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冒犯
孫佩環在帳外,外頭風冷,她臉上疼得要命,心中焦急又憤恨,但還是不想離開。
她不懂朝堂之事,但是,爹和大哥跟二皇子之間的對話,她聽明白了。
爹和大哥倒戈了,不幫著太子殿下,開始向著二皇子了。
這怎麼能行呢?
她不,她絕不會屈服的,她才不想嫁給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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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告訴太子殿下,她心裡只向著他,會幫他勸爹和大哥回頭的。
太子殿下肯定會點頭欣然同意。
「側妃,殿下請您進去。」
雲闕走上前來開口。
孫佩環快步上前,挑簾走了進去:「殿下,您終於……」
中帳內暖意撲面而來,她不由搓了搓幾乎凍僵的手。
「跪下。」
宴承徽坐在床榻上,冷然出言打斷她的話。
「殿下……」
孫佩環不敢置信,還要再說。
她抬手撫了撫臉上的紗布,她傷成這樣,臉上包紮的這麼明顯,殿下不僅不關心她,居然還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孤叫你跪下。」
宴承徽微微擰眉。
他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
孫佩環心口一窒,身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不由自主便跪了下去,眼圈一下紅了。
她抬頭看他,一臉悽慘。
「事情經過,如實道來。」
宴承徽面無表情睨著她。
「我……我也不知道,是,我和岑令儀一起去林子裡采蘑菇,忽然就冒出個人來……」
孫佩環眨了眨眼睛,也顧不上哭了。
大哥交代了她,一定不能如實說。
當然,她也不傻,知道自己密謀的那些事,不能讓太子殿下知道。
太子殿下再是持正不阿,要是知道了她所做的那些事,還能放過她嗎?
「孤叫你如實說。」
宴承徽再次打斷她的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
孫佩環嘴硬。
宴承徽抿唇盯著她,眸光鋒銳如刀刃。
「靈芝已經見過孤,你是要在這裡說,還是要去東宮的地牢說,自己選。」
「是,是我綁了靈芝,將岑令儀騙到樹林子裡去,但我也只是因為她總是纏著你,心裡不舒服,想教訓她一頓而已,後來是怎麼就來了一群黑衣蒙面人,二話不說殺了大哥給我的兩個手下,還劃壞了我的臉,當時岑令儀轉身就逃了,我就跟著她拼命地往前跑……」
孫佩環失聲哭起來,她想到自己臉上的傷就難過。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後面的事情真和我沒有關係。如果是我安排的,我怎麼會劃花自己的臉?」
她捂著臉抽噎,左邊半張臉痛得厲害,又忙鬆開手。
「後來呢?」
宴承徽一直盯著她。
「後來……後來我們就跑到了山上,在一個山坡上歇腳,她想丟下我,我因為害怕一直纏著她……」
「後面爹和大哥就找到了我,岑令儀轉身跑進了樹林裡,後來殿下就出現了……」
孫佩環眼睛一直不停地眨,想著能說得過去的說辭。
「她為什麼跑?」
宴承徽抓住她話里的要害。
「我……我不知道……」
孫佩環搖頭,眼淚浸濕了紗布。
爹和大哥都囑咐過她,爹追殺岑令儀的事,絕對不能透露半個字。
否則,麻煩會很大。
「孫佩環,孤再問你最後一遍,她為什麼跑?是不是孫正烈追殺她?」
宴承徽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望著她,眸光凜冽攝人。
對於此事,他心中早有猜測。
岑令儀腿上是刀傷。
恰好,孫正烈用的武器就是大刀,且他追到山上時,孫正烈恰好從岑令儀當時所處的方向走向他們。
他問孫佩環,不過是要一句確切的證言。
「不是,沒有……」
孫佩環拼命搖頭,這絕不能承認。
「孤有一萬種方法撬開你的嘴。」
宴承徽眸光一寸寸冷下去。
「太子殿下難道要對我用刑嗎?」
孫佩環又氣又急,使起性子來。
「你是不是忘了岑令儀從前是怎麼對你的?她都拋棄你嫁給別人、生下別人的孩子了,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她哪裡值得你這樣對待?再說了,她這不是還活著嗎?又沒死,你何至於……」
「掌嘴!」
宴承徽厲聲打斷她的話。
事到如今,她還敢詛咒岑令儀!
「本來就是,我說錯了嗎?就算我爹追殺她了又怎麼樣,又沒真殺了她,她這種惑亂東宮的貨色,難道不該死嗎?」
孫佩環反而更不服氣,抬起頭來高聲辯駁。
「雲闕!」
宴承徽後退數步,坐了回去,雙目赤紅,胸膛起伏。
「殿下。」
雲闕快步走了進來。
「掌嘴。」
宴承徽抬手朝孫佩環一指。
「你,你敢!」孫佩環又驚又怒:「宴承徽,我爹和大哥年前才凱旋,是國之功臣,你敢這樣對我,不怕千夫所指……」
「冒犯了,孫側妃。」
雲闕朝她一禮,接著上前一步,抬起手對著孫佩環右半側臉扇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
雲闕是練家子,手裡有把子力氣,加上擔心岑令儀的安危,也有一些撒氣的意思,便沒有太留手。
孫佩環右臉挨了一巴掌,臉頰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邊上的兩顆牙也鬆了。
「啊——」
孫佩環捂著臉崩潰地大哭大叫。
宴承徽怎麼能這樣對她?
她可是孫家的女兒啊!
他居然讓雲闕掌她的臉,這是一點臉面也不給她留了?
「我要離開東宮,嫁給二皇子,從此再也不見你了!」
她幾乎氣瘋了,口不擇言,全然忘了之前的盤算,一心只想出了這口惡氣。
「把她押下回去,關在東宮地牢,留待孤日後發落。」
宴承徽注視她瘋癲的模樣,眼底閃過點點厭惡。
「太子殿下這是做什麼?」
孫正烈在中帳外徘徊,遠遠聽到孫佩環的哭叫,忍不住沖了進來,抬手指著宴承徽。
「父親,您別衝動。」
孫駿馳跟進來拉住他,將他的手摁了下來。
「太子殿下,我父親向來疼惜女兒,才會如此失態……」
他想要解釋幾句。
這太子,他們當然是要對付的,可宴承徽也不是什麼軟柿子,不能這樣當面鑼對面鼓的,必須智取。
「一個狗屁太子而已,沒有我的支持,你能坐得穩這太子之位?宴承徽你別忘了,我能扶你,也能扶別人!」
孫正烈氣急敗壞,口不擇言。
這樣看來,孫佩環的性子和他真是如出一轍。
「父親,父親!」
孫駿馳怎麼攔也攔不住。
事情能做,話不能說得這麼直白啊!
「東宮的孫側妃設計害人,業已悉數承認,孤管教她,孫將軍有異議?」
宴承徽坐在床榻上沒有動,只掀起眼皮望著孫正烈。
他並不惱怒,聲音不高,也沒什麼情緒,但氣勢上就是穩穩壓著孫正烈父子一頭。
他的話,是在告訴孫正烈父子,孫佩環現在還是東宮的人,他要收監處置本是天經地義。
他們有異議,也沒有作用。
「你……那賤人就是我殺的,我一刀本想砍她後心,誰知叫她逃了,才砍在了腿上,我真後悔沒來得及補上一刀!你有本事,就把我也抓起來!」
孫正烈跳起腳來。
他乃當朝大將軍,朝廷命官,勞苦功高。
就不信宴承徽敢讓人拿下他?
孫駿馳拉著他閉了閉眼睛,在心裡嘆了口氣。
原本還有一絲希望扭轉的局勢,至少讓宴承徽沒那麼防備,現在全被父親破壞了。
「孫將軍之過,自有父皇和刑部發落,不歸孤管。」宴承徽盯著他,緩緩吩咐:「雲闕,把人帶下去。」
「是。」
雲闕招呼人進來,拉起孫佩環往外走。
「爹,爹救我,我不想去地牢……」
孫佩環掙扎著大哭。
孫正烈愛女心切,便要衝上去搶人。
「父親,我們先回去想辦法,妹妹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孫駿馳死死拉住他,在他耳邊低聲相勸。
現在,宴承徽還是太子,翻臉了對他們沒有絲毫的好處,反而後患無窮。
可惜父親根本不由他,將所有難聽的話都說盡了。
他只能儘量攔著,不讓父親做得更過。
孫正烈聽到他的話,喘息著慢慢冷靜下來。
「殿下,告辭。」
孫駿馳回頭說了一聲,拉著他去了。
「殿下,屬下已經安排人將孫側妃送回東宮地牢。」
雲闕回來復命。
宴承徽正望著昏睡的岑令儀,聽到他的話,怔了片刻,緩緩回過頭來。
「去將秦洛水綁起來,也送回東宮地牢。」
他淡淡吩咐。
「這……秦良媛畢竟是太后娘娘身上的人,殿下不能無緣無故發落……」
雲闕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
他知道殿下心疼岑姑娘,但殿下也不能四處樹敵啊!
「孫佩環臉上的傷,是她所為。」
宴承徽垂眸道。
剛才聽了孫佩環的交代,他略微一想就明白過來,那毀孫佩環容貌之人,是秦洛水為了給自己報仇安排的。
岑令儀是遭了孫佩環的牽連。
「原是這般,屬下這便去安排。」
雲闕愣了一下,連忙應下。
「派人去查秦洛水手底下的人都做了什麼,應該是太后或者秦家給他的人。」
宴承徽又道。
「是。」
雲闕轉身去了。
片刻後,他去而復返,上前道:「殿下,硃砂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外面,傳來秦洛水的聲音:「殿下,我要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為什麼要抓我,我做了什麼……」
「讓硃砂進來。」
宴承徽好似沒有聽到秦洛水的聲音,吩咐一句。
雲闕轉身出去,外面的吵鬧聲逐漸遠去,慢慢消失。
「殿下,奴婢該死,求殿下責罰……」
硃砂走進中帳,屈膝跪下,兩隻眼睛哭得又紅又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