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紙上乾坤
大廳里安靜了那麼一兩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炸開了鍋。
「蘇姑娘！蘇姑娘！」
「我滴個乖乖，這身段，要命了……」
「來了！終於來了！我等了一個月啊！」
底下那些剛才還在裝模作樣吟詩作對的才子佳客，此刻全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扯著嗓子嚎了起來，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道紅綢上。
有人站在椅子上使勁揮手，有人把酒杯敲得震天響，還有人激動得直接爬上了桌子，被龜公拽著褲腿往下拖。
「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也太失態了……」
沈硯舟在心裡嘀咕，然後把懷裡那紫衣姑娘往旁邊推了推，隔開了些許距離——對不起，請你坐遠點，我怕蘇姑娘誤會。
沈硯舟幾人的位置在角落裡，雖然隔得有些遠，但視線還算不錯。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台上的倩影。
蘇念夏坐在紅紗帳後頭，臉上似乎還蒙著一層面紗，燭光一照，只能看到一個窈窕玲瓏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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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招確實高。
沈硯舟在心裡暗暗讚嘆。這就是典型的飢餓營銷加心理學盲區啊！把人包得嚴嚴實實沒意思，全脫光了又顯得低俗，就這種半遮半掩、若隱若現的調調最折磨人。
看不清臉？沒關係，底下這群LSP很會腦補！
這就叫把想像空間留給客戶，這招不管放在這大昭朝還是二十一世紀，都是百試百靈的必殺技。
等大廳里的狼嚎聲稍微平息了一些，清冷中帶點酥麻的聲音再次從紅紗後傳了出來：
「今宵良夜，承蒙諸位不棄。」
「只不過，既然是雅集，自然應當以文會友。小女子對琴棋書畫略知一二，所以今日斗膽，設下了三道小小的關卡，以交流雅趣。」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勾人的笑意：「若是哪位公子能連過前兩關，便可移步二樓，到小女子的閨房中喝杯熱茶。至於這第三關是什麼……等到了閨房，公子自然就知道了。」
這話一出，簡直就是往油鍋里潑了一瓢水！
「過兩關就可閨房一敘！」
「第三關在閨房裡過？這誰頂得住啊！」
「老子今晚就是傾家蕩產也得進去！誰也別跟我搶！」
大廳里再次騷動起來，不少人聽到「閨房」兩個字，眼睛都冒綠光了，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腦子裡顯然已經把第三關想成了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
張金祥激動得一把抓住沈硯舟的胳膊，使勁搖晃，差點把沈硯舟從凳子上晃下去：
「聽見沒！到閨房！閨房啊！我如果能進去，就算是進去喝杯茶，聞聞味兒，死了也值得！」
沈硯舟默默地把手抽回來，嫌棄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你剛才不還說自己天天跟各大頭牌談笑風生麼？什么小紅小翠搶著給你倒酒，怎麼現在就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我還是喜歡你剛才吹牛時桀驁不馴的樣子，你恢復一下。」
但轉過頭，沈硯舟在心裡嘖嘖稱奇。這銷售套路真是讓她玩明白了！
先給個甜棗說能進閨房，最後第三關賣個關子。這不就是現代美女直播間的套路嗎——「家人們，只有熱榜前三可以進入下一個私聊環節哦！」
古今中外，釣凱子的手段都是一脈相承啊。
就在氣氛被烘托到頂點的時候，柳媽媽笑得像朵老菊花一樣，扭著水桶腰站到了台前。
「哎喲喲，各位爺太熱情了！不過咱們這兒也有咱們這兒的規矩。」
柳媽媽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由於今晚想闖關的客官太多，為了維持秩序，也免得耽誤蘇姑娘休息，咱們得先打個茶圍。也不多要，每位想參與闖關的爺，只收五兩銀子的入場費！」
她揮了揮手裡的香帕：「就算一會兒沒闖過關，這五兩銀子也不白花！您照樣可以坐在這兒，吃著點心喝著酒，聽咱們蘇姑娘彈琴唱曲兒，絕對物超所值！」
「五兩？！」
沈硯舟聽到這個數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搶錢啊這是！
大昭的一個普通老百姓，一家老小辛辛苦苦幹一年，開銷也就二三兩銀子。
這醉春樓倒好，連人都沒看清，光是拿個「考試資格」就要五兩！
但他轉頭一看，大廳里上百位客人，居然畢竟在花魁面前，誰也不想被貼上個「窮鬼」的標籤。
就在這時，沈硯舟突然感覺有兩道火辣辣的視線盯上了自己。
他一轉頭，就對上了張金祥和吳大海那充滿期待的眼神。
張金祥搓著手，笑得一臉諂媚：「嘿嘿，沈老弟，你可是說了今晚你請客。哥哥我兜里比臉還乾淨……」
吳大海一臉老實人模樣：「我也是客，你知道我平時不來這些地方的，也就是陪你湊個熱鬧。」
「……」
沈硯舟看著這兩個無恥的老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得虧白天那位欽天監的林師奶大方，甩手就是兩百兩銀票。不然今晚自己連這醉春樓的門檻都跨不過去，還得被這兩個坑貨給留下來洗盤子。
沈硯舟在心裡狠狠鄙視了兩人一番，然後滿臉肉疼地從懷裡掏出那張銀票，沒好氣地拍在桌上。
馬上就有眼尖的丫鬟端著托盤走過來，笑眯眯地收走了銀子，然後給他們這桌發了一塊刻著桃花的木牌。
交了錢的人陸續入座。
沈硯舟環顧四周，發現這打茶圍的區域還挺大，擺了十幾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但他注意到，前排有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年輕公子，氣質不凡，手裡拿著把摺扇，雖然也是便服，但那布料一看就價值不菲。而且這人的氣質，竟然讓沈硯舟覺著有些眼熟。
台上的蘇念夏微微撥弄了一下琴弦，「錚」的一聲脆響，讓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既然諸位都已經準備妥當，那咱們便開始吧。」
「這第一關，倒也不難，名為【紙上乾坤】。」
隨著她的話語，一排穿著統一服飾的丫鬟魚貫而出，端著托盤，給每個交了錢的桌上都送去了一份物件。托盤裡放著的，是一張雪白宣紙，以及一套上好的筆墨硯台。
蘇念夏繼續說道：「請各位公子用這張紙進行創作。無論是寫詩、作詞，還是作畫，類型不限，全憑各位的心意。」
大廳旁邊，一根半人高的立柱上，丫鬟點燃了一根線香。
「時間，就以這柱香為限。請諸位各展宏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