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開門,有美女找你
「孫有才?!」
沈硯舟盯著帳本上的那個名字,心裏面猶如萬馬奔騰。
「好你個孫猴崽子,藏得夠深啊!」
沈硯舟腦袋嗡嗡的,有些不可置信。在義莊,孫有才這號人可是出了名的「三不人士」——粗活累活不沾手,承擔責任不沾邊,見好處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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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王八蛋平時雖然看著吃喝嫖賭不務正業,但沈硯舟著實沒想到背地裡居然敢玩這麼大的?勾結黑市,圖謀九陰梵骨,這他媽是掉腦袋的買賣,而且是九族消消樂的那種!
但冷靜下來一想,倒也對得上號。
孫有才這貨之所以能坐上義莊主事的位置,全靠他那個在城外當千戶的哥哥孫有武。在京城這地界,千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夠把自家廢物弟弟塞進所能夠得到的油水最厚的部門——義莊主事。
為啥說油水厚?
義莊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棺材板、壽衣、防腐藥材,哪樣不是銀子,隨便虛報點損耗就能薅不少羊毛。
而且若是遇上有錢富戶或官宦人家的遺體,家裡人多半會花銀子來撈出屍體,以便體面埋葬,這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可這也太貪了……"
沈硯舟咬著後槽牙,心裡直嘀咕:「撈點棺材錢還不夠,居然敢碰梵骨這種邪門東西?」
可仔細想來,他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按蓮血堂那個堂主閻鐵的說法,刑部里那個暗樁的地位比夜鳶還高。夜鳶是懸鏡司實打實的高級校尉,那暗樁起碼得是個刑部侍郎或者郎中級別的實權派。
孫有才呢?撐死了就是個從九品的小主事,管著十幾號仵作和幾百具屍體,在刑部大堂連坐著的資格都沒有。
"不對,他不是主謀。"
沈硯舟眯起眼睛,腦子裡飛快分析:「孫有才頂多是個執行者,或者…是個白手套。專門負責採購極陽之物,給上面那位打掩護的。」
但這就麻煩了。
如果現在衝出去把孫有才按住,或許能審出點東西,但大概率只會打草驚蛇。上面那條大魚一看苗頭不對,肯定會切斷聯繫,說不定直接把孫有才滅口,到時候線索就全斷了。
「得先忍著,得放長線釣大魚……先摸清楚他的活動規律,看看他跟誰接頭,怎麼傳遞情報,再做打算!」
沈硯舟思索著,深吸一口氣,把帳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
接下來的幾天,沈硯舟開啟了"狗仔隊"模式。
他發現自己以前真是小看孫有才了,雖然早就知道這小子不務正業,但跟蹤之後才發現,人家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神仙!
早上在"德馨樓"吃早茶,一籠蟹黃包配兩壺花雕;中午去"醉仙居"應酬,喝得面紅耳赤;下午鑽賭坊搓兩把骨牌,搖骰子喊得比誰都響。
晚上更是重頭戲——直奔醉春樓,摟著姑娘聽曲兒,不到後半夜絕不出來。
沈硯舟跟蹤了三天,看得眼角直抽抽。
吃喝嫖賭,硬是讓他給占全了,知道的還曉得他有個正經班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天都在度假呢!
但奇怪的是,沈硯舟跟了他整整三天,發現他接觸的全是些狐朋狗友、賭場打手和青樓老鴇,根本沒有和任何像「朝廷高層」或者「懸鏡司高層」的人接頭,連他那個千戶哥哥都沒露過面。
"情報怎麼傳的?"
沈硯舟撓了撓頭,蹲在房頂上陷入了沉思。忽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
醉春樓!
這地方龍蛇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而且有個天然優勢——有暗道。
青樓這類地方,很多達官顯貴愛玩兒卻又不願暴露身份,所以多有密道。進入房間後,外人只會以為你在行「風雅之事」,誰會想到能從牆壁那邊鑽個人出來交換情報?
"高啊,實在是高。"沈硯舟不得不承認,這種腐敗分子的反偵察意識還挺強。
但問題也來了。
沈硯舟蹲在房檐上,看著醉春樓門口進進出出的客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青樓麼……」
他前世是個純粹的學術派,作為最年輕的犯罪心理學教授,每天打交道的是卷宗、數據和犯罪嫌疑人。大學四年,碩士三年,博士五年,畢業後直接留校,人生軌跡就是圖書館、實驗室、教室三點一線。
別說去這種聲色場所了,他連個正經戀愛都沒談過,到死的時候,嘴都沒親過一口,純潔得簡直能發光。
"媽的,早知道當年就該去應酬場合混混,不然穿越了都喝不上一口海鮮湯……」
沈硯舟鬱悶不已,悔得腸子都青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拉得下臉,也還面對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他沒錢!
醉春樓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銷金窟,聽說喝口茶都要收半兩銀子。他摸了摸懷裡的錢袋,裡面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三錢碎銀和幾十個銅板。
「窮啊…」
沈硯舟掰著手指頭算帳——
他現在名義上是懸鏡司的人,但入職手續剛辦沒兩天,第一個月的俸祿還沒見影。
義莊這邊,小仵作的月錢固定二兩銀子,原本省著點花還能存點,但現在全砸在修煉上了。
雖然藥浴要用的藥材都是從欽天監白嫖的,但並不意味著其他方面就不花錢了。
最直觀就是食量,修煉之前一碗陽春麵就能打發,現在一頓飯沒有一隻燒雞、半斤醬牛肉,他甚至感覺不到飽!
恩格爾係數百分之五百,已經快把存款都耗空了!
就他現在兜里那幾個鋼鏰,別說去醉春樓里包個雅間查案了,估計連門口那負責迎客的老鴇的茶水錢都付不起。
想到這兒,沈硯舟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就在這時,一名義莊的年輕雜役慌慌張張跑了過來:「沈大哥!可算找到你了,快回義莊吧!」
「怎麼,又鬧鬼了!?」
沈硯舟心裡咯噔一下,一個鷂子翻身從房頂跳下來,急不可耐的問道。
畢竟按夜鳶的說法,九陰梵骨這東西,萬一沒壓制住,可能會造成「陰域」,後果不堪設想。
"不、不是!"小李子扶著膝蓋直喘氣,「門口!義莊門口!有個大美女找你!」
「大美女?找我?」
沈硯舟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除了義莊的人之外,他在這個世界的人際交往圈可以說是窄得畸形,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據說藏的很深的糟老頭子監正、對炸藥狂熱的學術狂魔季無塵、聰明得有些翻了山的衛樞衡、以及天天板著臉跟家裡死了人似的夜鳶。
這幾個人里,哪有跟「大美女」這三個字沾邊的?難不成是原主的什麼風流債找上門來了?
「走,看看去,不能讓人家久等。」
沈硯舟心裡雖然疑惑,但腳下卻很誠實,三步並作兩步地往義莊趕。畢竟是大美女,免費的養眼機會,不看白不看。
還沒走到義莊門口,沈硯舟就停住了。
義莊這地方,平日裡陰氣森森,連野狗都不愛從門口過。但今天,門口居然聚集了不少人。
幾個路過的捕快、賣糖葫蘆的小販、甚至是隔壁茶樓算帳的先生,全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粘地上了。
"讓讓,讓讓,又不是找你們的看什麼看。"
沈硯舟不屑地撥開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群,抬頭望向前方,然後眼珠子也粘到了地上——
義莊門口的石獅子旁邊,確實站著一個女人,一個絕美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貼身但卻媚而不俗的絳紫色長裙,腿長腰細,但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含糊。一頭烏黑的長髮沒有梳什麼髮髻,只是隨意用一個銀色簪子挽著,流露出一種慵懶的美。
最要命的是她那張臉,五官明艷大氣,眉宇間透著一股子天然的颯爽和不羈,妥妥的御姐范兒。
門口的衙役走路的挪不開眼,其中一個沒留神,"咚"的一聲撞在了門框上,鼻子都出血了還在傻笑。
正當沈硯舟愣神的功夫,美女已經注意到了他。
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沈硯舟一番,嫣然一笑,猶如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百媚頓生。隨即,她紅唇微啟,聲音中帶有一絲慵懶的魅惑:
「你就是那個發明了『掌心雷』的……沈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