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跑圈身體好
李為民轉身就往火堆跑。
熊瞎子怕火，再凶的熊也不敢往火堆里撲。
他衝到火堆跟前，繞著圈子跑，火焰在他和熊之間隔成了一道牆。
熊追到了火堆邊上，顯然是有些畏懼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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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李為民和熊僵持了下來。
一人一熊，繞著火堆一圈一圈地跑。
旁邊的胡老四驚魂未定。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跑！
跑得越遠越好！
熊瞎子有了李為民泄憤，就不會追他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只停了片刻。
他胡老四再不是個東西，也做不出這事。
他要是今天跑了，下半輩子就別睡了。
一閉眼就是那李家三小子隔著火堆被熊追的畫面，一閉眼就是高玉蘭站在院門口等他兒子回家。
他連忙撲到那把單蹦子跟前，撈起來。
手指頭凍得不聽使喚，他塞進嘴裡哈了口熱氣，使勁搓了兩把。
而此時，一人一熊已經七八圈了，李為民腿上的頻率開始發硬，步子邁得越來越沉。
胡老四也換好了彈，他單膝跪在雪地上，準星抬起來去找那頭熊。
可準星一直在晃。
熊和人來回的移動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是他怕！
這一槍，要是沒中，或者沒中要害，熊就要追他了！
「胡老四！你踏馬再不開槍！老子頭七去你家！」
聽到李為民的怒罵，胡老四狠了狠心開槍了!
「砰！」
熊的身子猛地一挫——中了。
可中了是中了，可打在了後腰上。
熊這東西，誰打它，它就追誰。
它不管剛才在火堆那頭繞圈的是誰，它只知道後腰上挨的這一槍是這個方向來的。
它四爪蹬地，甩開李為民，朝著胡老四直衝過來。
「臥槽！」
胡老四慌了，把槍撇了，也繞著火堆開始了跑圈。
李為民也從外圍退了出來。
他彎著腰喘氣，腿上的肌肉不停地在抖。
這時候林子邊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秋生帶著斧頭回來了。
他剛才被熊衝出去的時候往後跑了老遠，這會回過神來又往回跑，跑到跟前，就看見胡老四繞著火堆跑得口眼歪斜。
李為民蹲在旁邊滿臉是汗。
「三哥！這咋整啊！胡老四救不救啊？」謝秋生急道。
李為民沒力氣地擺手：「先讓我歇會.....」
這時候胡老四的步子已經開始發飄了。
他跑起來東倒西歪的，後腳跟抬不起來了，拖在地上劃出一道一道的雪溝。
喘氣聲大得李為民站在這邊都能聽見，呼哧呼哧的，跟拉風箱一樣。
眼瞅著就要跑不動了。
熊離他越來越近。
那距離不用數步子，熊往前一撲就能夠著。
胡老四跑不動了。
綁腿散了。
他繞到火堆背面的時候，一隻腳踩到了自己另一隻腳的褲腿。
整個人面朝下往雪地上栽去。
他倒下去的時候，腦子裡的念頭跟那飛起來的雪沫子似的，全糊在了一起：
完了，這回真操蛋了！
就在這熊瞎子的爪子，即將拍上胡老四的後背之時.....
李為民動了。
他一把抓住斧柄，從謝秋生肩上扯下來，擲了出去。
這斧頭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斧刃悶聲嵌進了熊的後腦勺。
李為民心中一喜。
這斧頭都進到腦瓜子裡了，總差不多了吧？
可結果讓李為民失望了。
熊停了，但它沒倒。
而是愣了。
它轉過頭，摸了摸自己頭上的斧頭，好像在疑惑。
自己怎麼長犄角了？
這畫面，的確有些喜感。
可在場的每個人都笑不出來。
熊認出了手感，不是長出來的犄角，是冷冰冰的鐵器。
是痛！
下一秒，它怒吼著，朝李為民跑去。
李為民知道，又輪到自己跑圈了。
這次他沒有罵人，罵不動了。
跑吧.....
胡老四從地上爬起來。
死裡逃生之後，他反倒冷靜了許多。
他臉上手指頭也不抖了。
抬起頭來的時候，那頭熊正好一個飛躍，騰空而起。
三四百斤的黑瞎子四爪離地，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堵塌下來的黑牆。
胡老四扣下扳機。
「砰！」
子彈在空中打中了熊的左後膝蓋。
那條腿在發力蹬地的瞬間挨了一槍，力道全泄了。
熊在半空中身子猛地一歪，前爪本來照著李為民後背往下拍，這一下短了一寸，擦到了李為民棉襖的肩膀。
嘶啦一聲，棉花翻了出來。
李為民被那股餘力帶了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他翻身仰面朝天的時候，熊的腦袋離他的臉不到三尺。
他聞到了熊嘴裡的腥氣。
它的右眼珠子瞪得滾圓，血從斧頭砍的傷口淌下來淌過那隻眼睛，紅得發亮。
左眼完好，正死死地盯著李為民的臉。
李為民的手摸到了小腿上。
那裡綁著一樣東西！
刀！
許紅芍賣給他的刀！
八寸單刃，刀口在雪光底下劃出一道冷光。
他抽起刀，沒有停頓，一刀扎進了熊的左眼。
刀刃順著眼眶往裡捅，穿透了眼珠子，捅進了眼眶後面那一團軟肉。
血和眼液從刀口往外噴，濺了李為民一袖子。
熊發出一聲憤怒的慘叫。
熊瞎子，瞎了！
李為民得手後，連忙幾個咕嚕，咕嚕到了一邊。
一連翻了四五個滾。
兒這熊瞎子進入到了暴走，瘋狂地拍打著周圍。
破壞著能破壞的一切！
那個斧頭柄還在它腦袋上一甩一甩的。
它甚至闖到了火堆里。
一隻前爪踩進了正燒著的柈子堆，爪子上沾了火星，燃燒的松枝被它踢得飛起來，火星子濺了一地。
它腿上的毛被火點著了，燒焦的毛髮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它感覺到了燙，又跳著腳退出來，一邊退一邊嚎。
李為民此時也滾到了雙蹦子前，退掉卡住的彈，把槍口對準了熊的頭。
「轟！」
「轟！」
連續兩槍，子彈從雙管里打出去。
熊的腦袋往前一衝，四肢同時軟了下去。
它像一堵塌了半截的土牆，轟然側倒，砸在雪地上。
安靜了。
熊終於死了！
火堆還在噼里啪啦地響，那聲音現在聽著格外清晰。
風聲又回來了，吹得松枝上積的雪簌簌往下掉。
三個人誰也沒動。
「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半晌，熊似乎真的死了。
胡老四小聲嘟囔了一嘴：
「真踏馬是老母牛不來事兒——牛逼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