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插曲


  「昨天下午我和老張擺攤的時候,我就發現有個男的老盯著我我,眼神不正。」

  「後來我和老張收攤回家,那個男的跟在我們後面,快到家時,老張拿刀出來想要嚇退那個男的.....」

  「然後又一個更高大的男的,肩上扛著一把很長的長刀走了出來。」

  「......他們兩個進了我們家,拿刀的那個打倒了我家老張,我被那個長頭髮的拖進了屋裡......」

  張屠夫的妻子一邊抹眼淚,一邊講述昨天發生的事。

  和許南枝判斷的一樣,她是第一個醒過來的。

  等許南枝寬慰了她一會兒,平復她的情緒後,吳霜刃才走過來,隔著帷幕詢問她。

  「後來是不是有個捕快來了?」

  吳霜刃問道。

  張屠夫的妻子想了想,開口道:「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外面大聲喊,說自己是捕快......後面的,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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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霜刃沒有再多問,道了聲謝。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後,張屠夫醒了過來。

  夫妻倆抱頭痛哭,一番折騰後,吳霜刃才詢問張屠夫昨天的事。

  「......我被那個拿刀的踩在腳下起不來,後來這位捕快衝了進來,大聲阻止對方。」

  「踩著我的人說他們是洪凡洪公子的人,然後這位捕快就變了態度,主動拿出錢來,說要請兩人去醉月樓點姑娘,想讓兩人放過我們......」

  「......這捕快被嚇退,轉身走了,我當時都徹底絕望了,但我沒想到......他竟又重新沖了回來,直接和踩著我的那個人打在一起......」

  張屠夫看向躺在一旁的侯懷,眼眶通紅。

  吳霜刃面無表情地聽完,對張屠夫說道:「麻煩你,能不能詳細告訴我,他是怎麼被那個人打的?」

  張屠夫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兩人的動作很快,我看不清楚......他被那人打倒了很多次,吐了很多血......那人最後把他的四肢都折斷了,還......還用手撕掉了他一隻耳朵,還說......」

  「說什麼?」

  「那個人說......你這樣的垃圾也敢管爺爺的事?」

  「......」

  吳霜刃怔怔出神地看著躺在一旁的侯懷,腦海中浮現出對方一次次被人打倒,又一次次站起來的畫面。

  「謝謝。」

  吳霜刃最後對張屠夫說道,站起身準備離開醫館。

  「霜刃!」

  許南枝一臉擔憂地叫住他。

  吳霜刃轉身,笑了笑:「娘,我沒事,侯叔就拜託你了。」

  說完,他大步走出醫館。

  大門外,日光正烈。

  ......

  「霜刃,你來得正好。」

  捕房,廖羽看到走來的吳霜刃,立刻招手示意。

  「你一會兒去城南的商行給自己置辦一身行頭,明天是你的大日子,得風風光光的!」

  廖羽笑著說道,「城南商行那邊的幾位老闆,明天都會去莫閒樓,你今天去買衣服,人家可能都不收你錢.....怎麼了?」

  他說著說著,注意到吳霜刃的神情不對。

  「廖叔,侯懷出事了!」

  吳霜刃沉聲道。

  「侯懷怎麼了?」

  於是吳霜刃將昨日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啪!

  聽完後,廖羽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他娘的,這兩個畜生!」

  他罵了幾句後,看向吳霜刃:「你想怎麼做?」

  吳霜刃一字一句道:「廖叔,你當初告訴我,城外無王法。那這城內呢,有王法嗎?」

  「......」

  廖羽沉默了一下,沉聲道,「霜刃,那兩人必然是霧隱寺的高手!先不說咱們能不能對付得了,哪怕這件事報了官,鬧到明面上。現在老侯重傷昏迷,沒法起來指證,而張屠夫一家很有可能會被對方恐嚇,收買,最後選擇不告了,這樣的案例我見過太多......」

  民不舉官不究,是這個時代的司法常態。

  吳霜刃看著廖羽:「李有財一家的慘案肯定也是這兩人幹的。」

  廖羽嘆息:「但李有財一家已經死光了,很難找到鐵證。」

  「......」

  「霜刃,哪怕是最理想的結果,也最多讓對方賠一筆錢......城內確實有王法,但王法更維護的恰恰是洪凡這類人。」

  「......」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明天你就是團總了,無論如何都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事端,想想莫家的下場......聽叔的,咱們忍一忍,等有實力了再和對方計較!」

  廖羽語重心長地勸說道。

  吳霜刃依然沒有說話。

  廖羽又苦口婆心地勸說了許久。

  「我知道了,廖叔。」

  吳霜刃站起身。

  廖羽不放心地看著他:「你要去哪兒?」

  吳霜刃笑了笑:「去城南商行啊,你不是說明天是我的大日子,得風風光光的。」

  廖羽將信將疑地看著吳霜刃,等他離開後,立刻叫來兩名白役去跟著。

  「哎!」

  廖羽最後重重嘆口氣,起身去找吳冬榮。

  ......

  城東一座四進的大宅院。

  這是莫家送給洪凡的一處房產。

  洪凡此時在正院的一顆大榕樹下躺著,身邊有兩個婢女,一個捶腿,一個捏肩。

  「少爺。」

  一身灰袍的司從簡走進院子,來到洪凡身旁,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洪凡微微皺眉:「人死了嗎?」

  司從簡:「沒死,目前躺在醫館裡。」

  洪凡眉頭舒展:「沒弄出人命就行。」

  司從簡猶豫了一下,提醒道:「我打聽到吳霜刃最近和此人走得挺近的,兩人關係可能不錯。」

  洪凡扭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那又如何?我明天就要捧他當團總了,他手底下的人受點委屈怎麼了?」

  司從簡連忙低頭:「少爺說得是。」

  洪凡揮手打算讓司從簡退下,想了想,說道:「你去取筆錢,賠給那個捕快的家裡人。」

  司從簡拱手:「少爺英明。」

  他轉身離去,洪凡則在躺椅上繼續思索接下來在博縣的布局。

  誰都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一個小小的插曲罷了。

  ......

  暮色暗沉,吳霜刃重新返回醫館。

  他已經換了一身全新的行頭——

  戴了一頂黑色的平巾幘,穿上一襲青色的圓領袍衫,藍色的腰帶束出精瘦腰身,腳下是一雙黑色的六合靴。

  整個人顯得很乾練,英氣十足。

  許南枝看到他這身行頭,眼神一亮,直夸好看。

  吳霜刃詢問侯懷的情況。

  許南枝:「我現在只能用針,藥幫他吊著一口氣,能不能醒過來,得看命。」

  「......」

  「對了,今天下午有人送來一筆錢,說是給侯懷的補償。江姐沒收,把對方罵走了。但對方最後還是把錢留在了醫館。」

  許南枝說道。

  江姐就是侯懷的妻子江蓉,此刻正帶著孩子在醫館後面的廂房裡守著侯懷。

  吳霜刃:「錢在哪兒?」

  許南枝去取來一個錢袋遞給吳霜刃。

  吳霜刃接過,沉甸甸的。

  打開數了數,袋子裡有十貫錢。

  「既然江嬸不收,這錢我會找機會還給對方的。」

  吳霜刃用力系好錢袋,平靜地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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