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乖嬌嬌
「嘩啦」一聲。
宴承徽長臂一伸,將纖細柔軟的人兒從水中撈了起來。
她渾身濕噠噠,水珠膩白的肌膚上爭先恐後地滾落,如淋過雨的嬌蘭。
「可……可以了嗎?」
岑令儀維持著理智,不忘了問他。
她惦記哥哥的事,這對她而言,是頭等大事。
「夫君。」
她頓了一下,又加上兩個字。
她知道,這種時候,他喜歡聽她這樣喚他。
「小騙子。」
宴承徽咬牙切齒,低頭湊過去,恨恨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這般明目張胆地交換,對他一點愛意都沒有。
他就該將她丟出去,再也不理她,省得每日看著她,自己生悶氣。
但他沒有。
他不僅沒將她丟出去,還將她抱緊了,揉進骨血的那種緊。
他不願放手,如果可以,他想這樣抱著她一輩子,到死也不分開!
一道道水花翻湧著漫過桶沿,潑灑出來,落在氈墊上,暈開一大片深色。
「夫君……」
岑令儀咬著他肩,齒尖切近他的肌膚。
她沒有如往常一般鬆開,而是一直咬著他,齒痕愈發地深。
她要以此,來忍住幾乎要溢出喉嚨的聲音——雲闕他們在門外,侍衛也不遠。
她絕對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嬌嬌,好嬌嬌……」
宴承徽偏頭看她,在她臉頰上輕啄,喜愛的不得了。
他喜歡她咬他、撓他、打他,在他身上留下她的印記。
這樣,他不在她身邊時,摩挲著這些傷痕,感受著細微的疼痛,就好像她在陪著他。
她離開他的那些時日,他是靠摩挲著心口這處幾乎致命的傷活下來的。
這是她留在他身上的傷,是她親手刺的。
但比起匕首刺破流的的傷口,他更喜歡她用牙齒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
她輕哼,像回應,又像鼓勵。
水花自浴桶中濺落下來,在靜謐的大帳內,格外清晰。
「夫君,我們到榻上去,好不好……」
她鬆開他,實在害怕外面的人聽到,哀哀地求他,嗓音從喉嚨中擠出,斷斷續續。
這樣的情形下,她真的好緊張。
這比起平時,太不同了。
「咬住我這邊肩,嬌嬌。」
宴承徽將她臉兒摁在肩頭。
這一側她今日還沒咬。
岑令儀一口咬了上去,再晚一息,她就要忍不住發出聲音了。
他手臂繃緊,抱著她跨出浴桶。
軟榻發出細微的聲響。
「有聲音。」
岑令儀推他,緊張地左瞧右瞧。
外面的人會不會聽到?
「它是在替你發聲。」
宴承徽唇貼著她耳朵,啞聲輕語。
「你……」
岑令儀羞惱不已,對著他又打又撓又抓。
宴承徽只是低笑,她的手打在他臉上,他低頭親她,碰到哪裡親哪裡,愛不釋手。
他的嬌嬌啊,若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和他待在一起,是喜是嗔都寫在臉上,對他沒有隱瞞,沒有芥蒂,融為一體。
「往後遇事還瞞著我麼?嬌嬌。」
他問她。
她臉兒酡紅,拼命搖頭。
不敢了。
「小騙子。」
宴承徽根本不信她。
每回在他床上,都答應得好好的,一下床就翻臉不認人。
他還不了解她嗎?
「我沒有……」
岑令儀很是嘴硬,呢喃著替自己分辯。
「還有呢?嬌嬌做錯了什麼?嗯?」
宴承徽又問。
岑令儀意識模糊,連著回答錯了幾回,拼湊了半天,才說對的答案。
「我不該和宋明馳見面……」
她淚眼汪汪,不敢哭出聲。
「乖嬌嬌,今日是不是打算淹了這大帳……」
宴承徽很是滿意,俯首親她。
岑令儀又一口咬在他鎖骨處。
大帳內的燭火昏暗,顫顫巍巍燃至下半夜。
岑令儀覺得自己的身子比浴桶里的水還軟,癱在榻上,抬一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宴承徽擁著她,闔上眸子。
方才,兩人重新沐浴了,榻上被褥也換了。
岑令儀倚在他溫熱的懷抱中,眼皮直打架,幾乎就要睡過去。
但下一瞬,她又驚醒,提起力氣欲起身。
「別動。」
宴承徽將她擁緊。
「殿下,奴婢得回去。」
岑令儀身上睏乏,腦中卻清明。
這是在外面,她萬不能留在宴承徽這裡過夜。
萬一被人發現,傳到晟武帝耳中,她就死到臨頭了。
晟武帝一直懷疑她想勾引宴承徽,替父母家人報仇。
這要是被發現,她不就坐實這個罪名了嗎?
宴承徽輕哼了一聲,一動不動。
就說她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
這才歇下來多久?還沒下床呢,她就又開始「殿下」、「奴婢」的了。
「殿下……」
岑令儀軟軟地推他,她得離開了。
「換個稱呼。」
宴承徽下巴枕在她頭頂,不滿地蹭了蹭。
岑令儀靜默了片刻,軟語道:「夫君,我得回去了,被人發現了對我們都不好。」
她有點忐忑,不知他讓她「換個稱呼」是不是這個意思。
只怕自己猜錯了,又惹來他的冷嘲熱諷。
「好吧。」
宴承徽吻了吻她頭頂,起身去一邊。
岑令儀有些意外,他居然沒有諷刺她。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回頭看了一眼,他在箱籠中翻著什麼東西。
她也不在意,努力下榻,想去撿起自己的衣裳。
中單和抱腹都濕透了,沒法穿。
不過也不要緊,雖然立了春,但天還冷著,她穿來的衣裳很厚。
她直接穿著外衣,這裡離她的帳篷又不遠,走快一些也就回去了。
宴承徽轉過身來。
岑令儀下意識拉過被褥,遮著自己,扭過臉兒不看他。
他也不知什麼癖好,每次在她面前都這樣大喇喇的,一絲不掛。
「遮什麼?」
宴承徽拉過她手裡的被子,眼底閃過點點好笑之意。
他們彼此,還有什麼沒看過的?
她就是愛害羞。
「別……」
岑令儀沒力氣同他搶,指尖一空,被子就被他拉開了去。
她忙抱著自己,羞成了個粉色的人兒。
「來。」
宴承徽拉她。
「你別碰我……」
岑令儀嚇壞了,臉兒一白,一把拍開他。
再折騰一下,天都要亮了!
「那你不走了?」
宴承徽收回手,望著她。
岑令儀此時才發現,他手中捧著一身中衣,還有一件粉藍色的報腹。
她羞窘,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原來他是要給她穿衣服,她卻以為他還想……
都怪他,成日裡就想那一件事,把她都帶歪了。
宴承徽拿過抱腹,提著細細的衣帶,朝她脖頸而來。
「我自己來。」
岑令儀伸手去奪。
「別亂動。」
宴承徽推開她的手。
岑令儀羞澀不已,偏過頭去,任由他替她穿衣。
抱腹,中單,襯衣,外衫,裙子……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兒郎。
他俯身在她身前,燭火照亮他側臉,眉目清雋無儔,貴不可言。
可就是這般矜貴的人,正單膝跪在她身前,大手托著她的腳踝,將繡鞋套上她的腳。
他垂著長睫,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神情專注,耐心地理好鞋邊,沒有半分敷衍。
她心口一陣酸澀發悶。
上一次他這樣照顧她,是什麼時候呢?
他們有了肌膚之親之後的每一次,都是他替她穿衣穿鞋。
其實,那時候他們總共也沒有幾次。
但每一次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很害羞,說什麼也不肯讓他給她穿抱腹、中衣、中褲的。
其他的,跟眼前的情景幾乎重合。
她有點恍惚,一時間好像回到了從前,又好像在做夢。
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席捲而來。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戳破了這轉瞬即逝的溫情。
宴承徽起身,取過大氅將她沒頭沒腦地裹住。
「你做什麼?」
岑令儀將大氅掀開,露出紅撲撲的臉兒看他。
「孤送你。」
宴承徽俯身,打橫將她抱起。
他說「孤」這個字時,不經意間顯出一貫的淡漠疏離,岑令儀一下清醒過來。
她躲在大氅中,眼前一片漆黑,思緒卻逐漸清晰。忽然間察覺到不對勁。
他……他怎麼出來狩獵,還帶著這些女子的貼身衣物?
她心刺痛了一下。
這些,原本是……是給誰準備的?
夏青和,還是孫佩環,又或者是其他誰?
左右,不會是替她準備的。
跟他在明德殿給半夏準備的那些衣裳一樣,她又不知道是沾了誰的光。
「殿下……」
硃砂看到宴承徽抱著人進帳,連忙起身行禮,悄悄戳了戳身旁的靈芝。
靈芝正靠著桌子打盹兒,姑娘囑咐了她們要看好小殿下,兩人便說好了輪流值守。
她一下驚醒,慌忙起身行禮。
宴承徽不曾言語,走過去將岑令儀安置在榻上。
岑令儀身子一落到榻上,便側過身去,背對著宴承徽,將大氅從身上扯了下來,放在一邊。
宴承徽又瞧了她一眼,取過大氅轉身去了。
靈芝不由和硃砂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明白髮生了什麼,也都不敢開口詢問。
岑令儀原本是和宴承徽賭氣來著,奈何身上太累,很快便睡了過去。
待她醒來,已是次日晌午。
靈芝領著淮皎,守在她身邊。
「姑娘醒了?」
靈芝笑著招呼。
岑令儀應了一聲,撐著滿身酸痛,坐起身來。
「正好午飯送來了,姑娘餓了吧?洗漱一下就吃飯。」
靈芝將食盒中的菜一樣一樣擺出來。
「今兒個沒有獵物?」
岑令儀有點奇怪。
狩獵的話,幾乎頓頓都有野食的。
「今日他們還沒進山呢。」靈芝壓低聲音道:「宮裡傳了消息來,貴妃娘娘和太后娘娘鬧不和,皇后娘娘昨夜回去了,調停不得,又傳了信過來。陛下今兒個要回宮去呢,將這裡的一切都交給了太子殿下管。」
岑令儀聽了,幽幽嘆了口氣,一時沒有說話。
春狩,陛下出宮,皇后娘娘還有幾位嬪妃都跟著出來了。
蕭貴妃是最得寵的,照理說,陛下應當帶她出來才對,但陛下並沒有這樣做。
好奇怪。
宴承徽做事向來穩妥,晟武帝帶著嬪妃們回宮之後,春狩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岑令儀歇了三日,才圓了神,身上酸痛大減,行動自如。
不過為了安全,她每日就只帶著淮皎躲在帳中,至多也就是帶著他在營地中玩一會兒,絕不踏出營地半步。
如此,平安地過了七日。
這日晌午。
「姑娘,我去取飯菜。」
靈芝提著空食盒,同岑令儀說了一聲。
岑令儀席地而坐,哄著懷裡的淮皎玩,隨意點頭應了。
不料,靈芝卻一去不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