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沒有餘量
第84章 沒有餘量
當地時間下午四點，排位賽開始前十分鐘。
機械師完成了最後一輪檢查，前翼角度沒有變化、車身高度沒有變化，剎車遷移與差速器參數，也只是根據顧宇最後一段軟胎測試進行了細微修正。
顧宇坐進座艙，頭頂的陽光被車庫遮住，周圍只剩輪胎毯加熱時的輕微電流聲，以及機械師最後確認車身部件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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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坦俯身靠近座艙。
「第一輪使用新軟胎。」
「出場位置呢？」
「前面有足夠空間。我們不需要搶最後幾分鐘。」
顧宇點頭。
這正是車隊在FP3後定下的計劃，不把希望全部壓在Q1最後一圈，先跑出一組足夠穩定的成績，再根據賽道演化決定是否進行第二次嘗試。
機械師拔掉輪胎毯，FW44從支架上落下。
顧宇按下離合撥片，賽車緩慢離開車庫。
Q1計時已經開始。
賽道上很快出現十幾台賽車。
大部分車手都在尋找前車尾流與乾淨空氣之間的平衡。距離太遠，主直道缺少尾流；
距離太近，3號彎和9號彎又會因為亂流失去前軸抓地力。
蓋坦不斷更新前方距離。
「前車6秒。」
「收到。」
顧宇在出場圈連續給前輪施加負荷。
1號彎重剎、4號彎保持轉向，進入最後一段減速彎前，又完成一次加速和制動，讓後輪溫度進入工作區間。
16號彎出口，前方賽道已經清空。
「可以開始。」
顧宇把油門踩到底。
FW44衝上主直道。
八擋。
引擎轉速迅速抬升。
1號彎前，顧宇把賽車留在賽道最右側，剎車、連續降擋，軟胎在第一下制動時提供了足夠抓地力，車頭快速切入1號彎，再沿著2號彎內側完成方向轉換。
3號彎入口，顧宇沒有完全使用FP3最後一圈的速度。
第一輪成績的首要任務，是完整，他讓方向盤保持在更小的轉角上，用較寬的線路維持左前輪滾動。
賽車在彎中後段依舊開始推頭，但沒有越過外側白線。
4號彎出口，後輪輕輕滑動，顧宇提前回正方向盤，沒有讓那次滑動繼續擴大。
5號彎、6號彎，賽車通過7號彎和8號彎組成的連續方向變化，隨後沖向9號彎。
顧宇完成一次極短抬油。
車身壓向彎心，底板在橫向負荷下出現輕微回彈，卻沒有影響出口線路。
真正的損失出現在最後一段。
10號彎重剎後，FW44的前軸不願意立刻進入彎心，顧宇不得不多等待了一瞬。
到了14號與15號彎，軟胎雖然能夠提供抓地力，卻無法彌補賽車本身缺少的低速旋轉。
後輪越過路肩，顧宇等方向盤接近回正才踩下全油門。
66號賽車越過終點線。
P13。
蓋坦的聲音傳來。
「目前P13。」
「差距？」
「領先淘汰區0.4秒。」
顧宇緩慢降低速度。
第一圈足夠完整，但0.4秒的差距並不安全。
巴塞隆納的賽道溫度仍在變化，橡膠不斷鋪上賽道，後面出場的賽車還有繼續提高的空間。
計時榜上的名字不斷變化。
P13。
P14。
隨後來到P15。
距離Q1結束還剩六分鐘時，顧宇仍然停在晉級區最後兩位附近。
「第二套新軟胎。」蓋坦說道，「正常出場，不需要搶線。」
顧宇詢問：「前面有誰？」
「加斯利，間隔會留到5秒以上。」
賽車再次離開維修區，顧宇沒有在出場圈過度消耗輪胎，只在最後幾個彎完成溫度準備。
這一圈，顧宇比第一次更激進。
1號彎剎車點向前推遲，賽車通過2號彎後，顧宇在3號彎入口保持更高速度。
方向盤反饋開始變輕，顧宇沒有繼續增加轉角，而是用油門調整車身姿態，讓FW44沿著外側逐漸打開線路。
第一賽段比上一圈提高接近0.2。
9號彎前，顧宇只收回極少油門，底板貼近地面，賽車在彎心產生一次短促回彈。
第二賽段繼續提高。
來到最後一段，FW44的缺點依舊沒有消失，10號彎入口，顧宇試圖把剎車帶得更深，車頭確實更早進入彎心，代價是左前輪出現短暫滑動。
最後一段減速彎，後輪牽引再次成為限制。
顧宇沒有強行提前踩下全油門，如果在這裡讓後輪空轉，前兩個賽段爭取到的時間都會被吞掉。
賽車通過16號彎。
終點線從車頭下方划過。
計時提高，顧宇重新來到P13。
幾秒後，其他車手陸續完成最後一圈。
名次向下移動一位。
P14。
Q1計時歸零。
顧宇進入Q2，整個過程沒有最後一秒衝線，也沒有因為其他車手失誤才勉強晉級。
即使是第二圈比第一圈更快，結果也只是P14。
另一台FW44沒有獲得相同結果，阿爾本最後停在P19，結束排位。
蓋坦沒有在無線電里評價兩台賽車之間的差距，只提醒顧宇返回車庫。
「Q2還有七分鐘開始。」
「收到。」
FW44停回工作區。
輪胎拆下。
機械師檢查前翼與底板。
工程師則迅速對比顧宇兩圈的遙測。
第一賽段還有極小提升空間，第二賽段已經接近極限，最後一段的損失最明顯，卻不是簡單改變剎車點就能解決。
蓋坦把數據切到最後一個賽段。
「10號彎還能再晚一點松剎車。」
「後軸會動。」
「我們看到了。」
「如果入口再快，出口會丟得更多。」
蓋坦沒有繼續堅持。
數據只顯示某個彎慢了多少。
真正坐在賽車裡的人，才知道那零點幾秒需要用什麼代價換回來。
「第一輪用舊軟胎。」蓋坦說道，「先建立時間。」
「最後一輪新胎？」
「對。」
Q2開始。
顧宇使用一套已經完成過計時圈的軟胎駛上賽道。
輪胎仍然擁有足夠抓地力，卻不可能像新胎那樣提供完整峰值。
飛馳圈開始後，FW44在3號彎的前軸反應比Q1更慢。
顧宇沒有強行追求時間，他完整跑完一圈，暫時排在P15。
「圈速符合預期。」蓋坦說道。
「3號彎風變了。」
「順風增加了一點。」
「9號彎呢？」
「基本不變。」
距離Q2結束還有五分多鐘時，顧宇回到維修區。
機械師換上最後一套新軟胎。
車庫外，賽道上的賽車逐漸增多，所有沒有穩定進入前十的車手，都在等待最後一次機會。
蓋坦持續觀察出場隊列。
「準備。」
賽車落地。
「現在走。」
顧宇駛出車庫，前方的間隔被壓縮到四秒多，這個時間不算理想，可如果繼續等待，自己就有可能無法在計時結束前越過終點線。
出場圈裡，顧宇沒有頻繁急剎，軟胎最好的狀態只有一圈，自己必須讓四條輪胎同時進入窗口，又不能在飛馳圈開始前讓左前輪先過熱。
最後一個彎出口，蓋坦報出時間。
「還有十八秒。」
顧宇踩下全油門。
計時圈開始。
主直道尾速繼續上升。
前方賽車已經離開1號彎，距離沒有進一步縮短。
剎車點抵達。
顧宇踩下制動踏板。
八擋降到三擋。
FW44在極限制動下輕輕擺動。
顧宇沒有修正第二次。
車頭切入1號彎。
2號彎。
進入3號彎時，他沒有再為輪胎保留。
油門維持在更高開度，方向盤一次完成轉向，前軸在彎中開始向外滑動，顧宇沒有增加轉角，而是等賽車沿著外側自然打開。
左前輪表面溫度迅速上升。
第一賽段。
提高。
比上一輪快了接近半秒。
4號彎。
5號彎。
FW44在6號彎出口壓上路肩，車身震動透過座椅傳來。
顧宇保持油門，7號和8號彎連續通過，9號彎迅速接近，顧宇只完成了一次幾乎無法察覺的抬油。
賽車壓向彎心，底板擦過賽道，方向盤突然變輕，後軸向外移動了不到半個輪胎寬度。
顧宇提前回正方向盤，右腳沒有第二次鬆開。
FW44貼著出口白線衝出去。
第二賽段。
繼續提高。
計時屏上，顧宇的實時排名來到P12。
最後一段還沒有開始，10號彎前，顧宇把剎車點向後推了一小段。
賽車開始減速，車頭卻沒有立刻服從。
顧宇鬆開一部分制動壓力，讓前輪恢復滾動，再把賽車送進彎心。
時間在這裡流失。
通過11號和12號彎後，前方只剩最後一組彎角。
13號彎。
14號彎入口，顧宇壓上內側路肩。
賽車彈起。
15號彎，後輪抓地力已經開始下降。
方向盤還沒有完全回正，顧宇便逐漸增加油門，後輪出現輕微空轉。
16號彎出口，FW44衝上主直道。
終點線。
成績跳出。
P11。
顧宇沒有立刻說話，賽道上仍有其他車手沒有完成計時圈。
角田越過終點。
顧宇降到P12。
奧康完成飛馳圈。
P13。
隨後是諾里斯，他的成績原本足夠進入前十，但12號彎超出賽道邊界，計時被刪除。
顧宇短暫回到P12。
最後幾台賽車衝線。
位置再次變化。
P13。
P14。
Q2結束。
「P14。」蓋坦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