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宴承徽,你別碰我!
岑令儀積攢了半日的委屈、心痛、無能為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她烏眸一下紅了,取過床頭柜上的剪刀,瘋了一般對著那盤囊「咔嚓、咔嚓」連剪數下。
「我說了不給你,就是不給你!」
她恨死他了,剪碎了也不給他!
兩人拉扯,將那盤囊繃得緊緊的,剪刀落上去毫不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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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近崩潰,動作利落,手裡的剪刀一下接著一下。
不過轉眼的工夫,便生生將那枚用盡心思的盤囊剪成了掛掛落落的破布。
「岑令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宴承徽將手中四分五裂的盤囊擲在地上,大手攥住她手腕。
給不了那野種,也不給他是吧?
好,她是真好!
「你別碰我!」
岑令儀激烈地反抗。
她討厭他、痛恨他!
他帶走了她的孩子。
他怎樣對她都可以,畢竟是她先對不起他的。
但是他不可以把孩子帶走,他不可以動孩子,那是她最後的底線了!
他不是沒有聽到孩子哭,他明明聽到孩子哭的那麼慘,還是同意了夏青和的提議,把孩子抱走了。
甚至,夏青和都沒怎麼說服他,他就主動提出把孩子送過去。
他對孩子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疼。
他根本不配做淮皎的父親!
「你鬧夠了沒有?」
宴承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知她今日是怎麼了。
從進東宮之後,她一直保持恭順生疏的模樣,即便上一刻才和他親熱,忘乎所以。下一刻下了床,便還是那副模樣。
她沒有哪一次像眼前這般,發這樣大的脾氣。
「你走,你走,我討厭你,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宴承徽我恨你一輩子!」
岑令儀渾身發抖,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視線里模糊一片。
她已經夠謹慎夠退讓了,為什麼?為什麼命運還要這樣戲弄她?還要將孩子從她身邊奪走!
都是他,都怪他!
他只要一句話,夏青和就不能帶走淮皎。
可是,他卻站在了夏青和那一邊!
「不想見孤,你想見誰?」
宴承徽臉色鐵青。
「我想見陸懷宥,殿下是不是忘了,我和他有一個孩子。」岑令儀轉過臉面對他,氣怒之極口不擇言:「我還想宋明馳,我和他也有一腿,殿下不是知道嗎?我想任何男人,就是不想見你,你……」
她話未曾說完,唇忽然被他堵住。
他聽不下去她這些話,一時氣怒交加,盛怒之下,狠狠碾住她的唇,咬上去。
他恨不得咬死她,她這張嘴就不會吐出這些他不想聽的話了。
他不許,不許她提那兩個人,不許她提其他任何男人!
「唔……」
岑令儀拼了命地捶打他,用盡吃奶的力氣,想要擺脫他的桎梏。
但在此之前,她已經無數次抵抗過他,沒有一次成功的。
她不是他的對手,今日也一樣。
絕境之中,她忽然意識到,剪刀還在她手上。
她猛地後仰,躲開他的唇齒,手中鋒利的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
「你別碰我,再碰我就紮下去!」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毅然決然地將他望著。
她不願意!
「岑令儀,你做什麼?」
宴承徽劈手便去奪她手裡的剪刀,眼底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
「你別過來。」岑令儀往後縮了縮,終於擺脫他的懷抱:「你若執意要碰我,那你今日只能碰一具屍體。」
她熱淚滾滾而下,傷心、絕望堆在心頭,他真的好狠心,好殘忍,硬生生讓他們母子分離。
還想和她做那樣的事。
她就算是死也不會從他!
宴承徽眼尾泛紅,胸膛微微起伏,盯著她一言不發。
她可真是好樣的,為了一個破盤囊,為了一個野種,拿自己的命威脅他?
剪刀的尖很是鋒利,抵著她脖頸處的肌膚,戳出一點猩紅。
他只覺那一點紅刺目得很。
兩人僵持了片刻。
「孤放你走,你可以去找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宴承徽忽然出言。
岑令儀聞言不由怔了怔。
放她走?去找他們?陸懷宥或者宋明馳麼?
她慘然一笑。
在他眼裡,她就是會見異思遷、喜新厭舊、心裡一直裝著別人的女人。
一顆碩大的淚從她眼眶中滑落。
宴承徽看準時機,倏然出手,電光火石之間攥住她執剪的手腕,稍稍一擰。
她手腕一痛,控制不住鬆了手。
宴承徽迅速奪過剪刀,大力擲在地上。
「啪嗒!」
那剪刀落在地上,一下碎成兩半。
「真以為孤非你不可?」
宴承徽冷冷瞥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岑令儀喘息著,在床上坐了片刻才明白過來,他說放她走,是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好搶走剪刀。
她看了一眼地上摔成兩半的剪刀,摔了也好,反正她沒有打算死。
還要留著這條命,設法將孩子帶回身邊,護著他平安長大。
她熄了燈,在床上枯坐到下半夜,實在擔心孩子,怎麼也睡不著。
「姑娘,太子妃娘娘身邊的年年來了。」
靈芝進來點亮蠟燭,口中稟報。
岑令儀緩緩轉頭看向她。
靈芝刻意壓住語氣里的激動,朝她眨眨眼。
「這個時辰?請她進來吧。」
岑令儀一下子振奮起來,假意打了個哈欠,刻意含糊了言語,聽起來像是才被叫醒似的。
她手中迅速將髮髻拆了,身子埋進被窩。
這個時辰,夏青和派人來找她,肯定和淮皎有關係。
年年進來之後,她才慢慢從被窩中坐起來,睡眼惺忪地看過去。
「年年,這都下半夜了吧?太子妃娘娘叫你來有事?」
她心中隱隱激動。
一定是淮皎哭得太厲害,夏青和弄不住他,要將孩子還回來了!
她是知道淮皎的性子的,那孩子倔強得很,身上有一股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勁兒。
一定是鬧騰的夏青和受不住。
「岑姑姑。」年年是個穩妥的,很客氣地朝她行了一禮,才開口:「小殿下沒有離開過姑姑,在我們娘娘那處,哭得實在厲害,沒人能哄得住,娘娘讓我來請姑姑過去。」
「小殿下一直哭到這會兒?」
岑令儀心頭一陣刺痛,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閒話家常。
「也不是。」年年解釋道:「小殿下到了娘娘那處,也照吃,也照睡。吃飽了就哭,睡醒了也哭,娘娘手臂上的傷還沒養好,晚上要休息的,但這一夜,小殿下都起來哭三回了,娘娘的身子實在吃不消。」
別說娘娘了,她都要被吵死了。
那小殿下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的氣力,哭聲嘹亮,還哭個不停。
「我去看看。」
岑令儀走在前頭,唇角微勾。
淮皎不愧是她的兒子,不虧待自己,是個聰明的。
就得這樣作夏青和,看她還非要將淮皎留在身邊!
唯一讓她失望的,就是淮皎都哭成這樣了,夏青和都沒有將淮皎還回來的意思,還是叫她過去。
看樣子,夏青和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走進寢殿正殿,岑令儀便聽到宴淮皎的嚎哭聲,聽起來中氣十足,只是嗓音有些啞了。
她又是一陣心疼。
「娘娘,岑姑姑來了。」
年年進寢殿稟報。
「讓她進來。」
夏青和吩咐。
「娘娘。」
岑令儀走進西寢殿,朝夏青和一福,一眼便看到坐在一旁小床里的宴淮皎。
宴淮皎正閉著眼睛大哭呢,忽然聽到她的聲音,一下睜開眼睛。
「奶娘,抱抱……」
小傢伙委屈地撇撇小嘴,朝她伸手。
岑令儀看了一眼夏青和。
夏青和靠在床頭,一手支著下巴,眼皮耷拉著,眼底一片青黑,顯然疲憊得很。
「岑妹妹抱著他,去哄他睡吧,吵了一夜了,我這腦仁都疼。」
夏青和說話時,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是。」
岑令儀應了一聲,走過去抱起宴淮皎。
「嗚嗚……」
宴淮皎委屈極了,一到她懷中小手便死死攥著她衣襟,撇著小嘴哭起來,眼淚汪汪。
奶娘去哪兒了?怎麼把我給了不認得的人?還是一個壞女人,嗚嗚……
「小殿下,不哭……」
岑令儀心疼壞了,抱著他輕晃,口中寬慰。
她想和小傢伙說的話,都不敢說出來。
夏青和以為淮皎小,什麼也不懂。
其實這小傢伙精著呢,她的意思,他多數都能明白。
「這孩子,和我一點都不親,真是讓我難過。」
夏青和看了宴淮皎一眼,心裡煩透了。
要不是為了試探岑令儀,她不會把這個愛哭精弄過來,沒完沒了的哭。
從晚上到這會兒,她才睡著又被他吵醒,炸得她幾乎一夜沒睡,頭都大了。
「娘娘之前養傷,和小殿下見的少,這也尋常。」岑令儀軟語道:「娘娘往後白日裡多陪陪小殿下,等熟悉了會好的。」
她只能這般說。
其實,若依著她,她一息也不想讓夏青和和淮皎接觸。
「嗯。」夏青和應了一聲:「只能這樣了,你先把他抱回去吧。」
「是。」
岑令儀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屈膝答應。
「奴婢告退。」
她轉身欲走。
「等一下。」夏青和叫住她:「嬉冰要用的各樣東西,你都準備好了嗎?」
「奴婢白日裡都已經派人去採買回來了,涼亭也派人掛了圍擋,娘娘隨時可以過去。」
岑令儀回過身回她的話。
「好。」夏青和點點頭,吩咐道:「到時候你抱著淮皎一起去吧,正好我來帶帶他,陪他玩玩。」
「是。」
岑令儀再次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