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拿這個考驗幹部?


  「蘇姑娘?」

  張金祥一聽這三個字,臉上的肉都激動得直哆嗦。

  他趕緊轉過頭,拉著沈硯舟和吳大海,聲音抑制不住的激動:「兩位兄弟,今天咱們可是燒了高香了!這蘇姑娘藝名叫蘇念夏,不僅是這醉春樓的頭牌,就算放在整個京城,那也是鼎鼎大名!」

  「聽說這蘇姑娘,不僅長得如天女下凡,而且琴棋書畫、詩詞音律,那是樣樣精通!」

  「最絕的是,人家從來不提前宣揚自己什麼時候出來接客,全看心情。遇到不想見的人,給金山銀山都不出來,主打一個隨緣!」

  旁邊吳大海立刻接話,一臉深沉地補充:

  「不僅如此,這位蘇姑娘平時都戴著面紗,輕易不露真容。想要見她一面,得闖過她設下的關卡才行。而且每次設的關卡都不一樣,隨心所欲……」

  沈硯舟斜著眼睛,涼颼颼地瞥了吳大海一眼:「你剛才在門口,不是說自己是第一次來,啥都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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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大海那張濃眉大眼的臉上沒有絲毫愧疚或慌張,胸懷大海面無波瀾,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哦,我這也是在街邊聽人瞎說的。」

  沈硯舟在心裡為他的臉皮之厚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說話間,柳媽媽已經扭著腰在前頭帶路了。

  跨過門檻之後,這醉春樓裡面確實氣派,大廳里燈火通明,脂粉香混著酒氣熏得人腦仁疼。

  有人一邊舉杯開懷暢飲,一邊吟詩作賦,下頭的人也是滿面通紅,不斷拍手叫好;也有人摟著懷中的佳人,低聲耳語,也不知說了什麼,把懷裡姑娘逗得花枝亂顫。

  沈硯舟看著這眾生相,無奈嘆息。

  風月之地,最妙的從來不是什麼「雅」與「俗」分得清楚。而是人人都想裝雅,偏偏俗得很真誠。

  不過他也注意到,柳媽媽雖然嘴上一口一個「爺」叫得親熱,但引路時卻並沒有把他們朝著緊鄰舞台的位置或是二樓那些珠簾垂掛的雅座領去。

  而是七拐八繞,把他們領到了大堂最邊緣、光線最暗的一個靠近柱子的角落位置。

  沈硯舟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緣由——

  今天三人穿的都是尋常便服,張金祥和吳大海穿的是最抵檔的緞面衣裳,自己則是一幅書生的打扮。雖然都不是什麼粗布衣服,但顯然也說不上華貴。

  而柳媽媽這種在風月場裡摸爬滾打的人精,長著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他們的路數,能給個角落的座兒就算客氣的了。

  三人剛落座,張金祥那股「雲嫖客」的勁兒又上來了,迫不及待地給兩人科普這青樓的規矩。

  「我跟你們說,這逛青樓也是有講究的,姑娘分為三六九等。」

  張金祥抓起一把瓜子,邊磕邊說:

  「最下頭的叫『挑教』,陪酒唱曲兒的,只管伺候茶水,客人給點賞錢,摸摸小手、說說話,也就罷了。手可以亂摸但褲子不能亂脫;要姑娘看對眼了,才能有下一步……」

  「第二檔,是有牌面的『紅倌人』,模樣好,技藝也好,能彈會唱,出局要單算銀子。但多數紅倌人都有專門的相好,綁著一個大款使勁兒薅,輕易不接待外客。」

  「至於最頂上的那位……」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二樓最深處那扇垂著珠簾的雅閣,語氣里多了幾分嚮往。

  「那就是蘇念夏,蘇姑娘了。」

  「花魁?」吳大海眼睛一亮。

  「正是!想見她一面,得先『打茶圍』,也就是在一樓大堂里,跟那些達官顯貴和才子佳人們比拼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過了關,還得掏大把的銀子,才能隔著帘子聽她彈一曲。若是想再進一步,到她的閨房,那可就……嘿嘿嘿!」

  「原來是這樣,我還真沒來過,受教了!」沈硯舟一臉崇拜。

  「可不是嘛,真是開眼了。」吳大海憨厚地附和。

  「畢竟我第一次來。」

  「我對這種地方也向來沒興趣。」

  「只是陪張兄走一趟。」

  「我也一樣。」

  就在沈硯舟和吳大海互飆演技的時候,柳媽媽已經領著三個花枝招展的姑娘扭了過來。

  「三位爺,久等了!」

  柳媽媽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粉衣的姑娘就一屁股坐到了張金祥腿上,嬌滴滴地喊了一聲「爺」。

  張金祥骨頭都酥了,完全一幅劉姥姥進城的模樣,嘴裡發出嘿嘿的傻笑。

  另一個穿著綠裙子的姑娘,則貼到了吳大海身邊,拿著帕子在他那張老實臉上甩了一下,出言調戲道:「這位哥哥長得真壯實,看著就是個疼人的。」

  「使不得,使不得啊,我還是頭一回……」

  吳大海連忙擺手,然後在半推半辭之間,不小心跌到在座位上,順勢將姑娘擁入懷中,熟練的上下其手。

  沈硯舟看著這兩個同僚的操作,內心只覺得一陣悲涼。

  大昭公務員隊伍的精神文明建設,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但就在這時,他身側忽然飄來一陣香風,一個穿紫衣的姑娘軟綿綿貼了過來,直接坐進了他懷裡:

  「這位公子的打扮,是讀書人吧?奴家沒讀過幾本書,您可得好好教教我……」

  面對如此挑弄,沈硯舟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冷笑。

  想當年,唐僧路過盤絲洞,走過女兒國,面對那麼多妖精美女,都能坐懷不亂。

  我沈硯舟堂堂現代高級知識分子,不僅從小接受唯物主義的薰陶,如今更是兩世為人,這點小小的手段何足懼哉?

  想罷,他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將那紅衣姑娘往自己懷裡緊了緊,然後用力地抓了兩把波浪起伏的位置。

  「去他的唐僧……」

  沈硯舟毫無負罪感。這不是生理需求,這是工作需要!既然來查案,總不能一直端著架子,得融入群眾,深入基層,體驗生活。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就在三人摟著姑娘,樂不思蜀的時候,大堂中央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鑼響,瞬間蓋過了所有的調笑聲。

  「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幾道紅紗從大堂中央的舞台上方垂落。一道曼妙的倩影,順著紅紗,猶如仙女下凡一般,若隱若現地飄然落在了台中央。

  而後,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的悅耳聲音響起:

  「今宵良夜,小女子蘇念夏,承蒙諸位抬愛,不辭燈火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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