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哥你綠了（求追讀）
「嘿！你個小兔崽子！」
趙大海上去就是一記巴掌。
ⓈⓉⓄ５５.ⒸⓄⓂ提供最快更新
「要不你能幹啥？逮個狍子還能被蹬了，讓你去扛木頭你也不去，成天就在家吆五喝六的！」
「那你不也沒去扛木頭麼？」趙東升委屈道。
「嘿！」趙大海來了脾氣，又是一巴掌，「我那是腰不好！」
趙東升捂著臉頰：「上次我借槍，李為民都沒借，這狐狸能借麼？」
趙大海有點喝上頭了，臉紅脖子粗的：「不借，咱就買！」
說著，他從炕琴櫃裡翻騰了一陣，掏出一沓錢來。
他蘸著唾沫數了半天，往炕沿上一拍：「四十三塊四！給！你去買！」
趙東升還是不動地方。
趙大海一腳就把他從炕上蹬了下去。
「巴了個媽子，讓你去你就去。」
趙東升一看沒招了，再犟下去准得挨揍。
於是抓起狗皮帽子扣在腦袋上，拎著那二斤玉米面，往李為民家去了。
等到了李為民家門口，他就猶豫了。
要是靠著李為民的法子賺了錢，那不還是低李為民一頭麼？
他還怎麼在劉彩蘭面前抬起頭？
劉彩蘭怎麼看他？
劉彩蘭她媽怎麼看他？
劉彩蘭她爸怎麼看他？
劉彩蘭家的狗怎麼看他？
「汪汪汪！」
金子隔著障子吼了起來。
李為民的聲音也從屋裡傳出來：「誒！你幹啥呢？」
趙東升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進了屋。
一打眼就瞧見那隻火狐狸，正蹲在屋角的籠子裡，尾巴裹到爪子邊上，眯著眼，顏色艷麗，著實好看。
「啥事啊？」李為民問。
「就那個.....這個.....」趙東升說了半天也說不到點子上，杵在地當間跟個木樁子似的。
「介槍可不借！」
趙東升咬了咬牙：「我想借你這狐狸！」
「不借。」李為民想都沒想。
「那我買！」
「你要這玩意兒幹啥啊？」
「你別管！」
李為民聳了聳肩：「你出多少錢？」
「我這有四十三塊四。」
李為民尋思了一下。
這狐狸皮子雖說能賣二十多，肉又不好吃，收拾起來還費工夫。
四十三塊四，省得自己再往供銷社跑了。
「行。我事先跟你說好，你想用我這法子可沒那麼容易，狐狸這東西精得很，不見得能騙它第二次。」
趙東升以為李為民藏私，心裡「切」了聲，擺擺手：
「這你就別管了。」
「但我說好，這東西可不退啊。」
「這你放心！」
李為民這才把火狐狸從籠子裡抱出來，塞進趙東升懷裡。
「拿好。跑了我可不負責找。」
「用不著你管！」
趙東升抱著狐狸出了門。
回去路上，他心思活泛起來。
李三抓得住獾子，他憑啥抓不住？
宋大明白把法子都咧咧明白了，棉鞋拴狐狸，狐狸找獾子洞，多簡單的事。
只要逮著一次，這四十三塊四就回本了。
逮著兩次，血賺。
逮著三次，那胡老四的雙管槍，他也買得起，他趙東升也能當一回獵人。
他低頭看了懷裡的狐狸一眼。
狐狸也正拿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他，不叫不掙，老實得很。
趙東升心裡更踏實了，這畜生到了他手裡還這麼乖，活該他發財。
......
李為民這邊，也拉著爬犁出了門。
爬犁上面摞著野豬肉，用麻繩捆得結實，上頭還苫了層草帘子。
這爬犁是大興安嶺冬天最趁手的家什。
兩根柞木底梁，前頭翹起個彎，上頭橫著釘了幾排木板，沒有輪子，全靠兩根底梁在雪上滑。
雪越深它越好使，比馬車輕便，比人扛省勁。
誰家拉個柴火、運個糧食、拖個凍肉，全是它。
李為民家這架是李慶山年輕時候自己打的，底梁磨得溜光，使了十來年，榫頭也沒松。
東西擱上邊拿麻繩一剎，人拽著繩子往肩上一搭就往前走，雪地上碾出兩道直溜溜的印子。
還有那種小爬犁，是小孩子的最愛。
在冰上或雪上，互相拉拽，好不快活。
李為民先沒去公社，先拉著爬犁往屯子西面走，給他大哥送肉。
到了大哥李為國院門口，他沒直接推門，抬手敲了敲窗戶。
屋裡立馬響起了乒桌球乓的動靜。
碗筷碰著碗筷，凳子腿蹭著地.....
等了片刻，大嫂柳蓉開了門，瞧見是李為民，臉上堆滿了笑：
「為民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李為民把事先留出來的一塊野豬肉拎進外屋地。
進了屋，李為國盤腿坐在炕沿上，臉漲得通紅。
炕桌上擺著飯，一碟鹹菜疙瘩，兩碗大碴粥，三個玉米面貼餅子，連點熱菜都沒有。
他看見李為民，那臉色才緩開了，露出個笑臉：
「三兒來了。」
「嗯呢，我來給你送點豬肉。」
「三啊，你真是長大了，最近屯子裡不少人都誇你。」李為國越說越開心，「聽說這些天跑山打了不少東西？」
「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李為民撓撓頭。
這時候柳蓉從外屋地拿了個碗進來，碗口掉了個茬，缺了一塊瓷，白了一眼李為國：
「你看你，也不知道招呼為民。」
轉頭又對李為民親切道：「三兒，上炕吃一口。」
「不了，大嫂，我還得去趟公社呢。」李為民說著就抬腳要走。
「你等我下。」
李為國從炕沿上出溜下來，摘下掛在牆上的棉襖往身上一套，轉頭對柳蓉說了句，
「我去送送。」
柳蓉應了句：「行，我等你回來吃飯。」
兩兄弟出了屋。
李為國從李為民手裡搶過爬犁繩子，往自己肩上一搭，拉著就走。
倆人一前一後，誰也沒說話。
雪在腳底下咯吱咯吱響，爬犁在雪地上碾出兩道印子。
都快到了屯子口，李為民開口了：「哥，你別送了，趕緊回去吧，嫂子還等你呢。」
李為國頓住了腳步。
他把爬犁繩子放下來，手伸進棉襖內兜，掏了一陣，掏出一卷錢來。
約莫有七八塊。
他把錢往李為民手裡一塞。
「這個給你。」
「哥，你給我這幹啥！」
「不是給你的。」李為國把臉別過去，「是給爸媽的。你幫我多盡點孝。」
李為民嘆了一口氣，沒再撕吧。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行。哥，你放心吧。」
李為國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沒走出兩步，李為民喊了聲：
「哥。」
李為國回過頭來，眼裡帶著疑惑。
「我聽公社的估報站（氣象站）說，馬上有大煙炮來了，你在家多備點東西。」
李為國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去，往家走了。
等回了家，炕桌上的飯變了。
酸菜粉條燉了一鍋，甚至還能見到幾塊零星的白肉。
李為國往炕上一坐，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咋了？」柳蓉問。
「沒咋。」李為國端起碗，悶頭扒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