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小殿下丟了!
大帳內,燈火通明。
夏青和坐於軟榻之上,眉目之間沒有絲毫病態。
此番春狩,宴承徽原本是不打算讓她來的。
不過,她怎麼也是太子妃,東宮還是需要她撐些門面。
她主動提出要來,也和宴承徽保證了,來之後便守在大帳內,不會輕易外出走動。
宴承徽這才點了頭,同意她來。
這些日子,她一直謹守諾言,幾乎不曾出過大帳,但她從未忘記過自己此行的目的。
是以,她三天兩頭便在孫佩環等人面前說起,宴承徽心裡只有岑令儀,讓她們不要再痴心妄想之類的話。
只有孫佩環或者是秦洛水出手,她才能渾水摸魚,從中鑽到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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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等到這個機會了。
「娘娘,殿下帶走了營中多數人,只在營地周圍還有幾支小隊巡邏。」
年年快步進了大帳,小聲稟報。
夏青和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依舊是一貫端莊大方的模樣。
「走吧,你去那帳中說一聲。」
她面上見了笑意,心情甚是愉悅。
「是。」
年年快步去了。
歲歲和其餘幾個婢女則緊隨在夏青和身後。
硃砂守在熟睡的宴淮皎身邊,面色凝重,抬手拭去小宴淮皎眼角的一滴淚珠。
姑娘不知身在何處?小殿下離不開她,可受了罪了,哭了好一陣子,累極了才睡著。
她小聲嘆了口氣。
大陳、小陳奶娘,還有梅香,都在一旁陪著,個個臉色都不好。
她們和岑令儀相處得久了,都曉得她是個好相與的,平日裡對她們也好。
從岑令儀掌管中饋之後,將東宮後宅管得井井有條,再沒有欺壓、行賄之事發生,像她們這種在偏殿內當差的,出去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這些,都是沾岑令儀的光。
岑令儀真要是出了什麼事,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真想岑令儀快快平安回來啊。
帳內氣氛壓抑。
忽然有人挑開了門口的帘子,打破了帳內的安靜。
「年年,有事?」
硃砂站起身來。
她認得這是太子妃娘娘跟前的年年。
大陳奶娘幾人也都看著走進來的年年。
「小殿下睡著了?」
年年走進帳中笑問一句,走到榻邊去看。
「是,哭得累了,才睡著一會兒。」
硃砂點頭。
她悄悄打量年年的神情,心生防備。
雖然,岑姑娘平時很少說關於太子妃和東宮其餘主子的事,但她還是知道,岑姑娘對太子妃很是防備。
相處這麼久,她也看得出來,姑娘將小殿下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這個時候,姑娘不在,她得替姑娘守好小殿下。
「我來也沒有別的事,你們隨我出去一趟吧。」
年年從宴淮皎的小臉上收回目光,笑著朝硃砂道。
「這……」
硃砂遲疑,心中防備更甚。
「也不是別的事,就是你也知道今夜不太平,太子殿下帶人上了山,太子妃娘娘要負責營帳內所有人的安全。所以娘娘下了令,要所有值守宮人即刻集中核驗身份、清點輪班,不得私留。」
年年笑著解釋。
「原是如此。」硃砂看了看榻上的宴淮皎,遲疑道:「但是,小殿下跟前離不開人……」
不過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經在心中打定主意,不可能將小殿下一人留下。
就算太子妃怪罪,她也不能置小殿下於險境。
等太子殿下帶著姑娘回來,自然會替她說話。
「你說得也是。」年年看了看帳內餘下的幾人,想了想道:「要不然這樣,你和她先跟我去,我和娘娘說一聲,用不了多久。等你們兩個回來了,再換她們兩個過去。」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大陳奶娘。
「這樣也行。」
硃砂見她這樣安排,也有道理,便應下了。
「小陳奶娘先跟我去吧,大陳奶娘和梅香等我們回來了再過去。」
她決定帶著膽小的小陳奶娘。
大陳奶娘在這三人當中,要有主見一些,讓她和梅香留下來,遇見事情也能有個應對的。
當然,她只出去應個卯,一會兒的工夫,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走吧。」
年年當先挑開帘子走了出去。
營帳外的空地上,夏青和果然召集了不少人,正打算訓話。
年年忙帶著硃砂二人走過去,站在隊伍末尾。
夏青和講了幾句話,開始分派眾人輪班值守。
一切安排妥當,夏青和轉身往回走。
硃砂正要回大帳,經過她跟前的夏青和忽然開口。
「硃砂,你們兩個隨我過來一趟,我有些關於淮皎的事情,要問問你。」
她語氣寬和,露出一臉和善的笑。
「是。」
硃砂因為她的身份不好拒絕,應了一聲,跟上她的步伐。
「你在外面候著吧。」
行至大帳前,夏青和扭頭吩咐小陳奶娘。
小陳奶娘膽小,哪裡敢說一個「不」字?低下頭小聲答應。
硃砂跟著進了大帳。
「進東宮以來,你替我照顧淮皎辛苦了,坐著吧。」
夏青和在榻上坐下,含笑朝硃砂抬了抬手。
「奴婢就不坐了,這些都是奴婢應當做的。」
硃砂低頭站在她跟前。
「我還有許多話要問你呢,你這樣站著,讓我怎麼說話?」
夏青和笑問。
「多謝娘娘。」
硃砂只好坐了下來,心裡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但她是太子妃,既有此令,她不敢不從。
「淮皎出來之後,都好吧?」
夏青和端起茶盞,嘬了一口。
她在試探,硃砂知不知道宴淮皎並非她所出。
看起來,硃砂並不知情。
「小殿下出來之後,飲食正常,一切都好。」
硃砂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有點沒話找話說的意思。
她不由悄悄看夏青和的臉色。
「我知道你們將他照顧得很好。」夏青和放下茶盞,嘆了口氣:「其實我今日找你來,是想問問關於貴妃娘娘的事,你也知道,我進東宮好幾年了,淮皎都這麼大了,貴妃娘娘還是不待見我……」
她一邊說,一邊朝邊上屏風後使了個眼色。
一個身量與硃砂差不多的婢女,穿著與硃砂一樣的衣裙,從硃砂背對的地方,悄無聲息地走出大帳。
年年等在門口,看見那女子,笑道:「出來了?我送你們回去。」
她說著,拉了一下站在門口像個鵪鶉似的小陳奶娘。
小陳奶娘低頭跟著她們兩人,默不作聲地往回走。
「你在門口守著吧。」
到了大帳前,年年扭頭吩咐小陳奶娘。
「是。」
小陳奶娘規規矩矩地答應,老老實實站到門口。
年年挑了帘子:「硃砂她們回來了,你們兩個隨我過去。」
那身形和硃砂相似的女子走進大帳去。
因著宴淮皎睡著了,大帳內只點了一星燭火,光線昏暗。
她看起來和硃砂宛如一人。
大陳奶娘和梅香也不曾多想,見了她便以為硃砂回來了,兩人便跟著年年去了。
那婢女回身,瞧見簾角落下,快步行至榻前,掀開宴淮皎的被子將他抱起,隨手將枕頭橫放,重新蓋上被子。
她也不走前門,而是掀開大帳後頭一處出口,抱著宴淮皎鑽了出去——這個出口,是夏青和派人提前準備好的。
片刻後,大陳奶娘和梅香回來,見小陳奶娘在門口站著,不由得問:「你怎麼不進去?」
「年年吩咐我在門口守著。」
小陳奶娘小聲道。
「進去吧,外面怪冷的,太子妃娘娘還是讓我們四個繼續照顧小殿下活計。」
大陳奶娘縮了縮脖子道。
於是,三人一齊進了大帳,均是一愣。
「硃砂呢?」
大陳奶娘和梅香不由看小陳奶娘。
「硃砂進來就沒有出去啊。」
小陳奶娘一臉莫名其妙,她剛才一直站在門口,並沒有看到硃砂出去。
「你打盹了吧?」大陳奶娘掃了一眼床榻處,陰影下,小小的隆起還在:「小殿下平平安安的就好,硃砂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陳奶娘開始自我懷疑,硃砂是不是真出去了,她沒留意到?
三人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分別坐了下來。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門帘再次被人掀起。
硃砂走了進來。
「硃砂,你去哪裡了?也不說一聲。」
大陳奶娘招呼她。
三人都望著硃砂。
硃砂被她問的莫名其妙,看了一圈她們三人:「我不是一直在太子妃娘娘那裡?小陳你怎麼提前回來,也不等等我。」
「我們不是一起回來的嗎?」
小陳奶娘的臉瞬間白了。
她明明和硃砂一起回來的,她是不是見鬼了?
「什麼時候?」
硃砂皺起眉頭,察覺不對。
「就是年年帶我們回來的,你回來之後又出去了……」
小陳奶娘咽了咽口水,越想越害怕。
但是她沒有看到硃砂出去啊,是不是真的有鬼?
「我一直在太子妃娘娘的帳中……」
硃砂一邊說,一邊走向床榻。
她亦看到床上小小的隆起,心中稍安。
大陳奶娘三人面面相覷。
硃砂繼續往前走,她們三人的話太奇怪了,她總覺得不尋常。不看到小殿下的小臉,她不能安心。
她走近,探頭看了一眼,臉一下白了。
「小殿下呢?」
她一把掀開被子,枕頭孤零零的躺在床榻上,被窩裡都涼了,哪裡還有宴淮皎的影子?
大陳奶娘三人聞言,也是嚇了一跳,紛紛圍上去。
看到床上的情景,大陳奶娘驚呼:「小殿下方才還在床上的……」
「怎麼會……」
梅香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小陳奶娘膽子最小,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站不起來了。
小殿下丟了!
這回,她們四個都要性命不保了!
硃砂身子晃了晃,扶著床榻坐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定下心神。
「我問你們,先前你們真的看到我回來了?」
她大概能猜到,問題就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