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抓住了
像丹尼斯這樣的市議員，是最容易被資本腐蝕的那種。
他在市議會內沒有太大的權力，不能在重要的委員會內擔任重要的職務，完全就是議會邊角料。
這是一個很殘酷的事實，只要在市議會不能成為重要的委員會委員，那麼他們就很難從市財政中撈到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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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又要維持自己市議員的體面，還要租或者買下一棟房子來做自己的選區辦公室，要僱傭工作人員，要讓這裡看起來並不寒酸。
市議會每個月發的那點錢連他自己都照顧不了，更別說照顧更多的人。
所以資本家的援助，對他來說就顯得尤為重要。
泰倫並不是不相信他，相反泰倫很相信丹尼斯是一個誠信的人，他收了資本家的錢，肯定會為那些錢付出什麼，這就是他的誠信所在。
丹尼斯的眼神有些閃爍，「那一定是一個很大的計劃，對嗎？」
泰倫笑著轉頭看向窗外，看著那些因一些消息開始瘋狂的金錢，點著頭說道，「是的，前期投資至少幾個億（僅公園），三十個億也許太誇張了，但是十億以上，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丹尼斯像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變得振奮起來，臉上都是興奮的表情，他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泰倫沒有把過多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和丹尼斯其實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
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明白這一點。 如果卡塞內爾區真的有一個巨大的商業計劃，並且真的會落地，在下一次市議員的競選中，他很難得到黨內提名，因為會有新的，更有背景的人來取代他，被提名為本地的市議員。
那些遠期可見的利益，財富，和他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反倒是近期的糾紛，矛盾，拆遷過程中產生的問題，他不僅要解決，還要背責。
這就是沒有後台的結果，政治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一加一。
又過了兩天，卡塞內爾區的地產交易變得更加火熱，同時也發生了一些特別的事情。
很多地產擁有者，那些還沒有出售期權的窮人們，他們開始拒絕出售期權，只接受現金交易。
直接買下他們的地產，或者下一個。
也就在這個時候，市政廳向外公布了一條通告——
「市政廳已經獲取最近卡塞內爾區內地產交易的異常情況，市政廳將和市議會組成調查組，對異常的地產交易情況進行調查。」
「同時，市議會將重新評估因卡塞內爾區內地產價格快速攀升產生的後續政策影響等問題。」
這個通告說的不是很清楚，調查地產交易異常是正常的，這裡面肯定會涉及到一些詐騙，勒索，暴力或恐嚇地產擁有者出售的案例。
可市政廳說要重新評估地產價格攀升帶來的影響，是什麼意思？ 這條通告立刻就被人重視並且琢磨起來，同時很快市議會內就有消息透露出來，規劃委員會主席在非公開場合表示，如果卡塞內爾區內的地產價格過高，後續的開發項目有可能因此更換地區。
他還用市面上那些說要漲四五倍的謠言來舉例，有這麼多錢，他們可以在其他相同落後的區買更便宜的土地開發，而不是買貴的。
並且現在改區劃方案還沒有提交到市議會審議，這個項目最終能不能落地在卡塞內爾區，還不是一個準確的事情。
說得更直白點，有可能會中止項目！
當天新聞出來之後，立刻如同一盆冰水潑灑在了燒紅了的地產交易市場上，那些手裡抓著大量期權合約的房地產商，包括一些投機者都傻了眼。
他們只是想要賺一筆，而不是把這個項目攪黃了。
如果真的把項目攪黃了，他們手裡的那些合約不就成了最大的笑話嗎？
除了早期的一些合約只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權利金，後期的基本上都在百分之八以上，最近的一些已經超過百分之十，有百分之十二的甚至是十五的。
他們的損失正在增加，並且最初的「勇敢者」已經是少數了，很多都是後來者，他們是用了更多的錢持有的這些合約，而不是一開始那些人的那麼少。
只是一個小時，這些滾熱的地產交易價格就出現了暴跌，跌幅超過百分之二十。
到處都是想要拋售手中合約的人，不過也有一些，還在持有。
在河邊交易場周圍一些地方，有不少投機者，投資者，還有房地產商聚集，他們都在討論市政廳的想法。 「我認為他們不太可能會真的遷移走這個項目，雖然我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度假中心，可我知道，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在這裡建，至少曾經是這樣考慮，那麼他們的前期投入會很驚人。」
「地質勘探，項目設計，投資造價，申報，各種事情，這得花費他們很長的時間，精力，還有資金來做。」
「如果他們打算推遲這個項目，或者把它轉移走，那麼他們前期的投入就會流失掉，時間成本也是成本！」
「所以我的看法，這更像是一種『施壓』，他們通過市政廳，那些項目的建造者，讓市政廳給我們施壓。」
「效果你們看到了，現在價格暴跌，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如果這裡是金街，說不定已經有人打算自己了斷了！」
「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靜和理智，這些東西不是期貨，不是股票，我們沒有撬動槓桿。」
「就算它回到最原始的價格，我們損失的也無非就是一部分錢，合約面值的百分之三十，四十，最多百分之五十！」
「只要我們堅持住，我相信，他們最終還會妥協，因為時間，還有各方面的成本，繼續推動這個計劃才是最好的選擇。」
「況且如果他們的真的要轉移這個項目，為什麼還要警告我們一番？」
另外一名房地產商站了起來，「我支持這位先生的觀點，我是做房地產開發的，主持過好幾個社區的開發和銷售工作，我很清楚房地產開發的流程和成本在什麼地方。」
周圍更多的人朝著這邊聚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的，還有人站在了汽車上來聽他們說的話。
這名房地產商也用更大的聲音來讓更遠處的人都能聽見，「他們為什麼選擇這裡？」 「因為這類都是低矮的建築物，拆遷的成本很低。」
「如果說不考慮土地價格，西區的工業區有大塊整平過的土地，而且價格更便宜，地產所有關係更簡單，他們為什麼不買那邊的？」
「就是因為拆遷的成本太高了！」
「拆一棟樓和拆一棟平房的價格有十幾倍甚至是幾十倍！」
聽到他這麼說很多人都發出了驚呼聲，這裡真正搞房地產的人並不多，很多都是金街來的投機者，還有那些熱錢，他們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根本不知道這裡的不同。
房地產商人解釋道，「像這裡的房子，每平方的拆遷價格可能只要十塊錢，我是說一到三層整體整齊拆遷。」
「如果這裡有高層，超過六層以上，十層左右，那麼每平方的拆遷費用，將高達六十塊錢到八十塊錢不等。」
「如果有十層以上的，那麼每平方的拆遷成本將會在兩百塊錢以上！」
「再加上運輸和廢料處理，其他地區的拆遷成本將是這裡的三十倍到一百倍！」
「這將會是一筆驚人的數字，所以我認定了，他們不會去其他地方，沒有比這裡更適合大型項目的選擇了，完全沒有！」
周圍的人聽著這裡發言的先生們為他們鼓勵，打氣，市政廳早上的通告帶來的負面影響，讓他們感覺到的恐懼，正在一點點衰退。
人們的惶恐開始平靜，他們也開始討論起來，交易市場上那些掛著低價著急出售的單子也開始被撕扯掉。 人們開始趨於觀望，不過那些「勇敢者們」，卻還在持續的出貨。
他們用極少的錢賺到了幾十倍的財富，他們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讓自己的收益縮水，聰明的人知道什麼時候離開，而不是始終保持貪婪。
市場上的交易保持著活躍，很多經紀公司也在鼓勵那些觀望的人，稱現在就是「最佳入場時機」。
他們其實一點也不在乎人們能不能從這些合約上賺到錢，他們在乎的是中間撮合的手續費，是那千分之五的費用，或者百分之五的費用。
至於這些人是賺了，是虧了，還是自己了斷跳海了，最後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過總得來說，市政廳的這個消息的確讓市場出現了快速的降溫，第一次「震盪」開始出現。
一些政府工作人員，公務員，也開始進入卡塞內爾區進行調查和評估工作，每個人都很緊張，都很害怕他們給出糟糕的結果。
他們希望這些人能告訴所有人，這裡依舊是最合適的地方！
到了晚上時，電視裡也在播放這些消息，主持人感慨於這些交易的瘋狂。
兩周前，幾百塊錢的投入就能換來現在幾千塊錢的回報，她知道資本很神奇，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這麼神奇。
電視台還採訪了第一批「勇敢者」，他們的收益讓人羨慕的眼睛都發紅！
在懸掛著的電視下，一些年輕人抬頭看著電視裡一名滿臉得意的傢伙說著他用了六七十萬帶來了近四百萬的利潤時，這些年輕人都發出了羨慕嫉妒的嘆息。 「這些資本家真該被吊死在路燈上！」
其中一名年輕人由衷的祈禱上帝能聽到他的話，隨後轉身來到了球檯邊上，拿起放著的球桿彎下腰，開始擊球。
他身邊的小夥伴們也回到了這裡，繼續開始這他們的遊戲。
伴隨著擊球失敗，一名摟著一個女孩的年輕人在女孩嬌嫩的臉上親了一口，「看我來幹掉他，甜心！」
他拍了一下女孩的屁股，手腕上的手鍊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光，同時也能讓人看到他小臂上的那道紋身。
他彎下腰，瞄準，學著那些職業球員的模樣，用力，出杆。
就在這時，酒吧的門被推開了，幾個穿著風衣（十一月份），戴著軟呢帽的人從外面走進來。
通過對他們外貌的觀察，這些人應該是黑幫。
不過這裡經常有黑幫出沒，並不奇怪，包括正在打球的年輕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們並不是沒有背景的小角色，他們也不怕麻煩，更不怕惹事。
湯米走到了吧檯前，酒保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表情嚴肅的看著吧檯前的這些人，還歪了一下上身從他們的肩膀旁看到了廚窗外停著的幾輛車，以及那些站在人行道上的人。
毫無疑問，這些人是黑幫，而且不是什么小打小鬧的那種。 「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先生？」，酒保很從心，沒有說什麼讓人誤會的話。
湯米前傾著身體趴在吧檯上，「有個叫文森佐的傢伙，你知道他嗎？」
酒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們，湯米輕聲說道，「他尼家族。」
聽到這個名字時，酒保就知道要怎麼做了。
「他在那打桌球，別在酒吧里動手。」
湯米點了一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二十塊錢，放在檯面上，用一旁的菸灰缸壓住，隨後笑著說道，「不會讓你困擾的。」
「如果不小心動手了，我們會賠償你們的損失。」
他說完直起身看向了桌球那邊，四個年輕人正聚在一起打球，三個男的，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躺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她身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孩，手已經插在了她的衣服里，她卻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
另外兩個男的還在打球，從他們有些發白的臉以及發青的眼袋看得出，他們的身體似乎並不太好。
德魯卡家族專門做毒藥生意，多梅尼科和馬泰奧這些家族核心對底層打手是否使用毒藥並不是特別的關心。
他們主要以惡性暴力犯罪為主，經常打打殺殺，這種犯罪會給所有人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 他們會火拼，會受傷，甚至是死亡。
這種巨大的壓力如果不讓他們找點方式來解壓，這些普通的家族底層恐怕也撐不住。
毒藥就是他們的解壓方式，同時這也是家族控制他們的一種方式。
多梅尼科不禁止家族底層成員使用毒藥，但是禁止家族核心成員使用。
湯米他們靠近時，桌球邊上的兩人才反應過來，他們站在了一起，其中一個人向前走了一步，「我們是德魯卡家族的人。」
躺在沙發上的那個男的也站了起來，他的手放在了背後。
湯米在人後看著這三個人，他的右手一松，一把衝鋒鎗從風衣里掉了出來。
並不是掉在地上，它被槍繩控制著懸掛在離他手不遠的地方，他只是向下一抓，就把衝鋒鎗抓在了手裡。
「有件事，需要你們配合一下。」
其他人的手也都放在風衣內，只要這三個人稍微有點異動，他們很大概率會被打成篩子。
三人的表情很難看，他們什麼都沒有做，保持著站立的狀態。
最先說話的那個年輕人繼續強調了他之前說過的話，「我們是德魯卡家族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給你自己，給你背後的人惹了大麻煩！」
他說著還開始用尼諾語罵了起來。
這些人基本上都不是聯邦出生的尼諾人，他們都是從尼諾被德魯卡家族招攬過來的。
本地尼諾移民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加入德魯卡這樣臭名昭著的黑手黨，所以他們只能回尼諾招攬手下。
死一批，招募一批，對於尼諾那裡的人來說，能免費去聯邦並得到一大筆錢，簡直就是他們的幸運！
湯米聽著他用尼諾語說的那些髒話，隨後笑了笑，同樣用尼諾語說道，「只要是你做的，你就永遠逃不掉！」
正在叫罵的那個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後沉默不語。
很快他們就被繳械，並塞進了車裡，除了那個嗨翻了的女孩。
他們不會帶一個毒蟲回去，而且帶回去也沒有什麼用。
等人都離開後，有兩名正在酒吧里喝酒的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視一笑，走到那個女孩的身邊，把她架了起來。
至於毒不毒的，他們不太在乎，他們在乎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嫩！
看著他們打算去廁所，酒保喊住了他們，「要麼把人放下，要麼去別的地方。」 兩人轉身架著女孩離開，酒吧里又恢復了平靜，就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剩下的客人們有人又去了桌球桌邊上，重新拿起了球桿。
在這裡，在黑幫經營的地盤上，這種事情經常發生。
三人被押在三輛不同的車上，他們直接出了城，從快速路在城北郊區的一個農倉外停了下來。
燈光照亮了不大的一片地，兩名手裡提著衝鋒鎗的，呼吸時也會呼出大片白霧的人推開了農倉的門，三個年輕人被推搡著進入了農倉里。
裡面的燈光很亮，湯米走進來，看著他們，「把手伸出來，我要看你們的紋身。」
三人都把雙手伸了出來，湯米拿出了泰倫給他的那張相片，在第二個人那，比對成功。
他笑著伸手摟住這個年輕人的肩膀，抓住他的後頸，「你他媽走運了，小子。」
這個年輕人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背後就傳出了兩聲槍響，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他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