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改進煙囪


  「哎呀媽呀,為民!你知道不?劉彩蘭和趙東升處上了!」

  吳秋香推開院門,一隻腳剛邁進院子,話就先到了。

  李為民正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幾張鐵皮比劃來比划去。

  金子趴在他腳邊,聽見動靜只抬了抬眼皮,又趴回去了。

  「秋香姐。」李為民抬頭笑了笑,「這劉彩蘭跟我沒啥關係,人家處對象是人家的自由。」

  「我就是為你打不平嘛!」吳秋香指著西邊,「你說,雖說你以前渾了點,但現在多像樣!能跑山,能打獵,屯裡頭哪個好小伙子能比得上你?她倒好,轉頭就跟趙東升湊一塊去了。她虧不虧心?」

  李為民知道,雖然分手是他提的,但劉彩蘭她媽朱巧珍沒少在外頭咧咧。

  在屯子裡這幫老娘們面前,朱巧珍說成是自己女兒主動分的手。

  李為民倒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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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母女只要不來沾邊就行。

  至於劉彩蘭和趙東升能不能處好,這他就不關心了。

  而且他也知道,這結局可能不會太好。

  劉家勢利眼,而趙東升靠這狐狸逮著了一次獾子,不代表能次次都逮著。

  不說這法子能不能次次都找到獾子洞,就算找到了,還得堵洞。

  獾子洞少則四五個出口,多則七八個。

  趙東升上回是撿了漏,碰巧那隻獾子還趴在他找著的那個洞裡沒挪窩。

  下回可就沒這麼巧的事了。

  他是靠金子幫忙找的洞口,趙東升可沒這個本事。

  下次再放出去,這狐狸可就要跑嘍。

  吳秋香打完小報告,看他確實不在意,也覺得沒趣,扭著大胯,往村情六處走了。

  李為民估摸著,這下怕是全屯子的人,都要知道了。

  他搖搖頭,接著蹲下來擺弄那幾塊鐵皮。

  眼瞅著白毛風就要來了,他這幾天一直在挨樣檢查家裡的防寒準備。

  火牆子掏了,窗戶換了塑料布,煤也囤了兩噸。

  還有一個事一直擱在心裡——煙囪。

  他家這煙囪是黃泥摻草辮子砌的,年頭久了,頂上那一截讓風吹得豁了半邊口子。

  平時燒爐子,煙囪抽力夠,煙能順順噹噹地出去。

  可一旦刮白毛風,外頭風大,風從煙囪口往裡灌,煙就倒不出去,全窩在爐膛里打轉,順著爐圈縫往外冒。

  滿屋子灌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前世那場白毛風,他記得最清的不是冷,是嗆。

  爐子怎麼燒都不暖,煙囪排不出去煙,李安安被嗆得直咳,咳完了就哭。

  高玉蘭拿條濕毛巾捂著李安安的口鼻,自己嗆得眼淚直流。

  上午去取了熊肉,他下午就開始研究起這個裝置。

  用了幾張鍍鋅鐵皮,拿鐵皮剪子鉸成四個扇形,每個扇形的邊角都彎了一道弧,四個扇形拼起來正好是個傘狀,中間留了個圓孔,套在一根拇指粗的鐵軸上。

  鐵軸底下是兩片鐵箍,能直接卡在煙囪口上,風吹過來的時候,這傘狀的鐵皮帽子就會轉。

  出煙口始終背對著風向,風越大轉得越快,煙囪口始終讓背風面擋著,風灌不進去,煙卻能順順噹噹地從兩側排出去。

  他把最後一個鉚釘敲進鐵皮縫裡,拿銼刀把毛邊蹭乾淨了,套在煙囪口上試了試。

  鐵箍卡得緊緊的,拿手一撥,鐵皮帽子呼呼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成了!

  他沒先給自己家裝上,而是跑去了大爺家。

  別人他可以不管,奶奶他得照顧上。

  於是他又裝了兩桶煤,帶著裝置就去了大爺家。

  剛推開大爺家的院門,就見七歲的侄子李小軍正蹲在牆根堆雪人。

  瞧見他進來,小軍立馬扔下手裡的雪塊,脆生生喊:

  「三叔!你來啦!」

  「堆雪人呢?」李為民蹲下身,逗他:「來,三叔揪個 der吃。」

  李小軍瞬間捂住褲襠,往後縮了縮:「不能吃!奶奶說了,揪多了娶不著媳婦!」

  「那我揪雪人的。」

  「那不是der!是雪人鼻子!」小軍連忙撲上去護住雪人的胡蘿蔔鼻子。

  李為民摸了摸他的腦瓜,道了句:

  「你還小,不知道很多人都拿這個當der用。」

  說完,就進了裡屋。

  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抬眼瞧見他,嘴一撇:

  「臭小子,又跟小軍瞎咧咧啥呢。」

  「老太太,我給你帶了點奶駝子。」李為民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上次別日坎給他塞的。

  老太太拿手指頭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咽下去,點了點頭。

  然後把油紙重新包好,往炕琴櫃裡頭一塞。

  這是要留著慢慢吃的架勢。

  李為民估計能放到天荒地老。

  「老太太,要不要來我家住兩天?」

  「去你家幹啥。」老太太擺了擺手,「我在你大爺家住得好好的,明年才輪到你家用。」

  「行吧。」李為民也沒多勸,轉頭出了門,走到外屋地又回過頭來,「我幫你把這煙囪修修。」

  「誒,你別修壞了。」老太太從炕上探出半個身子,聲音追著他後背。

  「你看你,這麼不信任你孫子。」

  李為民出了屋,先去了倉房。

  大爺家的梯子靠在倉房後牆上,是架老榆木梯子。

  他把梯子扛到外屋地窗戶根底下,找著最平的那塊地,梯子腿在凍土上頓了兩下,頓實了。

  他仰頭看了一眼,大爺家的煙囪口跟他家的一樣,豁了小半邊口子,黃泥掉了一塊,露出裡頭的草辮子。

  他爬上梯子,把帶來的鐵皮風帽從懷裡掏出來。

  他把風帽的底座鐵箍套在煙囪口上,拿鉗子把鐵箍兩頭的螺絲擰緊,擰到鐵皮跟煙囪嚴絲合縫。

  拿手撥了一下,鐵皮帽子呼地轉了好幾圈。

  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裡屋出來了,站在窗戶底下仰著頭看。

  旁邊李小軍也仰著頭,張著嘴,鼻涕淌過了嘴唇也沒顧上吸回去。

  「老太太,修好了。」

  李為民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玩意兒能防風,刮白毛風的時候煙囪不灌煙。」

  「下來吧,別摔了。」老太太嘴上這麼說,眼睛還在那鐵皮風帽上轉。

  她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就回屋了。

  顯然是老一輩的認可了。

  李為民對著屋裡喊了聲:

  「我走了!」

  剛準備抬腳,就看見了雪人。

  他伸手把雪人鼻子一揪,往雪人下邊一塞,拍了拍手,樂呵呵地出了院門。

  獨留李小軍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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