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情
不過,夢都是反的。
畢竟岑時川恨她。
結婚十個多月,連碰都不願意碰她。
怎麼可能和她生孩子?
許晚棠提了一口氣,走出房間開始她重複了十個多月的婚後生活。
她先去廚房拿了婆婆林曼芝每天都要喝的燕窩。
當她走進餐廳時,猛地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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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老爺子端坐首位,長輩分坐兩旁,一室審視。
不知為何這畫面有些熟悉。
婆婆林曼芝見她不動,睨眼輕咳。
「沒規矩。」
簡簡單單三個字,足以讓許晚棠在岑家如履薄冰。
她正想解釋,面前傳來輪椅移動聲。
「道歉。」
涼薄的聲音不容置喙。
許晚棠抬眸,迎上岑時川戲謔的眼神。
即便坐著輪椅,依舊面若玉冠,氣質矜貴。
指尖輕點輪椅扶手,像提醒,又像質問。
許晚棠,你有資格解釋嗎?
沒有。
她不僅沒有資格解釋,更沒有資格喊稱謂。
「對不起,老爺子,三太太,各位長輩,都是我不好讓大家久等了。」
許晚棠彎下腰,轉著身子道歉,卑微得連個傭人都不如。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一個人領情。
岑老爺子慢條斯理品了口茶,目光越過許晚棠,落在岑時川身上。
「時川,你不是有事宣布?」
客廳瞬間安靜。
唯有許晚棠在話音中,瞳孔微縮,身體輕顫。
手裡碗蓋也晃得輕微作響。
她下意識盯著岑時川微張的雙唇,不祥的預感呼之欲出。
「許晚棠嫁進來快一年了都沒懷孕,我打算讓她去做試管,好讓爺爺早日抱上孫子。」
「許晚棠嫁進來快一年了都沒懷孕,我打算讓她去做試管,好讓爺爺早日抱上孫子。」
他說著,她默念著。
兩道聲音在許晚棠腦海里漸漸重合。
就是這句話!
在夢中,開啟了她悲慘的人生!
許晚棠猛地抬眸,周圍一切都在和夢境融合。
未來三年的片段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死前的恨意宛若荊棘刺進肌膚和心臟,痛到麻木又窒息。
夢是真的!
咣當!
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岑時川僅僅蹙了一下眉。
許晚棠的身體像是夢中被馴化的生育機器,本能跪下求饒。
「我不要試管!」
婆婆林曼芝睨了她一眼,開始陰陽怪氣。
「裝什麼嬌弱?不是你表面一口一個姐夫,背地裡爬姐夫的床嗎?」
「要不是你,時川就不會雙腿殘疾,你姐姐也不會一屍兩命。」
「你卻向媒體自曝和時川的床照,逼得時川不得不平息輿論娶你!」
埋怨之後,便是長輩們的冷嘲熱諷。
「誰不知道你暗戀時川多年,手機里光是偷拍時川的照片就有上百張。只可惜肚子不爭氣,果然不能做虧心事,這不是報應來了!」
「狐媚子模樣,裝什麼清高,弄得我們欺負她似的。」
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話語。
就連落在許晚棠身上的目光也與夢中如出一轍的鄙夷。
夢中的她,看著岑時川殘疾的雙腿,在一聲聲指責中,愧疚低頭,默認了這個決定。
隨後的日子。
一邊是岑時川讓她懷孕又流產,一邊是婆婆和長輩埋怨她沒用。
精神崩潰的她只能任由他們擺布。
最後徹徹底底淪為生育工具。
現在的她,依舊低頭。
看著碎片扎進掌心,鮮血在地板上印出一道道血花。
像極了夢中一個個化為血水的孩子。
恨意和不甘讓她攥緊了拳頭,任由疼痛蔓延。
這次,她絕不會讓自己和孩子淪為岑時川報復的工具!
許晚棠在眾人吃驚的眼神中緩緩起身,走近兩步。
即便岑時川眼神威脅,她也不再被牽動。
甚至流露出為難的表情。
「三太太和長輩們誤會了,我不是不答應生孩子,但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情。」
意思是岑時川不僅雙腿殘疾,第三條腿也不行。
夢裡,岑時川料定她不敢反駁,只能默默接受試管。
現在,她直接捅破這層窗戶紙。
她和岑時川有沒有同房根本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願意相信一個殘廢?
還是相信一個正常的女人呢?
林曼芝憤然起身:「許晚棠!你在胡說什麼!」
許晚棠故意瑟縮了一下。
「對不起,三太太,你就當我胡說吧。」
「什麼叫就當你胡說!我兒子沒問題!是你有問題生不出孩子!」
「好,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您消消氣。」
許晚棠恭恭敬敬遞了杯茶。
可她越順從,就越讓人浮想聯翩。
長輩們不由自主看向輪椅上的岑時川。
許晚棠也順勢望去,四目相對。
他眼神含冰。
像手術室裏白茫茫的冷光,讓人背脊一僵。
她咬緊牙關才壓下喉間翻湧的血腥味。
岑時川,除非你想明天全城都知道我試管是因為你不行。
岑時川遲疑,看向許晚棠的神色沉了沉。
就在許晚棠以為自己計劃要成功時,他輕聲嗤笑。
「既然你自己認了,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你不是早就知道你有問題嗎?」
說著,他的助理遞上一份檢查報告。
患者,許晚棠。
診斷結果,輸卵管梗阻,難以自然受孕,建議試管。
可許晚棠根本沒有做過這樣的檢查。
林曼芝正襟危坐,鄙夷掩唇:「原來如此,又想害時川。」
又。
這個字巧妙地讓許晚棠的話沒了可信度。
直到長輩們滿眼憤怒,岑時川才慢條斯理開口。
「許晚棠,別胡鬧了,我現在讓人送你去醫院做全面檢查,你好好調理,為試管做準備。」
他說這些話時,口吻大度又隨意,挑不出半分錯。
但收攏的五指暴露了他對許晚棠的嘲弄。
仿佛在說,她的反抗,只是一場無謂掙扎。
試管並非商議,只是通知。
不管她答不答應,最後都得答應。
為了幫許初雪出氣,岑時川還真是煞費苦心。
不等許晚棠回神。
她就被保鏢擒住雙臂。
一想到小臂長的針刺進身體,和九個孩子悲慘的結局。
她伸手抓住岑時川的輪椅,雙眸冷冷盯著他。
我恨你!
用力開口,喉間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岑時川微怔一秒,依舊如夢中那般,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帶走。」
「……」
許晚棠狼狽摔在地上。
眾人只是冷漠掃視,任由她被保鏢蠻力拖拽。
就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落水狗。
但她也沒有放棄。
因為她知道岑時川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絕不可能只做一手準備。
所有她剛才的話不過是試探。
現在,才是她真正的計劃。
許晚棠死死盯著客廳巨大的古董鍾。
十,九……三,二,一。
轟隆!
風雨傾瀉,庭院朦朧中有什麼在緩緩靠近。