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推衍殘局


  但好消息也不是沒有。

  首先,是誤打誤撞認識了那位神秘的白衣楚公子,絕對是皇親國戚級別的。提前結下個善緣,以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大用場。

  其次,蘇念夏雖然不知道內情,但考慮到監正在她房間留下棋局,以及她提及疤痕時那種躲閃的眼神……沈硯舟總感覺這位花魁不簡單,並不只是簡簡單單的青樓女子。

  嗯,有必要再多去幾次她的房間,好好調查一番!

  不過,最讓沈硯舟感到驚喜的,是一件跟「修行」有關的大喜事!

  昨天他在蘇念夏面前拍著胸脯吹牛,說自己是「原裝大馬力」,其實心裡虛得很。畢竟馬力不知道,但自己的「兩世童子雞」身份卻是實打實的。

  可真到了提槍上陣的時候,他震驚地發現,自己修煉的《太上歸元訣》因為講究的是「閉關鎖氣、內斂不泄」,竟然在這方面有著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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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精氣神被死死鎖在體內,不會輕易外泄,導致他的續航能力直接拉滿,簡直像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在與花魁這種頂尖大能的交手過程中,竟也不落下風!

  更令人驚喜的是,在昨晚那場曠日持久的大戰之後,今天早上醒來,沈硯舟不僅沒覺得腰酸背痛,反而感覺丹田裡的靈氣更加充盈了。

  體內的氣機流轉也更加順暢,修為竟然像是精進了一大截。似乎已經隱隱摸到了九品的門檻!

  「嘖嘖,看來古書上說的『雙修之法』絕不是空穴來風啊!」

  沈硯舟端著枸杞紅棗茶,忍不住發出了一陣猥瑣的笑聲:「看來以後,得多去醉春樓走動走動了……我雖然不貪圖美色,但為了修行,為了天下蒼生,不得不犧牲小我!」

  而且臨走前,蘇念夏還紅著臉塞給他一塊精緻的木牌,說是憑此牌以後來找她,隨時都可以,並且分文不取。

  這也算是挽回了一點金錢上的損失。

  胡思亂想了一陣,沈硯舟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其實,昨晚最大的發現,是在蘇念夏閨房裡,看到的那個疑似是監正留下的棋盤殘局。

  他還不知道監正留下這局棋是什麼意思,是福是禍也說不準。

  昨天在閨房裡準備開掛研究時,就被進門蘇念夏打斷了,隨後的交手過程實在過於驚險,無法分心。

  不過,那盤棋的每一個落子,他都已經牢牢印在了腦子裡。

  「趁現在腦子還清醒,看看那老神棍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沈硯舟深吸了一口氣,盤腿坐好,雙目微閉。他屏息凝神,開始調動體內那股剛剛變得充盈的氣機。

  「【洞玄衍法】,開!」

  隨著他在心中默念,沈硯舟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兩抹暗金色的光芒悄然綻放。

  剎那間,他眼前的世界變了。周圍的桌椅板凳、房屋牆壁全都在視野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緊接著,在這片黑暗中,縱橫交錯的金色線條憑空浮現,交織成一面巨大的棋盤。

  而在棋盤之上,黑白兩色的棋子,化作一顆顆閃爍的星辰,按照他記憶中的位置,依次排布。

  沈硯舟開始在腦海中瘋狂推衍這盤棋的走勢。

  第一手,天元!

  黑子先行,天元落子,然後自我封堵……他試圖找出一條活路,但圍棋的變數實在太多,那局棋也遠比預想的玄奧。

  每推衍一步,就有無數種變化分叉開來,像是一棵瘋狂生長的樹,瞬間占滿了他的腦海。

  無數種可能性在沈硯舟腦海中炸開,如同億萬台計算機在同時超負荷運轉。他的額頭開始冒汗,呼吸變得急促,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一下下敲著,隱隱作痛。

  但他沒有停下,因為在這混亂無序的棋局走勢中,他隱隱約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規律!

  這局棋,這個棋局構成的圖案……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到底是什麼……給我破!」

  沈硯舟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瘋狂催動體內的氣機,強行榨取【洞玄衍法】的力量,試圖看清那隱藏在深處的最終答案。

  就在他即將撥開雲霧的那一瞬間。

  「噗!」

  沈硯舟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眼、鼻孔、耳朵里,同時滲出了觸目驚心的血絲。

  這是精神力和氣機透支到極限的反噬!

  而在下一刻,他感覺丹田深處猛地升起一股無形的力量,那力量無比龐大,無比古老,冰冷、暴虐。

  仿佛來自遠古洪荒,帶著吞噬一切的欲望,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這是……什麼……」

  沈硯舟大驚失色,拼命調動殘存的修為想要將其壓制。但在那股古老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就像是狂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脆弱得可笑。

  沈硯舟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金光逐漸被一片死寂的黑暗取代,意識正在一點點沉淪,仿佛跌入了無底深淵。

  ……

  懸鏡司,凌霄閣。

  頂層的茶室里水汽裊裊,衛樞衡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那盞青瓷茶杯,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聽說……你前幾日去醉春樓打茶圍了?」

  衛樞衡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葉:「還留下一首名動京城、驚動了整個詩壇的《浮生念夏》?不錯啊,深藏不露嘛。」

  下面跪著的夜鳶臉色鐵青,一陣紅一陣白,活像個調色盤。

  「請首尊明鑑!屬下是什麼人您最清楚,我怎麼可能去那種煙花之地,更別提寫什麼酸詩了!這絕對是……肯定是沈硯舟那小子幹的好事!」

  夜鳶額頭青筋暴起,越說越咬牙切齒:

  「肯定是上次在茶樓匯報工作時,我對他態度差了些,他就心生不滿。於是這次去那種地方,就故意冒用屬下的名頭頂包!」

  衛樞衡沒接話,只是轉頭看向窗外。

  他看著那淅淅瀝瀝的秋雨,忽然低聲吟誦起來:「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想不到,那小子還有這般詩才。這詞牌格律新奇,意境也很深遠;但用在一個青樓女子身上,卻也不覺可惜,真是怪哉。」

  夜鳶扣頭:「屬下也覺得奇怪,之前並不知道這小子會寫詩。」

  "那現在你知道了。"

  衛樞衡放下茶杯,似笑非笑,「不光是你,整個京城都知道了。滿城都在打聽』夜鳶』是哪位大才子,聽說連國子監那幫老學究都驚動了,說要找到此人,收為關門弟子。」

  「只不過,還有幾個御史台的言官聽說過咱們懸鏡司有位夜鳶,正準備上摺子彈劾你呢。」

  「說你身為懸鏡司校尉,竟然出入青樓,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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