太敏銳,都被他給發現,兄弟們損失可慘重……」
突然,一道刀光閃過。
閻鐵瞬間便來到了那人身旁,一刀揮砍下去。說話之人的腦袋當即飛至空中,鮮血噴射而出,身子晃了幾晃,隨後便軟綿綿地倒在了地面。
「幻面乃是堂內資歷最為深厚的肉鴟。他的易容縮骨之術可謂是出神入化,十幾年來都未曾出現過差錯。怎麼會突然就被懸鏡司摸到了行蹤?莫不是你們之中有一個吃裡扒外的?」
眾人噤若寒蟬,無人敢回應。
「而且,就算是被抓住了,懸鏡司裡面有咱們的暗樁,應該會想辦法去救出幻面,或者至少把貨物給轉移走。」
「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連那麼一丁點兒消息都沒有,留下你們有什麼作用!」
閻鐵盛怒,手提著一把淌著血的刀,朝著眾人走去。
眼見著他又想要動手,有一名香主終於是開口道:「夜鳶似乎已經察覺到懸鏡司內部存在暗樁。他把昨天所有參與抓捕以及押送的緹騎都召集到一處別院,正在一個接著一個地進行盤問……」
聽到這話後,閻鐵的臉色愈發變得難看,渾身散發著一股戾氣。
香主見狀緊接著說道:「但也有一個好消息,懸鏡司應該是出了什麼大亂子,兵荒馬亂的,並且還派遣了不少人到街上去搜查,好似是在找尋某一個人!」
「找人?」
閻鐵一時間有些疑惑。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去仔細思索,就聽到門外傳來銅環被敲響的聲響。緊接著有一個值守護衛前來稟報說:
「稟告堂主,萬永當鋪的金掌柜前來求見……」
「媽的,讓他滾!」
閻鐵當即就火起來了,破口大罵:「你是沒有長眼睛嗎,沒有看到我正在心煩呢?去管他一個收破爛的做什麼?」
守衛縮了縮自己的脖子,可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可是金掌柜說,帶來了與『肉鴟』有關的重要情況,得要親自跟堂主稟報,讓我一定得把話帶到……」
「關於肉鴟?」
閻鐵先是有些發愣,隨後當即吩咐說道:「馬上將人給帶過來!」
沒過多久,金掌柜便一路小跑步地走進來了。他後邊跟著兩個看上去像是隨從的壯實漢子,兩人的中間還架著一個穿著黑袍的人,臉部被用紗布蒙著了,身上髒兮兮的,仿佛還有血跡。
金掌柜一看到閻鐵,立刻就彎著身子上前去行禮,嘴裡說道:「小的拜見閻堂主,恭祝……」
「別他媽的廢話!」閻鐵不耐煩地揮手將其打斷:「你最好真的是有要緊的消息,要不然就叫那兩個隨從給你收屍吧!」
金掌柜看著地上躺著的那幾具香主的屍體,咽了一下口水,說道:「小人聽說,昨天幻面大人運送寶物的時候,不幸掉進了懸鏡司手裡,不知是死是活,寶物也沒有了蹤跡……」
閻鐵緩緩地把刀抽出一半:「你倒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難不成是專程來尋死的?」
金掌柜見到這般情形,趕忙進行解釋道:
「大人您誤會!今日清晨的時候,有一個身著黑衣且蒙著臉的人忽然闖入我的店鋪里,小人剛要喚護從將他驅趕出去,就瞅見那來人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小人過去查看,發現那個人處於半昏迷的狀態,嘴巴里還說著『肉鴟』『懸鏡司』『見堂主』這一類的話語……小人沒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走密道騎快馬,將這個人給您帶來了!」
金掌柜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身後那兩個壯漢使著眼色:「還傻愣愣地站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把人給攙扶上來!」
那壯漢當即把黑袍人的面罩給掀了開來,顯露出一張慘白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龐。
「幻面!」
閻鐵剛剛一看清這個人的模樣,便禁不住驚叫出聲。
那個被他稱作幻面的男子好似受了重傷。聽到有人呼喊自己,他才從昏迷狀態中勉強甦醒過來,艱難地睜開眼睛:
「堂……堂主……」
這人自然不是什麼逃出生天的幻面,而是沈硯舟!
昨日自懸鏡司地牢出來之後,他立刻開始思考對策——自己所擁有的時間僅僅只有十二個時辰,也就是二十四小時,沒辦法採用常規思路一點點去探查線索,必須出奇制勝!
所以再三思考之後,他選擇了一個最激進的辦法——把自己作為誘餌,引蛇出洞!
既然已經知道屍體乃是黑市的肉鴟,沈硯舟便運用剛剛獲取的「千面畫皮」命格,試著去易容成屍體的模樣。
結果,這命格的威能遠超想像,不僅面容幾乎完全一致,甚至連聲音以及體型也能變化得惟妙惟肖!
完成變裝後,他按照夜鳶所給予的線索,尋找到了黑市外圍的聯絡點「萬永當鋪」。隨後一進門就裝作暈倒的樣子,還故意說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話語,從而引誘貪圖功勞的金掌柜帶他去拜見黑市高層,並打算再找機會探聽寶物或內鬼的消息。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豪賭!
還好到現在,總體而言還算是順利,自己總算是成功地見到了蓮血堂的堂主。
但是閻鐵在最開始的驚訝之後,已經迅速恢復了平靜。
他望著氣息十分微弱的幻面,審視片刻之後,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幻面,你在我這兒幹活都已經有十多年,我知道你的能力以及你的忠心……」
「但那懸鏡司是什麼地方?活脫脫一個閻王殿!一旦進去之後,從來是九死一生。我還聽聞,懸鏡司抓到犯人後,為防止犯人逃跑,會首先把犯人的手筋和腳筋給挑斷……」
「你怎生能夠從那個地方逃得出來?又或者你莫不是已經被夜鳶那廝給策反了,打算背地裡來取我性命,回去領賞不成!?」
「鏘」的一聲,閻鐵將長刀抽出,死死抵在了沈硯舟的脖子上。
但沈硯舟早就料到了這一茬!
他一點兒都不驚慌,還是保持著那副隨時可能昏迷的模樣,吃力地說道:「我被抓捕的時候拼死反抗,受了很重的傷,於是昏迷過去了……懸鏡司趁機把我剖開肚子尋找貨物,沒有找到,應該是有其他人在之前把它取走了……」
「但或許是他們覺著我既然已經重傷,並且還被剖腹,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所以沒有挑斷我的筋脈,看守也不嚴格……」
「可是我之前恰好跟縫屍匠學習了一點兒縫合肉體的方法,於是用衣服上的線縫合傷口,隨後找機會殺掉了守衛,逃了出來!」
閻鐵聽著他的話,臉色不斷變化、陰晴不定。
他盯著沈硯舟的臉很長時間,卻並沒有從表情上發現什麼破綻,隨即冷哼一聲:「哼!還說得挺像那麼一回事兒……」
「不過,我只相信自己所親眼看到的!」
他緊接著毫無徵兆地忽然伸出手,一下子就將沈硯舟身上的袍子給扯掉了。
「嗤啦!」
火把照耀之下,露出一副慘不忍睹的軀體——沈硯舟身上布滿了各種拷問所留下的痕跡,數不盡的鞭痕,烙鐵燙傷的烙印,還有大片被拳打腳踢弄出來的淤青。
最為驚悚的是,身體下腹部存在一道約莫一尺來長的割裂之傷,好似被人割開之後又用粗麻線隨意地縫補起來的,並且還在不斷地滲出鮮血,瞧著叫人內心發怵不已。
慘烈,卻又無比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