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嬌嬌,你轉過來
「好讓父皇知曉,他不是孤的孩兒。」
宴承徽語氣幽幽。
「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岑令儀下意識解釋。
「那你是什麼意思?」
宴承徽偏頭看著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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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令儀開了口,又將話咽了下去。
她不讓淮皎喊他「爹爹」,是怕他不高興。
但越說恐怕誤會越多,她乾脆閉上嘴巴,不肯再說。
宴淮皎坐在她懷中,乖巧地不掙扎,可小傢伙卻是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
他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望著宴承徽,小手對著他一捏一捏的,示意他抱他。
宴承徽看得意動,朝他伸出手。
宴淮皎眼睛頓時亮了,蹬著小腿要站起來。
「別去……」
岑令儀攔著小傢伙。
「孤是什麼洪水猛獸麼?」
宴承徽沒好氣,伸手一把將小淮皎抱進懷中。
「爹爹!」
宴淮皎歡喜不已,兩手抱著宴承徽脖頸,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好久不見爹爹,一時親近得很。
「淮皎……」
岑令儀焦心,想將他抱回來。
他本來就嫌棄淮皎,更遑論他現在認為淮皎是陸懷宥的孩子。
她都擔心他一個不高興,會不會直接將孩子摔在地上。
宴承徽看著小傢伙近在咫尺的白嫩小臉,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濕痕。
他端詳著孩子酷似她的臉,再次皺眉。
很奇怪。
原先不知道淮皎是她的孩子,他心底是有幾分嫌棄地。
眼下,確定這孩子來自於她,他反而一點也不嫌棄了。
淮皎親他這一下,就好比平日被她觸碰,他心底竟不曾生出一絲一毫反感。
反而……有點被淮皎的樣子可愛到了?
「爹爹,舉,舉……」
宴淮皎小手朝上,示意他舉高高。
「殿下,奴婢來吧。」
岑令儀起身下床。
她心中實在不安,淮皎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還敢對他提這樣的要求。
宴承徽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將宴淮皎往上一拋。
岑令儀臉一下白了,心跟著提了起來,目光只落在宴淮皎身上。
好在宴承徽精準地接住了他。
宴淮皎什麼也不懂,被逗得開懷大笑,指著宴承徽,
「還要,爹爹,弄。」
他喜歡這樣和爹爹玩。
宴承徽又將他拋起接住,來回玩了好一會兒。
他身量高,力氣大,拋出去的高低又恰到好處。
宴淮皎咯咯直笑,喜歡得不得了。
岑令儀提著的心也緩緩落下,在床沿上坐下。
她看著他們父子倆的互動,心中一時又是驚訝,又是疑惑。
看樣子,他沒有對淮皎動殺心——其實,按照他從前的性子,他不會遷怒淮皎的。
但他早已性情大變,她猜不到他下一刻會做出什麼事來。
小傢伙玩累了,安靜下來,打了個哈欠。
「小殿下,到奶娘這裡來。」
岑令儀起身欲接過他。
時候不早了,他困了,該睡了。
「不要。」
宴淮皎眼皮耷拉下來要睡,但見娘親要抱他,他又來精神了。
不僅不要她抱,還伸手推她。
他小臉緊緊靠到宴承徽懷中,小手揪著他衣襟。
他還要和爹爹玩。
「小殿下聽話。」
岑令儀無奈。
她天天帶著的小人兒,和她最親。
宴承徽好些日子不見蹤影,一來他就黏著他。
沒良心的小猴子。
關鍵是,宴承徽的耐心可有限。
宴淮皎扭過小臉不看她,就賴在宴承徽身上,一副全身心依賴他的樣子。
宴承徽也不理會她了,低頭看看淮皎。
這個小人兒至少流著一半她的血,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
他抱著小傢伙在臥室里緩緩踱步。
宴淮皎玩累了,也到了睡覺的時間,窩在他懷中很快便睡了過去。
岑令儀看得心酸。
她辛辛苦苦照料他,這小沒良心的,離開她跟著宴承徽也能睡著。
她也心疼小傢伙。
他太想和爹爹玩了,好容易得了機會,自然賴著他不肯撒手。
可惜,宴承徽不信她的話,不承認淮皎是他的兒子。
宴承徽走近,將睡著的孩子交給她。
岑令儀小心翼翼地將孩子安置在床內側,仔細蓋上被子。
身後,床褥下陷,溫熱的胸膛貼了上來。
他攬住了她的腰肢。
她嗅到他的氣息,混著淡淡的酒香。
今晚,宮裡辦了孫正烈凱旋的慶功宴,他吃了酒。
「殿下,會吵醒孩子……」
她抗拒地掙了掙,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淮皎才睡著,會被吵醒。
宴承徽下頜枕在她頸窩處,輕輕蹭了蹭。
「你以為,孤只想這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心底的郁躁被她特有的氣息撫平。
岑令儀回眸瞥他一眼。
不然呢?
話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先把被窩裡抵著她的東西收回去再說。
「孫正烈是二皇兄的人。」
宴承徽低聲道。
岑令儀聞言驚愕:「他……怎會?」
孫正烈把最疼愛的嫡女孫佩環都嫁進東宮來了,怎會是二皇子的人?
「他們早有勾結。」宴承徽語調緩緩:「孫佩環只是用來掩我耳目的罷了。」
「你早就知道?」
岑令儀原本側身對著孩子,慢慢躺平了偏頭看他,心揪了一下。
他的語氣里,有幾分疲態。
他這個位置,上有疑心極重的晟武帝,下有虎視眈眈的幾位皇子,還要安撫朝臣。
要坐穩這太子之位,極難。
「近來有所察覺。」
宴承徽又往她身上貼了貼。
「他們今晚算計你了?」
岑令儀思量片刻問。
他絕不是輕易示弱之人,能叫他露出這般姿態,定是有事。
「嗯。」宴承徽又蹭蹭她:「無妨,我已派人查清孫正烈的底細。」
岑令儀沒有說話。
她知道的,他這樣的人,走一步往前看三步,孫正烈一介莽夫,不會是他的對手。
不過加上二皇子就不一樣了。
二皇子最是陰險狡詐,還心狠手辣,對付他很是棘手。
「嬌嬌,你轉過來。」
宴承徽手裡用力,讓她面對自己。
「不行,孩子在呢。」
岑令儀臉上發燙,抗拒地推他。
方才誰說的「你以為,孤只想這一件事」?這不還是不安分嗎?
「孤不動你。」
宴承徽硬將她身子掰過來。
岑令儀拗不過他,被迫面對面貼在他懷中。
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中衣,源源不斷地透過來,蒸紅了她的臉。
宴承徽將她抱緊,下巴枕在她頭頂上,喟嘆了一聲。
岑令儀繃著身子不動。
半晌,宴承徽都沒有任何動作,呼吸逐漸均勻。
看樣子,他是真的累了。
她身子逐漸鬆弛下來,窩在他懷中,也睡了過去。
*
臘月十八,天氣晴好。
岑令儀牽著小淮皎,讓靈芝他們將被褥都拆了漿洗,該曬的也要曬一曬。
要過年了,辭舊迎新。
「小六。」
太和公主快步進了院子。
「真真?你怎會來?」
岑令儀驚訝,牽著宴淮皎迎上去。
晏承真害怕宴承徽,無事是不會登門的。
「找你有事。」
晏承真拉過她的手。
「什麼事?」
岑令儀不禁問。
「你跟我出去一趟就知道了。」
晏承真帶著她往外走。
「等一下。」
岑令儀俯身抱起宴淮皎。
「喔喲,五哥哥的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晏承真驚奇,摸了摸宴淮皎的臉。
宴淮皎靠在岑令儀懷中,咧開小嘴朝她笑,露出幾顆可愛的小白牙齒。
「小六,他怎麼長得這麼像你?」
晏承真看著宴淮皎,一臉驚嘆,脫口而出。
五皇兄的兒子,活脫脫一個小小六啊!
「別胡說。」
岑令儀掩她唇,看看左右。
晏承真也知道自己失言,連忙閉上了嘴巴。
小六身份不比從前,她再口無遮攔,是要給小六惹麻煩的。
「靈芝,來。」
岑令儀將小傢伙交給靈芝。
「奶娘,奶娘……」
宴淮皎不幹了,揪著岑令儀衣裳不肯鬆手。
他如今什麼都懂,知道岑令儀要出去不帶他,不樂意。
「奶娘很快就回來。」
岑令儀安撫他。
「不要……」
宴淮皎掙扎,小嘴一撇哭起來,往她懷裡撲。
「別哭,別哭,皇姑給你這個。」
晏承真拔了髮髻上的金鑲玉簪,下面墜著幾隻小巧的玉鈴鐺,一搖就響。
宴淮皎被鈴鐺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小手攥著簪子,好奇地擺弄。
「快走。」
岑令儀拉著晏承真往外跑。
兩人上了馬車,出了東宮。
「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
岑令儀靠在馬車壁上,姿態閒散。
和晏承真在一起,她很放鬆。
「宋明馳回來了,他叫我來找的你,說是有事要和你說。」
晏承真說了實話。
「不行。」岑令儀坐直身子:「我不能見他。」
上次,她已經連累宋明馳了。
不能再連累他一次。
「哎呀,只是見面說說話,你怕什麼?你現在又沒有婚約,就算跟他怎樣,也沒什麼呀。」
晏承真拉住她,勸她。
「我是沒什麼,宋大將軍不得又對他動手?」
岑令儀皺眉。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拖累別人。
「不會的,孫佩環父親回來的時候,他就回來了。這不是這幾天一直跟他爹周旋嗎?他還能喊你出來,一定是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不會被他爹發現。」
晏承真笑嘻嘻地道。
岑令儀沒有說話,將窗口的帘子掀開一些往外看。
她不僅不想連累宋明馳,還不想被宴承徽發現。
宴承徽手眼通天,說不定他的人這會兒正在暗處盯著她。
她和宋明馳見了面,回去他發起瘋來,她哪裡受得住?
「別看了,你難道就不好奇宋明馳有什麼事要找你嗎?他可是特意叮囑我了,是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情,或許和你爹娘有關係呢?」
晏承真知道她心裡的牽掛。
岑令儀沉默了。
她後來又給爹娘寄了幾封信,一直沒有回應,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