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巴掌不知打了他多少
「唔。」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宴淮皎靠在岑令儀懷中,警惕地看著秦洛水。
小孩子心明眼淨,他能感應到秦洛水的不懷好意。
秦洛水目光落在宴淮皎臉上,眉頭皺了皺。
這個孩子,怎麼長得好像岑令儀?
「秦良媛,這位便是小殿下。」
岑令儀見她沒有對宴淮皎行禮的意思,輕聲提醒。
「妾見過小殿下。」
秦洛水回過神來,笑著朝宴淮皎一福。
夏青和有福氣,進東宮就有了身孕,生下這個孩子,穩坐太子妃之位。
反觀她,昨日進門,除了用晚宴的那會兒,到現在都沒見到太子殿下的面。
在府上待嫁那幾日,人人都說,她身份比陳雁雁尊貴,第一夜,殿下一定會去她的院子。
不想,宴承徽哪裡也沒去,居然陪了岑令儀。
她倒要看看,岑令儀到底有怎樣的天人之姿,能在捨棄了殿下之後,還能將殿下迷得神魂顛倒?
真是豈有此理。
宴淮皎朝她輕哼了一聲,便扭過小臉不理會她了。
「良媛來偏殿,是有什麼事吩咐麼?」
岑令儀輕聲詢問。
「也沒什麼事。」秦洛水含笑道:「就是來看看岑姑姑,你是怎麼了?身子不適嗎?怎麼在屋子裡還戴著曲領?」
岑令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很顯然昨夜沒睡好。
再聯繫夏青和告訴她,宴承徽昨晚去找岑令儀的事。
岑令儀忙什麼累成這樣,還不是顯而易見?
這曲領,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奴婢身子康健,多謝良媛關心。」
岑令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聽說,岑姑姑掌管東宮中饋,還要帶好小殿下,很是辛苦。」秦洛水繼續笑道:「特意帶了些東西來探望,我初來乍到,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還請岑姑姑日後多多關照。」
她說著招招手。
兩個婢女提了幾樣禮進來。
「不必了,良媛拿回去吧。」岑令儀拒絕:「奴婢處事一向照著規矩,不會虧了任何人,良媛不必如此。」
她自然不信秦洛水真是好心來給她送禮。
秦洛水是太后身邊養大的,一向眼高於頂,尋常貴女她都不放在眼裡。
小時候,秦洛水連她和宴承徽都瞧不上,從不和他們玩。
何況,她現在只是東宮的一介奴婢?
秦洛水不是來試探她的,就是聽了誰的讒言,找她算帳來了。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小小心意罷了。」
秦洛水讓婢女放下東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岑令儀不曾言語。
秦洛水留下這些東西,她也會讓人送回去。
後宮這些女子的東西都不是好拿的。
她不會落人口實。
「你們吃吧。」
秦洛水擺擺手,很是好說話的樣子。
「奴婢吃飽了。」
岑令儀哪裡還有心思再吃?
秦洛水的性子,和孫佩環有幾分相似,但秦洛水比孫佩環有計謀,更難對付。
她得小心提防、應對。
「我下去。」
宴淮皎在她懷中掙扎,要下去自己玩。
岑令儀俯身將他放下,亦步亦趨地跟著。
比起自己,她更擔心秦洛水傷害孩子。
「這個。」
宴淮皎拿起朱紅絨布繡花球,舉起來對著岑令儀。
他在邀岑令儀和他玩球。
「小殿下,放在地上,往前滾。」
岑令儀蹲下身教他,順帶和秦洛水致歉。
「良媛,奴婢的職責是陪好小殿下,只能怠慢良媛了。」
「不礙事。」
秦洛水站起身,笑著回應。
她的目光,落在宴淮皎身上。
這是在偏殿內,地龍燒得足,宴淮皎穿得不多,邁著小短腿追著球搖搖晃晃跑來跑去。
看起來煞是可愛。
可惜,他是夏青和的孩子。
這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不只是夏青和傷心,岑令儀作為奶娘,也是難辭其咎吧?
她想到此處,無聲地笑了一下。
「小殿下,給。」
岑令儀將球滾過去,給宴淮皎追。
「岑姑姑,你這耳朵後是怎麼弄的?」
從秦洛水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耳後一片嫣紅,像塗了厚厚的胭脂似的,在瑩白的肌膚上分外顯眼。
「試脂粉,不太合用。」
岑令儀的神色和語氣都很平靜。
秦洛水卻看到她的耳朵慢慢紅了。
她捏緊了手中的手爐。
在此之前,她還有些疑心夏青和是在挑撥離間,想借刀殺人,利用她對付岑令儀。
現在,她親眼所見,一點也不懷疑了。
岑令儀一個罪臣之女、東宮的下人,敢在她進東宮的好日子,搶走太子殿下。
這不是在向她示威?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將手爐砸在岑令儀頭上的衝動。
再等一等,還沒到時候呢。
岑令儀陪著宴淮皎玩球。
秦洛水就那樣站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說話。
岑令儀一時琢磨不透她的心思,越發警惕。
秦洛水總不會是為了和她說話,特意來這一趟吧。
終於,球滾到了秦洛水的身側。
她眼底閃過精光。
宴淮皎歡歡喜喜邁著小步伐,朝她這邊跑來。
秦洛水看準時機,腳下故意往前迎了半步。
宴淮皎還小,哪裡反應得過來?
他剎不住力道,一頭撞在她腿上。
「哎呀!」
秦洛水失聲驚呼,身子順勢一晃,手腕陡然鬆開,那隻沉甸甸的銅手爐就此脫手,帶著滾燙的炭火,直直朝著宴淮皎的頭頂砸下去。
她眼睛灼亮,眼底滿是算計和得逞的笑意。
這一下下去,不至於要宴淮皎的命,卻足以叫夏青和心疼,叫岑令儀喪命——一個奶娘帶不好孩子,留著還有什麼用?
而她,只不過是被撞失手罷了,她有什麼錯?
變故只在頃刻之間!
岑令儀瞳孔驟縮,臉色煞白。
她根本來不及多想,只憑著本能猛撲上前,胳膊硬生生迎向那墜落下來的手爐,另一隻手拉過宴淮皎,牢牢護在懷中。
銅爐砸在她的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鏤空的蓋子飛出來,炭火飛濺,立刻燎穿衣袖,落在皮肉之上,鑽心的痛。
但這痛,不及她內心的憤怒。
秦洛水是故意的,要傷她的孩子!
吃痛與憤怒之下,她奮力抬手一推,一塊赤紅炭火被她打飛出去,直奔秦洛水的面門。
「啊——」
秦洛水這一次的慘叫真實多了。
她根本來不及躲閃,滾燙炭火打在她一側臉頰上,灼燒的劇痛驟然襲來。
她痛得失聲慘叫,慌忙抬手捂住面孔連連後退。
她根本沒料到,岑令儀會為宴淮皎拼命。
一個女子,居然能有那麼快的速度,一下護住宴淮皎,並且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她做出反擊!
這太不可思議了。
銅爐砸落在青磚地面,炭火碎屑四散,騰起陣陣白煙。
「寶寶,你怎麼樣?沒事吧,奶娘看看有沒有燙傷?」
岑令儀衣袖被燙出幾處焦黑,小臂腫起,肌膚被火星灼得泛紅起幾個水泡,額角痛得滲出一層細密汗珠。
可她根本顧不上自己,第一時間將宴淮皎抱遠了些,低頭反覆查看懷中孩兒有沒有損傷。
「哇……」
宴淮皎此時才反應過來,張嘴哇哇大哭起來。
岑令儀上下查看了他好幾遍,確定他沒有受到一丁點傷害,這才鬆了口氣。
「姑娘,你受傷了……」
「良媛你怎麼樣?」
「快去請太醫啊,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過來……」
偏殿內亂作一團。
「小殿下不怕。」
岑令儀抱起宴淮皎,輕拍著哄他。
手臂上那點傷,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心裡一陣後怕。
那銅爐落在她身上,都砸腫了她的手臂,真要是落在宴淮皎頭上,她不敢想……
她目光落在秦洛水身上,此刻,她自然看透了秦洛水的心思。
秦洛水以為淮皎是夏青和的孩子。
若宴淮皎有個好歹,既傷了夏青和太子妃之位的根本,又能治她照顧小殿下不力之罪。
好一個一箭雙鵰。
秦洛水的心思何等樣的歹毒?
不過細看,秦洛水臉上被炭火燙起幾個不小的水泡,半邊臉都腫了,不復最初的美貌。
她心頭的鬱氣稍減了些,這些算作利息吧。
敢傷她孩兒,她不會放過秦洛水。
「太子殿下到——」
有人高喊了一聲。
岑令儀抬眸望去,心裡寒涼。
他大抵又會向著秦洛水吧。
畢竟,秦洛水是才進東宮的新人呢,背後又有太后撐腰。
秦洛水也止住呻吟。
宴承徽踏入偏殿,先看向岑令儀。
但見她臉色蒼白,袖子被燙壞好幾處,懷中抱著還在抽泣的宴淮皎,看著有幾許狼狽。
他眉心微微擰了擰,平日裡對著他厲害得很,巴掌都不知打了他多少下,都給她掌宮之權了,她怎麼還處處吃虧?
他看向地面,入目是滿地散落的灰白炭火。
「見過太子殿下。」
眾人齊聲行禮。
秦洛水一手遮著半邊臉,也跟著行禮。
「怎麼回事?」
宴承徽沉聲詢問。
「回殿下,秦良媛將手中的手爐砸向小殿下,存心要害小殿下,請殿下嚴懲。」
岑令儀率先開口。
她不管宴承徽怎麼處理秦洛水,她要說出實情。
萬一,宴承徽對宴淮皎還有一絲父子之情呢?
「我沒有,殿下明察!是小殿下撞到了我,我猝不及防之間才失手掉了手爐,我的臉也被燙傷了,岑姑姑怎能憑空誣陷?」
秦洛水「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如雨下,姿態淒楚。
她淚眼婆娑間,還不忘偷看宴承徽。
太子殿下腿真長啊!
宴承徽這才看清她臉上的傷,眉心緩緩舒展開來。
秦洛水傷得比她重,看來她還算有點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